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下来,把许烟的嘴给累够呛,不是吃饭,而是说话。
易容之后她刻意改变了声音,本来就有点儿费嗓子,结果还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嗓子累得她都吃不下什么东西。
饭后离开,许烟和容灼并肩而行。
夜风很凉,青青递上披风,容灼先一步接过为许烟披上。
许烟手抬到了一半,最后放下了,任由他给绑上。
青青很有颜色的推开几米的距离,回廊上就剩他们两人。
许烟:“宁王和容骏,你准备怎么解决?”
容灼:“不知道。”
他看着她:“我想杀了容骏,但和家武将太多,这本就不易,就算我真的成功了,我爹也不会放过我。”
许烟:“那不如一并杀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容灼听得瞳孔震惊:“......他就算偏心,那也是我父亲,亲子弑父,天理不容。”
许烟瞥他一眼,轻笑一声:“是么?”
弑父杀母确实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就算父母再不好,天生的血脉压制在那里。
哪怕许烟,也做不到对许知章和许怀义下杀手。
但眼前这位......可不一样。
上辈子容灼杀回西南,不但弄死了容骏,还亲手了结了宁王。
不是野史,不是杜撰。
那时的宁王已经重病快死了,容灼气不过,所以亲手杀了他。
现在的容灼还因为父子血缘有所顾忌,前世却恨不得把他爹千刀万剐。
果然,人不被逼到绝境,是不知道自己能有多狠的。
容灼去了书房,片刻之后来敲响了许烟的房门。
“苏淮安找到了,他在和家,和家现在疯狂的招兵买马,还得到了一批打造精良的铠甲兵器,工坊那边还多了不少铁匠师父,正在加班加点的打造兵器。”
许烟:“那些东西是璟王为了谋反准备的,看来苏淮安是把陈家的人带过来了。”
视线落在容灼脸上:“宁王要谋反,现在已经不是他偏心还是容骏要杀你的事情了,而是你不杀他们,你就一定会死。”
宁王赢了,他死在容骏手上,宁王输了,他是叛贼之子,朝廷连诛,他一样得死。
容灼坐下,深吸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要想活,只能大义灭亲。”
看他那样子,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许烟理解。
“朝廷有人盯着苏淮安,用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你不快些做决定,就没你选择的余地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你杀宁王,你只要夺了宁王的权,杀了苏淮安,把他的首级连同宁王一起送入京城,一样算你大功。”
容灼蹙眉:“陛下年幼,如今是太师谢沉玉掌权......”
许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良久。
她不想回去,也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但躲不开,而且现在必须得阻止苏淮安和宁王谋反。
皇位哪怕是被谢沉玉夺了去她也不在乎,但独独不能让苏淮安重新得势。
“你若是信我,只要你能做到我说的那些,我能保证宁王的爵位是你的。”
容灼眸光颤动,他看着许烟,灯火朦胧里,他愈发看不起她的容颜,但说这话的她从容自信,让人觉得她说了一定就能做到。
他爹宁王再如何,那也是王爷,皇族子弟,在西南掌权多年,积威厚重。
可她没有丝毫的敬畏和害怕,甚至隐隐有碾压之势,现在更是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天下权势她都可以掌握。
她到底是什么人?
----
“世子留步。”
容灼用了一晚上做心里准备,终于决定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再去一趟尹家,他缺不了尹家的支持。
他回来准备带上许烟一起去,却在拐角处被人喊住。
一身白衣,面容憔悴,是苏枕月。
容灼停下脚步:“苏姑娘,有何事?”
苏枕月痴痴的望着他,看得不自觉眼泪就要落了下来。
本来想试探一二的容灼一头雾水:“若是没事,我就走了。”
“别!”
苏枕月连忙喊住他,擦了擦眼泪:“世子的气质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让我一时间有些伤感。”
容灼皱眉,昨晚吃饭,这苏枕月也是发神经一样盯着他看,但不说话,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原来是因为他跟人相似。
苏枕月:“世子可知道我是谁?”
容灼不语。
苏枕月:“我爹是丞相苏淮安。”
容灼:“苏丞相不是已经死了?”
苏枕月这才想起之前的消息,轻笑一声:“那是外面的传闻,我爹活得好好的。”
“我爹与宁王共谋大事,所以想将我许给宁王的儿子,宁王的意思是让我嫁给容二公子,但是......”
她停顿了话语,有痴痴的看了容灼一眼:“世子也是宁王的儿子,我可以选你;我知道宁王偏心,容骏也厌恶你,但只要娶了我,你就能得到宁王的看重,站稳世子的脚跟,日后成为更尊贵的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容灼:“......”
差点被这女人的言论无耻到笑了。
什么意思?合着他们两兄弟是她随便挑选的菜吗?
娶她就得宁王看重?以后还可以成为太子?
真是好大的口气!
“苏姑娘大概是吃错了菌子,都在说胡话了,来人,把她给二公子送回去。”
苏枕月忙道:“我没有说胡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着急的想去拉容灼的袖子,却被他一把躲开,满眼厌恶。
“本世子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更不会当谁的替身,别用这种恶心的目光看着我。”
苏枕月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竟然这样说我,你竟敢这样说我?”
苏枕月气的表情都扭曲了:“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容灼觉得现在自己已经付出代价了,被恶心得不轻。
他回到住处,本想平复一下情绪再去找许烟,但越想越气,敲门进去:“我长得很像谁吗?”
许烟:“?像谁?”
容灼:“苏枕月拦住我,说我很像她的故人,还想把我当替身嫁给我。”
“哈?”
许烟来兴趣了:“说来听听,她都说什么了。”
容灼大概把苏枕月的话说了一遍,许烟失笑,上下打量容灼。
“她心里眼里只有曾经的璟王一个人,不出意外应该是把你当他了,但是......也不像啊?”
容灼光是跟容凛一个姓氏,许烟都排斥得不行,他但凡长得三分像容凛,她估计都能下刀子。
许烟起身围着容灼转了一圈,最后又盯着他的脸。
还是不觉得像。
退后几步,最后看出华点。
“应该是衣服吧?你这深色的衣服挺像的。”
容灼:“......”
衣服像?所以苏枕月对他哭成那样还要嫁给他?
到底是苏枕月脑子出问题了,还是许烟在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