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手艺真不错,穿上后居然跟我想的不一样。”
寇枝好奇问道:“公子想的什么样子?”
薛兆川只是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没什么,既然这衣服是给我做的,那今日我就穿这身出门,如何?”
自己的手艺得到肯定,寇枝自然是开心的,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根月白色丝绦,轻柔地在薛兆川腰间环绕一圈,又系了个绳结,往后退几步看了看,显然她也很是满意。
“公子长身玉立,行步类鹤,这样穿很好看,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的教养气质。”
薛兆川又好奇起来,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形尺寸的,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量过了?”
寇枝为他倒了一杯茶,将茶盏递到她面前,才回答道:“公子,我本就是绣娘,衣服做多了,眼力自然也是磨练出来了,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穿的多大尺寸的衣衫,哪里还需要量呢。”
薛兆川十分满意,恰巧这时外头敲门声响起,薛兆川喊了一声“进来!”
薛铭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两人,薛铭对着薛兆川使了个眼色,薛兆川心领神会,对着寇枝说道:“我去外面处理点事情,晚膳不用等我了。”
寇枝点头应下,两人才出了门。
“公子,今日老爷夫人请了李家夫人上门,说是为你做媒来着。”
薛铭急急忙忙凑到薛兆川耳边说着,他是知道公子自从姚令章以后,就再没有什么心思谈婚嫁之事,这会得知府里的事,只得急急忙忙过来禀告。
“让薛尧备马!”
“公子,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
薛兆川不再耽搁,到了门口三人就上了马车朝着国公府去。
急急忙忙下了马车,到了正厅,薛兆川准备先在门口听一会,不想母亲眼尖先看到了他,忙朝着他招手。
“兆川,快过来!”
薛兆川只得放弃偷听的想法,进了正厅,对着李夫人行过礼才坐下。
李夫人偷偷打量着薛兆川,见他一袭水粉色锦袍衬得身形颀长,肩宽腰窄身段利落,容貌又清俊雅致,眉宇间自带凛然英气,风采卓然出众,心里很是满意。
薛国公瞪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而后神色端正,缓缓开口:“今日特意请夫人过来,实则有一桩心事相托,犬子年岁已然不小,性情虽然顽劣,然品行相貌尚可,如今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一直未曾定下亲事,我们做父母的,终究盼着他早日觅得良缘。”
李夫人闻言会意,只是眉眼含笑倾听。
薛夫人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期许:“我们夫妇二人,只求寻一位品性贤淑、端庄知礼的姑娘便可,知晓夫人人脉广博,眼界通透,故此厚着脸皮恳请夫人费心,帮忙留心门户相当的好人家,从中撮合相看一番。”
李夫人闻言笑道:“此事乃是美事,我自然乐意相助。”
薛父薛母眉眼舒展,轻声细语托付:“有夫人这句话我们便安心了。只求姑娘心性纯良,家世清白就好。往后便麻烦夫人多费心,遇着合适的世家闺秀,便帮忙安排两家相看,若能促成佳话,我们夫妇定当重重答谢。”
听着几人商谈自己的婚事,薛兆川唇角噙着一抹笑意,他缓缓起身对着堂上父母微微躬身行礼,抬眼时神色沉静,不见半分少年局促,目光坦然望向落座的李夫人,出声打断了这番商议。
“父亲,母亲,不必劳烦李夫人费心为孩儿张罗亲事了。”
一语落下,厅内顿时一静。
薛国公眉头微蹙,面上添了几分诧异,薛夫人也怔了怔,柔声说道:“你这孩子,怎的突然这般说话?”
薛兆川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凝着认真的神色。
“孩儿心中早有意中人,于我而言,她便是此生唯一挚爱,心意此生不会更改。”
薛兆川顿了顿,目光笃定,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除却她之外,这世间任何人,我都不会迎娶进门。往后诸位不必再为我的婚事费心安排相看,再好的名门闺秀,我也无心接纳。”
话音落罢,满室寂然,父母脸色骤变,李夫人也面露错愕,全然没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
薛夫人却精准捕捉到了重要信息,缓缓开口问道:“那是哪家小姐?你早有了意中人,为何不早说?难不成还怕我跟你爹不同意?”
薛夫人满心期盼着儿子千万别还念着姚令章,除了姚令章,旁的女子她都会同意的。
薛兆川正色道:“她叫寇枝,不是什么世家小姐,且出身寒门,若是父亲母亲同意,便择个吉日好让儿子完成心愿。”
薛国公差点气吐血,他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薛兆川厉声训斥。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进我国公府大门?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李夫人先是诧异,这会见薛国公动怒,也沉默下来,薛夫人脸色大变,厉声叫道:“兆川,你糊涂啊!我们是什么人家?那女子是什么人家?这门第可相当?”
面对父母发怒,薛兆川脸色不变,只是说道:“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此生除了我,她再没有旁人能嫁,儿子又怎能负她?”
李夫人拿帕子遮住自己惊讶的表情,往常没听说薛三公子好女色,怎的今日居然还养上外室了。
薛国公气的直拍桌子,嘴里喊着:“逆子!我不管是不是你的人,赶紧把她解决了,我是不会同意这种女人进我薛家的,你死了这条心!”
薛兆川声音高了几分,眼角瞥了李夫人一眼,见李夫人神色严肃起来,他很是满意。
“父亲,母亲,儿子都说了,此生非她不娶,你们若是不同意,那就寻个不介意我养外室的女子进门。”
薛国公抓起一旁的茶盏重重摔在薛兆川身上,口中不住喊着“逆子!逆子!”。
薛夫人赶紧小声劝慰着薛国公,薛兆川神色淡然,显然是胸有成竹。
李夫人脸上的笑意已然淡去,闻言微微蹙起眉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委婉却态度明确。
“原来公子早已心有所属,倒是老身先前不知情由,险些贸然应下此事。”
她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放下时神色已然摆正,从容开口推辞:“只是这般情形,恕我实在不敢接手这门说媒的差事。”
“一来公子心意笃定,非旁人不娶,强行撮合别家姑娘,既是耽误人家前程,也难遂公子心愿。”
“二来家中长辈盼的是门当户对的正经婚事,与公子如今的心思相悖,两头都难以周全。”
说着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着主位上的薛国公和薛夫人欠身行礼。
“此事恕老身实在无能为力,还望二位老爷夫人见谅。老身便不多叨扰了,先行告辞。”
薛国公夫妇面上皆是难堪,只得勉强拱手相送。李夫人不再多言客套,颔首示意后,便带着仆从稳步转身,快步离开了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