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枝仍然作出一副柔弱姿态,徐徐开口:“该说的话,民女都已说尽。打扰许久,只望夫人与小姐三思而行,莫要误了终身。”
任谁再好脾气也受不了这样挑衅,李小姐站起身指着寇枝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仗着薛兆川的宠爱为所欲为了?”
寇枝轻笑出声,眉眼越发温顺。
“我一个外室女子,孤苦伶仃,除了夫君的宠爱,还有什么呢?”
李小姐咬了咬下唇,说道:“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与薛公子既已定下婚约,日久自然生情!”
“情分若是能勉强得来,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人了。”
寇枝轻轻摇头,柔弱的脸上透着笃定,“他的心不在你这里,纵是朝夕相对,也不过是形同陌路。你空占正妻之位,却连寻常女子的夫妻恩爱都求不得,反倒不如我这无名无分之人,至少还能日夜伴在他身侧。”
“你——”
“够了!”
李小姐还要说什么,却被李夫人打断,她打心眼里瞧不上寇枝,这种女人,就是给她做洗脚婢都不配!
李小姐拉着母亲的袖子很是委屈。
“母亲,她都欺负上门来了,女儿满腔委屈!”
李夫人轻声哄着女儿,对着一旁的几个婆子说道:“将她赶出去!往后再不许她登门!”
几个婆子得了令立刻上前来就要拉着寇枝,寇枝甩开她们的手说道:“放开手!我自己能走!”
李夫人现在听到寇枝的声音就心烦,当即大喝一声:“还不快把她赶出去!”
婆子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拽着寇枝,寇枝挣扎之间突然面露痛苦,双手紧紧捂着小腹,坐倒在地上。
“啊!我的肚子,好痛!”
李夫人和李小姐闻言向她看去,心里暗道不好,不会是动了胎气了吧?
不待两人反应过来,门房急急忙忙跑过来禀报:“夫人,小姐,薛家公子来了,不等我们禀报就要硬闯!我们拦不住他呀!”
话音刚落,一个锦衣华服、身形利落的年轻男子匆匆跑了进来,见到地上正在痛苦挣扎的寇枝,双眼好似能蹦出火来。
他跑上前紧紧抱住寇枝,声音发颤:“寇枝,你怎么了?”
寇枝捂着小腹,抬起头来面色凄惨,颤抖着声音说道:“孩子,孩子!”
薛兆川抬起眼狠狠盯着李夫人母女,眼神里好像淬了毒一样。
“若是今日我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定要你李家偿命!”
说完狠话,他稳稳抱起寇枝,不顾其他人的脸色,一脸焦急又心疼地出了门。
李小姐有些心急说道:“母亲,她那孩子不会真保不住了吧?”
李夫人轻声安慰女儿道:“不怕,没事的,不过一个外室子而已,保不住就保不住了吧!”
“只是我得马上去薛家要个说法,我李家虽然说门户比不得薛家,可我们也是清白人家,断不能就这样任人欺负!”
薛兆川把寇枝急急抱上马车,薛铭这才驾马朝着私宅驶去。
刚坐定,寇枝就收敛了痛苦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她坐直身体掀开帘子,瞧着李家开始备马。
“李夫人应该是要去你家要说法了,你想好对策了吗?”
“怕什么?我说过了我保得住你。”
薛兆川想起刚才在李家演得那出戏,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刚刚你那样子别说李家了,就连我都吓了一跳,寇枝,你说你演技怎么就那么好呢?”
寇枝放下帘子,回头粲然一笑。
“我都答应过你了,自然是要更投入些,不然李家怎么会信?”
薛兆川看着寇枝的笑脸,心里一动,神色也愣了一瞬,不过仅一瞬,又恢复了平常。
“你说这李家也真是的,我名声都这么差了,还非要跟我家结亲,眼见着李家是不在乎家族脸面的!”
寇枝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我瞧着那李小姐也是好的,你为何不同意这门亲事?”
薛兆川斜睨了寇枝一眼,“你管的太多了吧?”
寇枝也是硬气起来:“好啊薛兆川,你信不信我回去后马上消失,让你痛痛快快迎娶新妇!省的我还要陪你演戏!”
薛兆川忙拉着寇枝的手说道:“别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能走,你走了剩我一个人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啊!”
他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来,逗的寇枝哈哈一笑,连忙抽回手。
薛兆川脸色一沉:“怎么?还不许我拉你的手了?”
果真是孩子脾气,寇枝摇了摇头,很是无奈。
“薛兆川,你是大人了,不要总说一些不着调的话。”
薛兆川冷着脸,缓缓伸出手握住寇枝的手,力道大的惊人。
“我们都睡在一起那么久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怎么?想甩开我?”
寇枝无奈苦笑:“薛兆川,我不是想甩开你,只是你得改变自己了,你年纪都摆在这里了,怎么总说一些口无遮拦的话?”
“我就是口无遮拦又怎样?你又不是我爹娘,别妄想能训诫我!”
寇枝抿了抿唇,说道:“好,我不会说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两人沉默半晌,薛兆川才悠悠开口:“寇枝,你是不是觉得你不是我的人?”
寇枝还未说话,他又继续道:“我告诉你,你从答应做我外室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寇枝冷笑起来:“薛兆川,那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不会限制我的自由?”
“那又如何?这是两件事,根本不冲突!”
“你错了,薛兆川。”
薛兆川抬眸看向寇枝,寇枝平静地说道:“等你成了亲,我就会走了,到时候你不能拦我。”
薛兆川坐到她身边,抬手绕过她的颈间,从寇枝的耳后抬起她的下巴,冷声说道:“谁说我要成亲了?我要成亲还和你演戏?”
寇枝抬手挪开他的手,漫不经心说道:“谁知道呢?薛兆川,我陪你那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不能不做人。”
“呵呵。”
薛兆川松开手,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俯下身,额头杵在手上,像是在深思。
“寇枝,你不要仗着我需要你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让你走你就得走,我不让你走你一辈子都走不了,你最好想清楚,得罪我的后果!”
又仗势欺人起来了,好,随便他,想咋地咋地。
见着寇枝不说话,他又凑过来,强硬地抱着她,寇枝并未挣扎,只是微微蹙着眉,神情有些不耐。
“你都不让我抱你了?”
听到这话,寇枝觉得还是不要逆了他的意思,薛兆川就是个从小被娇惯长大的孩子,自己跟他对着干只会吃亏。
“哪里的事?没有,你想多了。”
薛兆川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