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内警铃大作,黎恩立刻开始回想自己之前是怎么失去意识的。
她记得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了万圣节的派对,因为要坐飞机所以她提前离场,出来的时候穿过大堂,还跟一个打扮成死神的家伙打了招呼。
然后黎恩一个人去了走廊,再然后……
突然间就是去意识了,所有的记忆像是一下子被切断。
这个感觉,应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黎恩脑子里开始过一遍自己储存的知识,判断出来应该是吃了强效的镇定剂,比如唑吡坦,喹硫平……
因为任何时候,入睡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自己是能感受到自己要睡觉了进入睡眠,意识强行被切断,要么是身体撑不住了,要么就靠药物直接强行关机。
黎恩深呼吸一口气,尝试着动了动手脚,耳边只传来了锁链被拖拽发出的喀拉喀拉的声音。
她的第六感直接锁定了昂基,毕竟她和昂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敌意,虽然不清楚敌意从何而来。
黎恩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开始逐渐习惯漆黑一片,此时此刻只能靠着肢体去摩挲周围的一切,顺便测试这个锁链究竟有多大的移动范围。
爬出去没多远,黎恩就感觉到自己其中一只手被锁链拽住了,没有办法再移动。
女人徒劳无功地挣扎了几下,只有金属摩擦声。
而就在此时,她听见了另外一道声音。
似乎是……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猛地推开,黎恩一惊,转头看向外面,看见了自己心中的嫌疑人走了进来。
他啪的一下按亮了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黎恩感觉到眼睛受到了冲击,一下子被明亮的灯光包围,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眼睛,发现周围墙壁都贴满了漆黑的墙纸,没有窗户,关上门关上灯,这里就是一个漆黑的密室。
床是黑的,桌子是黑的,一切物体都是黑的。
黎恩的皮肤在这一片漆黑里,白得刺眼。
昂基皱着眉站在门口,走进来了以后,管家在他身后帮他关上了门。
“你好像不意外。”
“我猜到是你了。”
“醒来才多久,就能猜到是我。”
昂基仔床边坐下,他看着被锁链困在床上的女人,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在想,黎恩,你这份倔强的清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黎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黑色的睡衣,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往后躲了躲,奈何昂基一把抓住锁链,强制她的身体朝他那边靠拢,而后,他又换了个抓的东西,这次抓住的,是黎恩的头发。
乌黑的发缠在他指尖,昂基的眼里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你不问我动机?”
“我对动机没兴趣。”黎恩回答得很冷静。
“你!”
昂基显然是被激怒了,他拽着黎恩的头发,见她吃痛咬牙的模样,他终于愉悦地笑了两下,“那我施舍给你一点真相吧,我有个父亲,叫梭凯。”
那一瞬间,黎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梭凯?!”
“你好像很意外啊。”
昂基用力地扯痛了黎恩的头发,恨不得要把她的头皮剥下来才解恨,“我父亲死在了你们h国的监狱里。”
死了?梭凯?!
黎恩闻言,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装什么!”
昂基松开黎恩,在她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的时候,昂基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黎恩的脸上!
黎恩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刺痛,随后,鼻血从她的鼻孔里,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黎恩低笑了一声。
“你……”
昂基没想到她居然还笑得出来,于是此时,震惊的人反而成为了他,“当初如果不是你,我父亲怎么可能会被抓!”
“他行事太猖狂,在h国也目无王法……被抓才是常态。”黎恩不屑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鼻血,血腥味钻入作痛的鼻粘膜,她呼吸都疼。
“是吗?”昂基想不到黎恩死到临头还如此嘴巴硬,他一把捏住了黎恩的脸,于是黎恩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了他的指腹上,粘稠的液体临摹着他的指纹。
昂基愤怒到眼赤欲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黎恩,那天晚上参与了陷害我父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从你开始,萧家,叶家,姜家,我要你们都尝尝绝望的感觉!”
“你做得到吗?”
黎恩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只有一个人,要复仇的人那么多,你忙不过来的。”
轻飘飘的语气激怒了这位被复仇的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男人,昂基怒不可遏地重重推倒了黎恩,掐着她的脖子说,“为什么不怕我?为什么害死我的父亲?”
“你父亲作恶多端,自取灭亡。”
黎恩咳嗽着,“在我们国家有一句,劝人从良的老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如果你停下现在的所作所为,至少……还有得救。”
“停下?”
昂基抬头对着天花板狂啸,“哈哈哈,黎恩,亏我还觉得你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没想到你能说出如此愚蠢的话,事到如今你让我停下?你知道失去至亲的感受吗?我是梭凯的儿子,我报复你们,你哪来的脸叫我停下!”
“如果是失去至亲的感受的话,我还是有的。”
黎恩声音低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感觉到,掐着自己的男人手松开了几分。
“……”
沉默了一会,昂基的手从黎恩的脖子上完全松开,他的眼里带着更深的报复欲,男人下床,从边上漆黑的桌子抽屉里取出什么东西来,再度接近她。
“知道为什么我第一个先选你下手吗?”
昂基的表情很可怕,嗜血残忍。
“因为有个女人告诉我,你的存在,很碍眼。”
昂基咧嘴上扬,露出了狰狞疯狂的笑容,“除掉你,我还能夺回一半原本属于我家的矿产!”
一半?
黎恩脑子里猛地联想到了当初萧家父子吞并了梭凯在海外的那些势力,为什么昂基说又能拿回来一半,难道是萧家人里出内鬼了?!
陈家母女的名字从眼前闪过。
“你真是太狂了,黎恩。”
昂基走到床边,一鞭子抽下来,打在黎恩背上,剧痛无比,她闷哼一声,冷汗在瞬间从额头被逼出来!
“你居然敢……说你也有类似的感受……你凭什么!”
昂基怒吼着,手中的动作没停,在黎恩身上发泄着自己歇斯底里的怒火,“你把我的父亲还给我!还给我!”
“真……可怜。”
一直到女人的背上被他施虐以后变得伤痕累累渗出鲜血,昂基的动作才猛地一停。
他感觉到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黎恩的手脚颤抖着,振得锁着她的铁链都铮铮作响。
“你父亲本来就该死。”
黎恩抬眸,强忍剧痛而噙满眼泪的不屈双眸直视昂基那张脸,“罪犯的儿子不会以为自己很孝顺很正义吧?为父报仇?你父亲害了多少人,他才是那个最该被报复的,他死了也是自作自受!”
“你闭嘴!”
昂基面容扭曲,冲上去再度按住黎恩的肩膀,“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贱女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你!”
昂基被黎恩气得失去理智,眼睛黑得可怕,像是生而为人的理性彻底分崩离析,此刻的他就是一头被复仇欲望驱使着的可怖野兽,轻轻松松就能让黎恩陷入绝望。
“我要玩弄你然后把砍掉你的手和脚,把你卖去园区给专门有恋残癖的人受辱,我还要把你惨叫的模样24小时直播,让暗网无数人看你像头牲畜一般生不如死!你这个被保护得太好从而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婊子!”
从昂基嘴巴里发出来的已经不是人能接受的话了,触目惊心的字眼丧尽天良毫无底线,黎恩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
保护……?
黎恩啐出一口血,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只是吐在了昂基的胸口,没能吐在他脸上。
“求饶啊。”
昂基大喊,在黎恩耳朵里却更像哀嚎,“没人会来救你的,我们现在在海上,我早就把你转移出来了,黎恩,你现在舔我的脚,我可以考虑让你晚点死。”
“那我现在就要死。”黎恩笑了一下,眼神里还多了些许怜悯。
她的话和眼神就像一个巴掌打在了昂基的脸上,昂基暴怒,“不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其实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
黎恩颤颤巍巍说着话,声音不大,却杀人诛心,“你的父亲死后,你的家族很快就会没落,毕竟你们这种丛林法则出来的,不讲人性不讲交情,想来这场报复也是你的最后一舞了,等到结束,你也活不下去,要不也会被家族里的其他人干掉,不留没用的人活着。”
昂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扭曲。
“哈哈。”黎恩嘴角流下血丝,“被我猜对了。”
“贱女人!”
昂基一下子跨坐在黎恩身上,疯了似的要折磨她,岂料此时门外传来声音,“少爷,好像有大型船只靠近我们的游轮,雷达上扫到了!”
昂基的表情猛地一变!
黎恩吹了声口哨,“现在不杀我,等下可没机会了。”
“怎么可能,我确定没人发现她从派对上回去后消失了——”
“忘了告诉你,我有个秘书,只要我的行为迟到她计划里的五分钟,就会疯狂……”黎恩咳嗽着笑了一下,“满世界找我哦。”
“你,秘书?!”
“顺便一提,她是萧家人。”
黎恩虚弱地冲昂基露出了一个挑衅无比的表情,“弄死你爹的那个萧家。”
昂基怒不可遏地要继续动手,却被管家喊住,“少爷她是在激怒你,故意拖时间呢!”
“咱们还是先弃船走吧,港口有我们的人接应,可以安全离开的!”
昂基气得浑身发抖,“把这个女人也给我带上!老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操你妈的臭娘们居然敢设计老子!”
管家听见了这个,立刻走上来将黎恩手脚上的镣铐打开,昂基将她的手反过来扭到背后,以押犯人的姿势压着她往外走,“谁都救不了你们,我说的。”
“我们的雷达探测到有船只接近,目前距离我们还有点距离,现在我去下放船,还可以转移很多人。”
看来这次昂基有备而来,他带了不少人,真是做好了和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反正回去也是会被家族里的其他成员抹杀,还不如杀鸡儆猴替自己出口气!
昂基拽着黎恩往外走,黎恩背上的血流下来,渗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就在昂基走到甲板上的时候,黎恩突然间笑了一声。
她说,“你和萧家的那一位达成了什么交易?”
昂基表情一变!
“看来萧家内部斗争,有人找上你了吧。”
黎恩咳嗽了一下,笃定地说,“那个矿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我猜猜,肯定不只是宝石。”
“你父亲还去找过Gallo,只是没谈妥,这事儿正好就落到了萧家的手里……”
黎恩一字一句地说,“在萧家和你里应外合的那个人是谁?”
昂基回头,抓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真该杀了你。”
“是啊。”
黎恩笑了,“你最愚蠢的事情就是还打伤了人质,你知不知道人质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有用,当你走入绝路的时候,人质的命就是你的命——”
下一秒,黎恩眼里露出了冰冷的讽刺,“人质一旦死了,昂基,就等于你死了。”
昂基震怒,“你赌我不敢弄死你!”
“现在肯定不能,我死了你逃不掉的,只会在这片汪洋大海上连船带人一起沉没,还省了他们处理后续问题。”
黎恩的脑子在这个时候还能继续分析,她蓦地露出一抹阴森恐怖的笑容,“喂,我想到个好玩的,你想活下去吗?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昂基浑身发抖,大脑都快宕机了,“什么?”
不,不能信,绝对不能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昂基的大脑里不知为何拉响了警报声,他听着黎恩说话,感觉像是有魔鬼在蛊惑他。
这个女人,不可小觑,她盘算着什么?难道从一开始,所有的计划她都预判到了吗?
绝对不可以被她牵着鼻子走,否则只会……
昂基下意识说,“我怎么可能会听你一个人质的?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站在甲板上,船只轰鸣缓缓前进,甲板一左一右伴随着波浪摇晃着,黎恩的头发被海风吹得翻飞。
“其实我也很想弄死他们。萧礼他们。”
黎恩面无表情地说,“当然,也很想弄死你。”
昂基的动作僵硬。
“萧礼也好,萧家也好,陈熙然洛斐彻秦辛尧,他们几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伤害过我,给我冷眼,打压我。我母亲的死也和萧家有关系,从这个点出发,我们有着相同的复仇理由。”
黎恩一根一根掰开了昂基的手指,“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我的复仇办法?你已经无路可走了,因为……”
“你忽略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也可能会有追兵,而非海上。”
黎恩此话一出,昂基脸色煞白,“你是说……”
“是啊。”
黎恩了然地笑了一下,指着天上说,“还有,从头顶来的——”
话音刚落,萧家的直升飞机逼近,盘旋在他们甲板上方的天空,发出呼啸而来的轰鸣声!
局势逆转,如今是他昂基得争分夺秒!
“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
黎恩咧嘴一笑,被打伤的地方阴沉沉地向外渗着血,她的眼神黑得渗人,一股子女鬼味。
“五秒后,要么你死,要么你死前拉我同归于尽。唯一活下去的选择,就是,听我的。”
昂基猛地咬住了牙齿,口腔里都尝到了血腥味!他含恨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这个疯子!”
黎恩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我已经猜到你们的交易是什么了。”
紧接着,她用口型说出了一句无声的话,那一瞬间,昂基瞳孔骤然紧缩!
她……怎么会知道?!
? ?改书名啦!这个书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