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一间满是生机勃勃的屋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卧室上边那盏小夜灯还泛着温润的橘光,苏意禾盘腿坐在暖阳棉苞花床垫上,捧着系统面板认真清算这几日的收入。
手指在光屏上划了划,一笔笔交易记录跳出来。
冰霜花卖了二十一朵,蔷薇蜜糖卖出了十八罐,冰薄荷卖了九十三片,还有零零碎碎的河水、饱腹麦果、水囊草……
再加上小猪存钱罐每日稳定产出的一银币,以及这几天又有天使投资人免费捐献的六个银币。
最终的余额数字跳入眼帘时,苏意禾的呼吸顿了一拍。
十四金币七十九银币四十二铜币!
“不枉我天天起早贪黑的努力营业,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苏意禾美滋滋地低声自语,把面板收了起来,转身从背包摸出那张烫金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过边缘的植物纹路。
之前她只注意到邀请函正文的内容,完全没留意最底部那行用极浅的银灰色小字标注的日期与时间。
此刻在夜灯柔和的光线下,那行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活动时间:3月13号上午十时整,请持函准时抵达菲厉斯卡小镇入口招待处。】
“明天上午十点?!”
苏意禾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睡意全消。
她把邀请函凑到灯下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幸亏今天睡前看了一眼,不然明天睡过头就全完了。”她长舒一口气,赶紧从床垫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外间的货架旁,开始清点要带去的物资。
冰霜花跟冰薄荷花带几株活的,最好能展示出完整植株的状态,方便与其他店主交换;蔷薇蜜糖各色都带两罐,是店里目前卖得最好的加工品;彩虹花多摘几朵带着,遇到交换的时候可以当硬通货用。
水囊草、冰薄荷、饱腹麦果、暖阳棉苞……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背包里装,想了想又把火焰花和火焰花种子各带了几份。
既然是npc之间的交流节,应该有种子吧?
系统商场礼包的种子来来回回就那几种,薅秃了还是没有新种子刷新。
经过这几天的实验,发现自己种的植物收获种子的概率会大大提升,所以现在种植过的植物不缺了,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植物。
确认万无一失后,她揉了揉发酸的腰,重新躺回床上。
苹果温顺地爬到她手边,银丝轻轻搭在她腕间。
对了,明天把苹果带上,万一要是出现了一些意外还能让它帮忙,这可是我的一号大保镖,可不能丢下它。
店里就留下花花吧,那么大一朵花不好携带,让他在家里看家。
到时候给它带一些小礼物回来回来。
又思考一下了好像没有别的事之后苏意禾安心闭上眼睛,还没几秒,意识很快沉入绵软的睡意之中。
苏意禾是被一阵歌声吵醒的。
那歌声从院子方向飘进来,音调忽高忽低,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像是有人用破了洞的笛子在胡乱吹奏。歌词更是叫人头疼。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上山坡我摘花朵~花朵说你不要摘我~我说我不摘谁来摸~啦啦啦啦啦~~~”
调子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高音劈叉低音漏气,每个字的音准都精准地避开了正常人类能接受的范围。
苏意禾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把被子拉过头顶,但那魔音直接穿透棉被钻进耳朵里,根本躲不开。
“花儿花儿你莫哭~哥哥带你回茅屋~给你浇水又施肥~把你养得胖乎乎~”
最后那“胖乎乎”三个字直接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诡异的颤音,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
苏意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睛。
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迷迷糊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不对,她的院子,没有权限的人根本进不来,而且除了她,家里没有能说话的东西。
但歌声确确实实是从家里传出来的。
她猛地坐起身,浑身的睡意瞬间散尽,心脏开始急促地跳。
随手从桌子上抄起一把水果刀,抿紧了嘴唇,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蹑手蹑脚地朝房间外方向摸去。
越靠近花房,那歌声就越刺耳。
苏意禾一把推开花房的玻璃门,手里的水果刀举在身前,下一秒看清眼前的景象,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花房里简直像刚打过一场世界大战。
原先整整齐齐的陶土砖地面上散落着银白色的细丝断片,几片食人花墨绿色的叶子可怜巴巴地掉在墙脚,水囊草的储水叶柄被压扁了两片,正往外渗着清水,其他的花也都奄哒哒的,活脱脱受了巨大的折磨一样。
最惨的是花房中央那株噬兽食人花。
它那颗硕大的深紫色花苞此刻歪歪斜斜地耷拉着,苞瓣边缘缺了一个明显的豁口,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肉质内壁,整朵花上缠绕着菟丝子的藤蔓还有喇叭花的叶子。
更离谱的是,地上还躺着一颗白森森、尖尖的东西,那分明是食人花嘴里的一颗牙齿。
“花花!你的牙!”苏意禾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食人花的花苞艰难地转向她,苞瓣翕动了两下,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响,像是在告状。
肇事者就在旁边,正是几天前苏意禾用那颗未知种子种出来的喇叭花。
前两天就已经彻底成熟,但是忙着搞钱忘记了。
喇叭花植株足有半人高,翠绿的茎秆笔直地挺立着,顶端裂开一朵硕大的喇叭状花朵,花冠呈明亮的橙红色,边缘镶着一圈细碎的金色花纹。看起来倒是漂亮得很。
但漂亮归漂亮,此刻它正扯着嗓子对着整间花房嚎叫:
“啊啊啊!别打我!我是好花!我会唱歌的!我唱……”
那“歌”字还没来得及发力,一团银白色影子就从天花板上直扑下来,菟丝子的银丝精准地卷住喇叭花的茎秆,猛地往旁边一扯。喇叭花被拽得弯了腰,歌声被迫中断了半拍,随即又提气重新开腔:
“打人不要打脸~打花不要打花冠~~啊!救命!银色的怪物又来了!”
苹果的银丝毫不留情地抽在喇叭花的花冠边缘,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喇叭花吃痛,花冠猛地一抖,朝菟丝子的方向喷出一团透明的声波气流——砰!
苹果迅速躲过,露出来后面的食人花,食人花躲闪不及,花苞又挨了一下,委屈地往后缩了缩,苞瓣上的豁口更明显了。
苏意禾深吸一口气,攥着水果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