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铭一早得知消息,先同薛兆川说了,薛兆川听完沉思了一会,才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李家小姐性情如何!”
“知道了公子!”
薛铭领命而去,薛尧自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老爷不是说,你的婚事可以暂缓吗?怎么这会又张罗起来了?”
“呵呵。”
薛兆川笑了两声,语气散漫道:“指望他们?那些话自然是表面意思,说给我听听的,实际上暗地里不知打听了多少人家,还缓缓,缓什么啊!”
薛尧心念微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这么抗拒成亲,姚姑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这次选秀肯定能选上,既然公子和姚姑娘之间已再无可能,公子何必还和家里对着干?莫非公子心里还有姚姑娘?
“公子,恕薛尧笨嘴拙舌,薛尧不明白,你心里可是还有姚姑娘?”
薛兆川拾起一旁锦桌上的果子,顺手扔到薛尧手里。
“你小子,还敢打听起我的私事来了!”
薛尧手上接过果子,低着头道:“公子,我就是好奇嘛,不知公子可否为薛尧解惑?”
“不能!”
“那公子就当我没问过。”
当初自家公子为了姚姑娘,那可是入了魔一般,连老爷和夫人都愁得吃不下饭,偏偏姚家门第一般,但是姚姑娘心气高着,一心想要入宫为妃,为此,公子可是大闹了一场,又大病了一场,好了后就不再提这事,似乎姚姑娘的事已经过去了一般,只是如今看来,这事离过去还远。
薛兆川下了学正收拾东西打算回去,叶玉京却凑了上来。
“薛兄,今日有空否?”
“何事?”
薛兆川头也不抬地问道,薛铭出去了,薛尧又去备马车,如今只得他自己收拾笔墨纸砚等物。
叶玉京神秘兮兮凑上来,拉着薛兆川坐下。
“今日是醉枝挂牌破瓜之日,听闻京中已有不少王孙公子准备一掷千金亲尝芳泽,醉烟托了我,让我一定要带你过去。”
薛兆川听完笑着直摇头,面色不显。
“叶玉京啊叶玉京,你是想让我带着身家去跟那一群败家子弟竞争是吧?你想让我破财,我告诉你,没门!”
“薛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醉烟和我说,醉枝已许久未曾见你,心里思念得紧……”
叶玉京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我这破嘴,说得什么玩意?薛兄勿怪,勿怪!”
薛兆川提起收拾好的书囊,准备离开,却又被叶玉京拉住。
“叶玉京,我不去,你别拦着我!”
叶玉京又拉着他坐下。
“薛兄,你听我说,自上次一见之后,醉枝就心悦于你,这小半年来,日日都盼着能再见到你,今日又是她的重要日子,你何不去一见?”
说完,叶玉京又叹息一声。
“她们这些青楼女子,向来做不得自己的主,最是可怜,身在那销金窟,笑也不由己,悲也不由己,半生浮沉,何其无奈!”
薛兆川并不会被他这番说辞打动,只是说道:“倘若你真觉得她可怜,就自己出钱买下她,给她一个自由之身,如何?”
叶玉京大失所望地看着薛兆川:“薛兄,难道你不觉得她可怜?醉枝一直心系于你,你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那颗真心?”
薛兆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背,眸光很是认真,语气也很是真诚。
“叶玉京,你可知我在外头有多少私宅?每个私宅里又安置了多少下人?我帮得都是那些吃不上饭的,或者命悬一线的,不说别的,就说你去过的城东那处宅子的门房王叔,更是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我若是不给他一条活路,他现在早已是枯骨。”
“还有七七和九九,七七爹娘在京城,她独自一个人上京城寻亲,险些饿死在路边,九九生了重病家里无钱医治,是我出的钱找的大夫。”
“我自问我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我说这番话不是想证明我善良,只是想说,我的钱只会花在那些苦苦挣扎在底层却一口饭都吃不上,甚至连命都保不住的人身上。”
“自然,若是醉枝将来无处可去来寻我,我也会为她寻一处容身之地,而不是在今日,和那些王孙公子争风吃醋。”
叶玉京听了这话很是惭愧,面色窘迫,声音也小了些,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薛兄,是我鲁莽了,亏我还跟你认识这么久,竟然怀疑薛兄的为人,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玉京,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说完他站起身,正要弯腰对着薛兆川鞠躬,薛兆川却一把拉住他。
“你都说了跟我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样,太见外了。”
叶玉京仍是面露愧色,想到寇枝,又问道:“莫非寇姑娘也是……”
薛兆川点点头,默认了他的想法。
“可是,寇姑娘怎么又做了你的外室?”
薛兆川咳嗽几声,才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别问了。”
叶玉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老实地点点头。
“那,我就不拦着薛兄出门了。”
二人寒暄几句才一同出了书院,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薛尧问道:“公子,你和叶公子聊什么呢?那么长时间都不出来。”
“没聊什么,快走吧,我都要饿死了!”
薛尧在前头驾着马车,小声嘟囔道:“公子又不是没吃饭,怎么一天天的就快要饿死了?”
马车里嗔怒的声音传来:“是不是薛铭不在,你就代替了他的嘴炮?”
薛尧只得告罪道:“公子,不敢!”
哼,这一个个的,真不让他省心。
不过一日,薛铭就把打听到的消息通通告诉了薛兆川。
“公子,那李家小姐听闻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软包子,虽然知道你已有外室和妾室,却毫不在意,只说听父亲母亲的意思,现在看来,这婚事是板上钉钉了!”
薛兆川思索着对策,半天想不出来,只好求助般地看着正在练字的寇枝。
寇枝练字很是勤奋,如今她的字已有模有样,倒同寻常大家闺秀般的字迹一样。
“寇枝,你帮我想想办法,这婚事退成了,我就教你行书和草书,如何?”
寇枝笔尖一顿,唇角浅浅噙着一抹笑意。
“好啊。”
她放下笔,坐到桌前说道:“这事不难,我去试探一下李家,不过薛家那边,还得你帮我挡一挡。”
一听此事后果严重,寇枝很可能会被薛夫人亲自出手摆平,薛兆川问道:“你想怎么试探?”
“就说我怀有身孕,反正李家早已知道我是你的人,怀个孕也很正常。”
“万一后面你没生下来呢?”
“就说小产了。”
薛兆川啧啧咂舌,很是佩服寇枝的勇气。
“你居然想出这一招来,我都忍不住佩服你了。”
寇枝浅浅一笑,说道:“只是此事,肯定会惹得薛夫人不满,你得为我寻好退路。”
薛兆川嘴角一扬,很是自信地说道:“没问题,我一定保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