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兆川缓缓抬眸,手上却继续梳着青丝,语气平和无波。
“算你脑子转的快!”
寇枝松了一口气,心里只盼着赶紧结束赶紧休息。
梳洗完,寇枝换上寝衣来到榻边,见薛兆川正在看她练的字,察觉到人已经出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睡觉!”
寇枝强装镇定,脱了鞋躺到里侧去,薛兆川一个翻身又抱住了她,寇枝并未挣扎,随意他想怎样就怎样,再挣扎他又要唧唧赖赖了。
一连几日,薛兆川有时间就去找郦随堂,只是晚上总会按时回来,不会让寇枝多等。
这日,薛兆川又没在宅子里用晚膳,寇枝做了一桌饭菜,同院子里的七八个人一起吃了一顿大餐。
酒足饭饱之际,人人都夸寇枝手艺又进步了,为了这桌菜,她可是研究了半个多月了,没想到刚做出来反响就这么好,看来自己在厨艺这一块真的很有天赋。
晚间,薛兆川带着薛铭和薛尧回来,身上并没有半分酒气,进了门见寇枝正在练字,他随即坐下说道:“明日我要同郦随堂一起运粮去淮川府,你跟我一同去吧!”
闻言,寇枝放下笔坐到桌前,问道:“他不是被调回京城了吗?怎么又要运粮过去?”
薛兆川为她解释着:“淮川府去年就闹了洪涝,今年又春雨连绵,有些地方的庄稼都被水泡没了,老百姓都是靠天吃饭的,眼见着有灾情,朝廷就批准往淮川府送赈灾粮,刚好随堂曾在淮川府任职,这次就由他护送粮食南下。”
“这次他叫上了我,我想着上次确实答应过他会帮忙,就同意了,不过,我也想着你离不了我,干脆你跟我一起去吧。”
寇枝想了想问道:“那书院呢?”
“我已经向院长告了长假,院长也允准了,明日一早就出发,今晚早些歇息。”
他继续说道:“对了,九九就留在京城,不用跟着我们去,女眷太多不方便,有你一个跟着就行了,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次送粮不是特别机密的任务,过一段时间朝廷还会送粮下去,薛兆川就干脆带着寇枝出门,顺便看一看江南一角的繁华。
寇枝点头应下:“也好,那我先收拾东西吧!”
“收吧,别带太多东西了。”
“我知道的。”
二人忙活完才睡下,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了门,此时路上只几个行人。
坐上马车一路到了朱雀门才停下,寇枝掀开帘子,见前头已经浩浩荡荡跟了一长串的运粮队伍,随行的除了官兵,甚至还有镖局里的镖师,更有一些统一着装的护卫,应该是国公府的人。
原来,除了朝廷的人以外,自己也可以雇人,难怪薛兆川会带着她一起。
此时天光刚亮,薛兆川骑着马在前头,见到郦随堂便下了马,上前与郦随堂谈起了事,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待城门一开,运粮队伍缓缓向前驶去,薛铭正为寇枝驾着马车,眼见着薛兆川朝他招手,他随即驾着马车上前,行驶在了运粮队伍前头。
整支运粮队伍井然有序出了朱雀门,寇枝放下帘子,安心坐回车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行人浩浩荡荡循着官道,踏上了下江南的旅途。
今年夏季淮川府可能会下暴雨,江南历来就是鱼米之乡,只是若是夏季暴雨不停,下半年老百姓可能会粮食紧缺,这次运粮只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寇枝在心里默默祈祷,这批粮食还是用不上为好。
官道漫漫,尘土不绝。
粮车沉重,日行不过四五十里,车队白日赶路,夜宿驿站或集镇,如今已行了半个月,距离淮川府还有一半路程。
刚在驿站落脚,天上便下起了瓢泼大雨,还好一路上运粮马车都用厚厚的油布覆盖着,每辆马车上又都盖了好几层,倒是不用担心粮食受潮了。
车夫们披着蓑衣搭起了雨棚,又搬来整垛谷草,拌上炒熟的黑豆与麦麸,放到马儿前头喂食,一路南下连日奔波,不止人累,马儿也累。
薛兆川与郦随堂顶着大雨同车夫们一起搭建雨棚,薛铭薛尧也没停着,眼见着斗笠不多了,薛兆川将剩下的斗笠和蓑衣都让给了其他人,自己干脆淋雨。
雨水滚滚落下,早已浇透两人身上的衣物,两人却浑然不觉,只是抬手抹把脸,手上动作不停。
寇枝坐在驿站内看得真切,急忙起身来到厨房问了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驿卒:“大哥,你们这里可有姜?”
老驿卒摇头回答,话语里明显带着些方言,只是不重,寇枝还是听得懂的。
“姑娘,姜不多,你要是想做姜汤的话,就得去外头买。”
寇枝不假思索问道:“大哥,这哪里有姜卖?”
老驿卒思索片刻,说道:“这里有几户人家,有一家倒是种了姜,他们家应该还有。”
寇枝掏出几锭银钱来,递给老驿卒:“大哥,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麻烦您遣人去买姜,我要的多一些。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买姜的话二十两就够了,另外的二十两是给您的,剩下的十两是给那买姜的跑腿费,您只管把姜拿来就行了,剩下的我来,还望大哥您能行个方便。”
老驿卒本也不拒绝出门买姜,虽然说现在外头下着大雨,但是几户人家都离得近,也没有多麻烦,这会又见着寇枝拿出钱来,心里自然是万般愿意的。
“行,我让柱子去,不会耽误姑娘你的事的。”
“多谢大哥。”
“客气了。”
外头雨声越来越大,都快听不见对方说什么了。
寇枝重又回了驿馆,见雨棚搭建得差不多了,郦随堂和薛兆川几人才回到驿站屋檐下,还没说几句话,就有个管事的跑到郦随堂身边说话,郦随堂听得眉头都拧了起来。
“另外的马车里不是带了药吗?将那药熬上,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应该就没事了。”
管事的得了令才点头应下,转而又说起了另外的事,郦随堂自从出了京城后就没怎么休息过,一天到晚忙的都见不到人,这会不知道管事的说了什么,他丢下一句“我亲自去看看吧!”便往驿站后头走去。
另外三人抖了抖身上的水,这才进了驿站堂屋。
寇枝问道:“这是怎么了?”
薛兆川刚刚在门外已经拧过袖子上的水,这会再拧又拧出了水来。
他皱着眉头道:“就是一些琐事,你也知道的,今日突发大雨,好多事情来不及准备。”
薛铭也说道:“是啊姑娘,越靠近淮川府雨水还会越来越多的,咱们得早做防范才是。”
薛尧点头附和着:“明日要是还下雨咱们可就上不了路了,这样,明日我去前头的河阳城中看看,若是有什么用得上的防雨的,我就买些回来。”
薛铭肯定地道:“多买一些,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寇枝瞧了瞧外头的人忙活完三三两两进了堂屋,对三人说道:“你们先跟我上去换身衣服,他们身上有蓑衣斗笠,你们可没有,都淋湿成这样了,再穿下去明日可就起不来了。”
薛铭薛尧两人都踌躇起来,寇枝明白两人心中所想,轻声开口:“出门时我带了不少干衣服的,也有给你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