众人又带着胤祁在街边逛了逛。
昨日兴奋的没睡好，今早又醒的早，虽眼睛还强撑着四处张望，但小身子却已不自觉地往胤?身上靠，小手也紧紧攥住了胤?的衣角。
众人瞬间察觉，这小团子是累着了。
便带着他往回走，专门挑了些安静的巷子，胤?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本是带胤?将人带出来的，众人将他们送到宫门口，随后便各自告辞离去。
胤?抱着熟睡的胤祁一路往永和宫走，小家伙睡得极沉，一路都没醒，原本打算安置好胤祁后便去见康熙，没成想康熙已在永和宫等候。
康熙瞧见胤祁平安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看家伙小睡得这般沉，小眉头还微微蹙着，又带着几分心疼：“怎么累成这样？”
目光扫过殿外，见跟着的几个宫人手里都拎着满满当当的包裹，又笑道：“这小家伙是买了多少东西？”
见了这么多物件，都能知晓他今日该是玩的尽兴了。
胤?见状，连忙上前解释：“皇阿玛，这些拎着的大包小包，全是祁儿特意挑来要送给皇阿玛、皇玛玛的，连宫里伺候他的宫人都没落下的礼物。他自己只选了一个老虎泥人。”
康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阵阵感动，望着榻上睡得香甜的小奶团，眼底满是怜惜与暖意。
怎么就这般喜欢小老虎，他都有多少小老虎了。
有些好奇这小家伙给自己选了什么礼物，想找出来看看，但又忍住了，还是等他醒了再说，不急于一时。
康熙转向胤?，温声问道：“今日出去，一切可还顺利？”
胤?便简要回禀了今日出行的情况，只说一路顺遂，胤祁玩得开心，并未提及酒楼楼下的争执，康熙听罢颔首示意，便让他退下了。
看着熟睡的胤祁，只觉乖巧惹人疼爱，小小年纪便这般懂事贴心，心里先惦记着旁人，只给自己选了件小物件，实在难得。
【雍亲王府书房】
胤禛回府后便径直去了书房，眉宇间的阴沉仍未完全散去。
“四哥。”胤祥走上前，见胤禛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桌上还放着未批阅的公文，“今日酒楼楼下究竟是何事？”
胤禛抬眸看他，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低声道：“是大哥府上的两个管事，为了春布料子的分发起了争执。说起来是小事，可背后藏的问题，却不容忽视。”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大哥被圈禁这些年，府中管控本就松散，如今连春日发放的布帛份例都敢克扣私吞，可见府里早已是人心涣散。”
胤祥皱了皱眉，附和道：“确实如此。今日那两个管事争执时，言语间还透露出府中不少下人都在浑水摸鱼，连给大哥的份例都敢动手脚。若是再不管束，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管是要管，但不能由我们出面。”
胤禛语气坚定，眼神锐利，“大哥是皇阿玛亲自下旨圈禁。我们兄弟伸手去管他府中内务，旁人随口一句揣测，就能给我们安上别有用心的话柄。”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我已让人把那两个管事交给大哥府的总管处置，同时也让心腹暗中盯着，看看这总管是否有能力稳住局面。若是他也尸位素餐，再另做打算。”
胤祥点了点头，明白胤禛的顾虑：“四哥考虑得周全。我们确实不宜节外生枝。只是说到底，同是皇阿玛的骨肉手足，见府邸乱成这般，心中难免不忍。”
胤禛沉默片刻，眼神柔和了些许：“如今也只能忍着。皇阿玛的心思，我们猜不透也不能猜。只要大哥府中不闹出危及宫闱的大事，我们便只做暗中观察，不能主动介入。”
“放心，四哥我心中有数。”胤祥应下，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胤祁复诊的事。
随着胤祥离去，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孤灯的光影，映着胤禛沉凝的侧脸。
【廉亲王府暖阁】
暖阁内燃着暖香，案上点心鲜果摆得齐整，可无人动箸。胤禩捧着热茶，指尖贴着温热杯壁，神色沉沉。
胤禟一落座，便微微倾身，声音放轻：“八哥，今日楼下的事，棘手吗？”
他心思活络，今日见胤禩和胤禛回来时神色不对，便猜到定是牵扯到了敏感之事。
胤禩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是。今日争执的是大哥府上的管事，为了春布料子的分赃不均。大哥被圈禁后，府中早已没了章法，下人欺上瞒下，连他的份例都敢克扣，说出去也是丢皇家的脸面。”
胤禟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大哥也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当初行魇镇那等阴私之事，怎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如今府中下人作乱，也是他自己失了管束的缘故。”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也掠过一丝复杂，“只是这事，会不会被其他人利用？有人说不定会借着‘大哥府中乱象’做文章，牵连到我们。”
这正是胤禩担心的事：“不好说。眼下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今日我和胤禛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让总管处置那两个管事，也是为了尽快平息事端，不给他人口实。”
“压下去是暂时的，治标不治本。”胤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大哥府中人心涣散，今日是春衣料子，明日说不定就是其他物资，甚至可能出现更离谱的事。八哥，我们要不要暗中帮衬一把？比如派个靠谱的人去大哥府中协助总管打理，也好稳住局面，免得夜长梦多。”
胤禩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不可。我们与大哥素来没什么交情，此时突然派人过去，不仅会引起大哥府中人的警惕。皇阿玛最忌讳皇子与圈禁之人有所勾连，一旦落了私通罪宗的名声，便是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只要大哥府中不闹出大乱子，我们便不必插手。”
“当务之急，还是祁儿的身体，你认识的江湖人士多，你还要多费心。”
胤禟闻言，也收起了心思，点了点头：“嗯，我晓得。我回去便托江湖旧识寻访良医。宫里的太医医术不差，只是个个畏祸避事、谨小慎微，最怕担上干系，遇事只敢敷衍求稳，不敢据实诊治，终究靠不住。”
二人不再继续谈论大阿哥府的事，几句闲谈草草收束。
暖阁里春意融融，可空气像绷紧的丝线，一触便断。
今日这场街头争执看着平息，可暗流已经漫开。
置身皇家棋局，又有谁能真正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