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Lt会议室。
西条凪坐在长桌的一端。她的位置靠近墙壁，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自然弯曲，指腹压着桌面的涂层边缘。她的站姿很直，肩膀的弧度比平时更紧。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但没有聚焦。
石堀光彦站在投影屏幕前。他的手里握着一份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很浅的折痕。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屏幕的边缘，指腹压着屏幕边框的塑料外壳。
屏幕上显示着橙色奈克瑟斯的能量波形数据。那条曲线从屏幕左端延伸到右端，波峰和波谷之间的跨度在持续偏移，边缘的毛刺正在逐层增加。曲线的几个关键位置上标注了红色的偏移点，那些红点在暗色的背景上形成了一组正在持续运行的标记。
“西条副队长的能量波段在每次战斗后都出现明显的偏移。这种偏移在之前的适能者身上没有出现过。姬矢准的能量波段稳定，千树怜的波段活跃但始终在安全范围内波动。橙色奈克瑟斯的波段在每一次攻击之后都会出现一次明显的偏移，波峰在持续上升，波谷在持续下降，两者之间的跨度在逐次扩大。”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文件边缘搭了一拍，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我建议对副队长的变身行为进行监控。在每次变身之后记录她的能量波段数据，确认偏移量是否在安全范围内。如果偏移量继续扩大，需要进一步评估她是否适合继续以适能者的身份进行战斗。”
西条凪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条曲线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收拢了。指甲压进了掌心，力道不大，但指节泛白。她的肩膀在那一拍里收窄了一些，然后又重新撑开。
孤门坐在她对面。他的视线在石堀和西条凪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他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自然弯曲，指腹压着桌面的涂层边缘。
“石堀。这个数据是你一个人分析的？”
石堀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孤门脸上。“对。我负责数据监测。”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报告？”
“因为偏移刚开始的时候幅度很小，不值得报告。但现在偏移量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按照tLt的作战手册，当适能者的能量波段偏移超过阈值时，需要上报并进行评估。”
孤门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拢了一下。“超过安全阈值，那你是怎么定义安全阈值的？”
石堀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视线落在孤门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口了：“根据之前的适能者数据推导出来的。姬矢准和千树怜的战斗数据是现成的参考系，我用他们的波段范围定义了安全区间。西条副队长的偏移量已经超出了那个区间的上限。”
孤门：“之前的适能者，姬矢准和千树怜，他们的战斗方式本身就在消耗生命。姬矢准的每一次变身都在损耗他的体力，千树怜的每一次变身都在缩短他的寿命。他们的能量波段和西条副队长完全不一样。你用他们的数据来定义安全阈值，本身就不准确。”
石堀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搭了一拍，然后翻到了第三页。他的视线落在那一页上，停了一拍，然后抬起来看着孤门。
“你说得对。之前的适能者确实各有各的问题。但他们的波段在每一次战斗之后都会回到基线。姬矢准的波段稳定，千树怜的波段活跃，但两者都有明确的回归趋势。西条副队长的波段在每一次战斗之后都会出现一次新的偏移，波峰的位置在持续上升，波谷的位置在持续下降，两者之间的跨度在逐次扩大。那种偏移没有回归的迹象。”
孤门看着他。他的视线在石堀脸上停了几秒。石堀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嘴角的弧度保持着固定的位置，眼窝的深度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没有变化。他没有反驳孤门的判断。但他也没有收回自己的结论。
西条凪站起来了。
椅子在她起身的时候向后滑了一段距离，金属腿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偏沉的响。
“我不需要被监控。我的战斗没有问题。”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孤门追出来了。
“副队长。”
西条凪没有停。她的步伐还保持着之前的频率，步幅没有变化。
孤门：“石堀说的那些，他的报告不完全可靠。我在监测数据里没有看到那么大的偏移。他的分析用的是姬矢准和千树怜的数据，那两个人和你完全不一样。姬矢准是求死，千树怜是求生，你的战斗方式和他们都不一样。他用他们的数据来定义你的安全阈值，本身就不准确。”
西条凪停住了。
她的步伐在那一拍里断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孤门。走廊里的冷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切成了一道偏暗的剪影。她的颧骨在皮肤下形成了一道偏白的轮廓，眼窝的深度在那一拍里比平时更深。她的视线落在孤门脸上，停了一拍。
“你信我？”
孤门看着她。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嘴角的弧度保持着固定的位置。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幅度很小，但它在重复。
“我信我看到的。”
西条凪沉默了一下。她的视线从孤门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从近处向远处延伸，高楼的窗户亮着暖色的光，低矮的住宅区连成一片连续的亮区。她看着那些灯光，看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石堀在帮我找答案。”
孤门没有说话。
西条凪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孤门脸上。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那个答案可能不对。但他在帮我找。”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她的步伐比之前慢了半拍，每一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重心都会先落在脚跟，然后过渡到前脚掌。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逐渐变小，然后被走廊尽头的拐角吸收了。
孤门站在原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边缘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他站在那里，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上。
石堀光彦站在会议室门口。他的身体靠着门框，手垂在身侧，视线穿过半开的门缝落在走廊尽头。走廊里的灯光明暗交错，把那个方向的轮廓切成了一组不规则的暗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嘴角保持着固定的弧度，眼窝的深度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没有变化。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他转身走回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