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这个id在对于黎恩来说,是个压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黎恩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但是面上依然表现出来平静,甚至多了些许疑惑,“L?是那个外国动漫死亡笔记里的人物吗?”
何朗的嘴角抽了抽,向来淡定从容的他显然也是有些无语,隔了好一会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我听说在那个论坛上有这么个叫L的大佬。”
“好吧,那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黎恩笑眯眯地回复何朗,“我除了死亡笔记里的夜神月和L,别的关于L的信息一无所知诶。”
是吗?
何朗的眼神盯着黎恩的手,女人的手指这会儿放在茶杯上,微微紧张地摩挲着。
这种细节反应出来,她似乎并没有她的笑容那样游刃有余。
何朗重新审视眼前这张脸,“好吧,也请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认识认识这个所谓的L是谁,听说她之前在国外很多联赛竞赛里拔得头筹,若是能吸纳回国……”
“嗯。”
黎恩点点头,表示赞同,“我理解您,领导,只是关于L我确实不知道那么多,如果可以,我也愿意帮您去打听打听。”
“……”四两拨千斤,又把皮球给踢回来了。
“也别用这样生疏的称呼了,喊我小何就行。”低调到极点就是高调,这是黎恩从萧礼身上学会的,如今也在何朗身上感受到了——不,也许在她所无法触及的那个阶层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自谦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新型的取悦自己的傲慢。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不是普通人。
黎恩试探着说,“那也有些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我和齐兆关系很好,咱们私底下常联系,齐兆能力强,齐家的很多项目和国家基建相关,也经常听他说起闻岚。”何朗歪了歪头,朝着闻岚看去。
没想到闻岚有些意外,她低下头,“我只是齐总身边一个助理罢了。”
“哈哈。”何朗笑得豪爽大方,“既然是黎恩是齐总和闻岚带来的朋友,我出于私人角度也十分欣赏,能结交你们这群青年才干,是我的荣幸。”
好……好官腔……
黎恩深呼吸一口气,发现何朗这人还真是让人摸不透。
他很年轻,容易叫人掉以轻心。
看着温柔亲切,实则……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恶意揣测咱们国家的公务员,黎恩摇了摇头,坐直了身体,喝了一口水压压惊,毕竟和干部打交道的经验她比较少,要努力好好表现,给公司争取一下好的印象。
何朗眸光幽深注视着黎恩好一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垂眸道,“那我们继续我们的工作吧,不知道你们下午有空没,我邀请了市里的专家去评审咱们工作室的项目和环境,回头还有个协议,如您达标,政府会拨款提供扶持,还有一些设备引进方面,也会给你们安排快速通道——”
回归到原来的话题上,何朗很专业,黎恩和闻岚也是早有准备,面对领导的提问对答如流,最后签字的时候,何朗看着黎恩签完名,忽然间问道,“黎恩同志,有个问题我比较好奇。”
黎恩心里咯噔一下,“何老师你说。”
小何叫不出口,叫何老师总行了吧!
“关于您工作室成立,备案,还有后续的流程……”何朗说,“我很敬佩你能准备这么多现金流,你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怎么来的?”
黎恩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寒意爬上来。
他是不是……在用一种无孔不入的手段,来背调自己?
几句话下来,句句都带着试探,黎恩额头都要冒汗了。
黎恩挺直了脊背,“和前夫离婚,分了一笔钱,然后平时做兼职,还有……”
“还有?”
何朗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黎恩一字一句地说,“还有在国外的时候炒股赚了点钱。”
“是吗,那你很厉害。”
何朗似乎并没有要追问下去,在哪里炒股,在哪个国家开的户。
一拉一扯,黎恩已经压力大爆了。
真是新奇的体验,长见识了。
结束会谈实在一个小时后,何朗请了一些行业大拿和专家跟着黎恩去工作室调研视察,黎恩和闻岚走在最后。
走出去市政府大楼,黎恩这才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严格?”
闻岚笑着说,“这关过了,以后关关都过,申请过报备过,等扶持下来,等于找到官方背书了,能吸引更多投资。”
这方面是黎恩未曾涉及过的领域,所以虽然压力大,但她显得很兴奋,“你给我提供了新思路,我该谢谢你。创业果然没那么简单啊,各个关系都得打通。”
两个女人挽着手走在最后,何朗没有跟着来,他接下去好像要去隔壁市出差。
站在市政大楼上,何朗伸出节骨分明的手指拨着一格百叶窗,从透进来的罅隙里看着走出大门的黎恩的背影。
某个干部在门外扣了扣门,“怎么样?”
“了不起。”
何朗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四下无人的时候,他脸上那温柔亲切的笑容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翻到多了些许冷冽的味道,男人眸光幽深,低语着,“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你确定,这个人是她?”
边上的人递过来一份文件,打头的就是一张黎恩的照片。
黎恩穿着西装白领干练飒爽的一寸照。
“摩根士丹利……风险投资,炒股……”何朗将黎恩过去的履历接过来,“关于这部分的故事,她提都没提。”
“也许信息有误。”
“是吗?”
何朗放下那一格百叶窗,站在旗子面前,圆桌会议的主位空荡荡地等候着他,他没有坐下,而是端起主位桌前的茶杯来喝了一口,干练的行政夹克罩着他,像是某种命运的赐福。
何朗声音低沉,“关于L的事情,她否认了。”
“否认?正常人应该是承认吧,毕竟是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好事儿。”
对方的话确实是合理的。
何朗不知道在对谁说,“我也疑惑,黎恩,这个L,是你吗?”
******
陪着各位专家跑了一遍自己的公司,黎恩一下午忙完感觉嗓子都干了,赵允真早早就在公司里等候准备着,也得亏有她提前准备,黎恩带人过来视察才会如此顺畅,一路结束,闻岚做主送各位专家离开,留下黎恩和赵允真如释重负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大厅里。
“妈呀!我小腿都要抽筋了。紧张死我了。”
赵允真喝了一口水,“官和商确实不一样。”
“哈哈。”
黎恩接过她喝过的水,也灌了小半瓶,“希望审批能通过,这样我们工作室的项目就是国家重点扶持项目了。真真,我得谢谢你如此周全。我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应付呢。”
“这有什么!你负责创业,我负责安内,我们各司其职——”赵允真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黎恩,“黎总,咱俩那就是创一代和创一代身后的女人!听着多让人心动的头衔!”
黎恩眼神晃动,像她那颗向来不安的心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白小小发来的。
【白小小:我上私人飞机了】
【黎恩:享受享受】
【白小小:我还有点紧张呢,到国外语言不通怎么办,就算是通用英语,我也不熟练啊】
【黎恩:叫你好好学习,你不上心】
【白小小: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真心实意地热爱学习的】
【黎恩:学习对我来说是最轻松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无数比学习痛苦更多倍的挫折】
【白小小:要不说你是学霸呢,我看见数学题我就犯困】
【黎恩:我做得到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
【白小小:……………………我会努力考上好大学的】
退出聊天框,白小小叹了口气。
把手机塞回兜里,身边的高大挺拔的男人用中文说,“跟谁聊天?”
白小小说,“黎恩。”
“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她叫我好,好学习,天,天天向上。”
饶是平时在自己手下面前高冷惯了的Gallo也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算什么啊黎恩,你明明通过白小小这枚棋子,问他要点好处费都可以啊。毕竟客观上来说,帮他照顾了很久的小弟弟。
结果留给白小小的八字真言居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搞不懂这个女人。”
“她,她,她就这样。”
白小小嘟囔着,“她好像,无,无法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她,那样,咬,咬着牙……”
“你知道人与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有钱?”
“那不算什么。”
Gallo伸手按在了白小小的头顶,有那么几秒,从这个冷血无情的前黑手党大boss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太合理的温情,也许仅仅只是会对着白小小袒露。
他说,“人与人最大的区别是自驱力。”
白小小愣住了。
Gallo牵着他走向那架巨大豪华的私人飞机。
“想变成有钱人掌权者这没什么可耻的,谁不想站得更高拥有得更多?可是如果仅仅只是天天那么喊着,却压根不愿意为此付出代价的话,那就对不起自己那份想要变有钱的野心。”
Gallo身边的人对着白小小恭敬弯腰鞠躬。
有钱,有权,真是可怕又让人着迷的世界,白小小忘却了,没有见识过的世界。
“这也是你总说她说的少做的多的原因。黎恩不喜欢精神胜利法,她喜欢苛责自己,喜欢保持沉默,喜欢经历危险。自律的反面,是自虐。不停地推翻自己原来的认知框架,然后吸收经验重塑自己。”
Gallo声音低下来,“对于任何一个创业的人来说,这是能成为人上人的本钱和最低要求。她做到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就默认了你也能做到。”
白小小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Gallo难得在他面前像个真的踏实可靠的兄长,也许是看见白小小,就能联想起过去那段腥风血雨里厮杀出来的经历,才会更希望保护好这个弟弟,“你认为,你能做到吗?”
白小小这次没结巴。
他用力地说话,像是接过了某束火炬,“我能!”
黎恩,你能做到的事情,我凭什么不可以!
私人飞机在天边留下一道浅色的飞行线,很快飞行线渐隐消失不见,漆黑夜色披风而来,夜幕之下,某个市中心的工作室灯火通明。
黎恩看完最后一道数据,关上电脑,走出去发现赵允真躺在外面的沙发上,她歪着肩膀毫无防备地陷在沙发里睡着了。
手下员工们早已下班,这层楼里只剩下她俩。
黎恩脸上露出了些许温柔的笑意,一天疲惫忙碌下来,看见外面挚友陪着,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有贤妻的感觉吗?
她过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赵允真的头发,“醒醒,下班了。”
赵允真迷迷糊糊转醒,“我刚帮你整理完下一周的行程,想着等你一会一起下班呢,结果睡着了。”
“你太累啦。”
黎恩说,“请你吃饭,然后送你回去。”
“哇!好耶!”
华灯初上,寸土寸金的市金融中心大厦里,走出两个互相挽着微笑的女人。
天气从热转凉,黎恩先是送了赵允真回去,路上黎恩想着该给自己买辆车,这样接送领导至少也有面子,一司之主得靠着打车接送客户,这也有点太不正规了。
盘算着将哪一部分的钱省出来购车并且避税,黎恩思考完抬头,发现已经将赵允真送到了萧家宅子外面。
送她下车告别后,黎恩又修改了目的地,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去。
回到家中的赵允真发现客厅里坐着人。
不是自己老公,是自己儿子。
赵允真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我想回就回。”
萧礼冷漠地看着赵允真,“是她送你回来的吗?”
她?赵允真略带嘲讽地双手抱在胸前,“是啊。”
“她今天去见谁了?”
“不告诉你。”赵允真自从上次陈熙然闹自杀以后,就对萧礼十分不爽,“你不是有能耐吗,你自己去查吧。”
“……”萧礼啧了一声,“你对我有意见?”
“是啊。”
赵允真一点不避讳地讲,“每次黎恩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总能看见你在对面阻拦她,我不对你有意见,我难道要感谢你吗?”
萧礼的眸光变了变。
赵允真说完这个,转身回去了卧室,今天她宝宝萧傲天又急匆匆飞去国外了,嫁入豪门以后,她更多的日子是一个人在这个看似豪华又纸醉金迷的家里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年迈的丈夫。
深呼吸一口气,赵允真看着偌大的卧室,不管是从装修,家具选品,还是从细节设计上,都是顶尖的。
只是……赵允真摸着身下丝绸昂贵的触感,忽然间笑了一下。
好像躺在黎恩公司前台那张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也很舒服嘛。
*
书房里,萧礼麻木地看着自己前方的电脑,乔皎发来一条条信息,他捏着眉心看了一眼,随后又百无聊赖地放下手去。
黎恩今天跟着闻岚去接触了何朗。应该是齐兆的关系。
何朗之前也提前背调过黎恩的身份。
像何朗这样级别的干部,居然亲自去背调黎恩,照理说拜托给手下的人就可以了,这么说来他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就在此时,乔皎的电话打了进来,“萧礼哥,你姨妈陈瑛理阿姨那边说,明天会去公司里和你聊一趟,关于……关于你和陈熙然的婚礼。”
萧礼眸光里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玩味,“刚才和你说的?”
“对,说是希望你可以和陈熙然快点把婚事定下来,陈熙然最近会休息一段时间,结婚领证,正好。”
乔皎道,“萧礼哥,你怎么想的?”
“你认为我和陈熙然结婚有利吗?”
“……真要从利益角度判断,是有利的。”
“那就结。”
萧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修长直接把玩着一个U盘,他丢出这几个字以后,对面乔皎倒是没忍住,深呼吸,嘶得抽了口气。
“什么?”
“那就结。”
“那,那黎恩——”
萧礼挂了电话。
乔皎对着嘟嘟嘟的电话忙音发呆。
******
黎恩开始了忙碌又充实的创业生活。
开会,推进项目,见投资人,见领导,验资,合作……
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再加上有赵允真当她地左膀右臂,她省下不少时间来专心攻克自己的难题。
一传十十传百,叶迦等人也听说了她工作室的近况,更有甚者说她花重金把一位长期定居外国的It大佬挖来了自己的工作室,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期间叶迦等人也有试着约黎恩出来吃吃饭聊聊她现在的事业,不过黎恩忙着创业初期的发展,实在挪不出别的时间,所以一概拒绝。
高贵,冷艳,难约。
深夜,萧礼在市中心的平层公寓里,叶迦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快地放下手机,看着对面的秦辛尧说,“好了,我也被拒绝了。”
两手一摊,秦辛尧捏着装有威士忌的酒杯喝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去,“跟你说了你还不信,连我妹都约不出来黎恩。”
“……”叶迦不爽地倒着酒,“真有那么忙吗,不会是不想见我们吧?”
“也有可能。”
洛斐彻把叶迦刚倒好的酒拿走了,这让叶迦更不爽了,喊着喂喂,结果洛斐彻当做没听见,笑着仰头喝了一口,手腕上的手链往下滑了滑,是跟黎恩的同款。
怎么又带回去了。
萧礼挑眉,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看着窗外迷离的夜色,声音淡漠,“你们过来干嘛?”
“当然是找你一起解解闷啊。”
叶迦将酒瓶放在一边,“毕竟我们可是被黎恩甩了的男人啊。”
洛斐彻也跟着两手一摊。
“……”萧礼脑门上都在跳青筋了,“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她现在都不带搭理咱们的,忙,都忙,忙点好。”
叶迦说,“女人搞事业起来还真是心狠手辣啊,约她吃个饭都没时间。发信息也不回。”
秦辛尧冷笑,“那倒不是,我妹给她发信息,她秒回的。”
“……”
萧礼不知道哪儿来的火冒三丈,又或许是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失控,他后槽牙咬紧了。
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一点一点,从和他们有关的世界里切断联系。
可饶是如此,别人都比他有着更加名正言顺的联系——叶迦是黎恩的前司领导,洛斐彻爷爷和黎恩交好,秦辛尧妹妹也和黎恩玩到了一块,Gallo身边都还有个白小小,齐兆更别说了,闻岚现在和黎恩联系密切。
萧礼感觉到只有自己隐隐被排斥在了黎恩的生活圈外面,她可以接受他的好兄弟稍微地试探和介入她的生活,但是绝对不允许他萧礼插手,以至于赵允真也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萧礼把脸转过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黎恩的心狠手辣。
从没有宣之于口,但是在行为上决绝得让他有些惊悸的,心狠手辣。
门铃声响起,洛斐彻主动站起来去开门,结果看见进来一个女人。
“……”洛斐彻震惊地看着走进来的女人,“你身体恢复了?什么时候出院的?”
“身体好多了。”
陈熙然此刻正笑着环绕周围,“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叶迦和秦辛尧对于她的出现,表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萧礼,你也真是的。”
陈熙然的态度不像是过去那样小心翼翼,反而从容得像个女主人似的,坐在了萧礼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只是听说你家里来客人,所以帮忙来照顾,没想到人不少。”
洛斐彻关了门走回来,对于陈熙然这样女主人的口吻有些接受不能,他说,“你什么时候跟萧礼这么亲密了?”
“啊,你们还不知道吧,能说吗?”
陈熙然乖巧地看着萧礼,后者则面无表情,“随便。”
“那我就先提前告诉你们吧。”陈熙然仰着那张美丽的脸,骄傲地说,“我和萧礼打算结婚啦,前段时间我妈咪和他聊好了。”
此话一出,倒是能解释现在她这忘形的状态了。
叶迦和秦辛尧差点把嘴巴里的酒都喷出来!
什么……情况?
黎恩忙着连轴转的这些天里,萧礼他什么时候决定了——
“我们怎么从来不知道?”
叶迦神色古怪地说,“萧礼,你现在不拿我们当兄弟了是吧?”
萧礼嗤笑了一声,“谁跟你是兄弟。”
“你大爷的。”
叶迦骂骂咧咧地把酒杯放回去,边上的秦辛尧抽了纸巾,顺便分给了他,两个人同时擦着嘴,“那,那只能,祝福你们了。”
被祝福的萧礼倒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喉结上下动了动。
倒是陈熙然,闻言脸上露出了幸福喜悦的表情,她现在和萧礼确定会结婚之后,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出现在他身边,并且毫无顾忌,所以才会像个女主人似的亲密无间,这个行为无疑是带着点炫耀的,她看着有些茫然的叶迦,故意凑近了说,“叶总今天怎么特意来这里了。”
之前叶迦显然是站队黎恩了,可是陈熙然摇身一变要变成萧礼女伴了,她特意这么说,是在警告和讽刺叶迦呢。
叶迦眯起眼睛,“想来就来了。”
萧礼将胳膊从陈熙然手里抽出来,站起身去厨房拿饮料。
陈熙然颇为感动地说,“你知道我最近刚出院,喝不了酒,还给我准备了无酒精的……”
萧礼说,“喝不喝?不喝我放回去了。”
陈熙然满脸受用,她想也不想地说,“你拿给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要呢。”
叶迦心说,萧礼给你拿毒药你估计都笑嘻嘻地喝下去。
陈熙然不打招呼半夜突袭,搞得大家一时半会不知道聊什么,洛斐彻在之前的发布会上又跟她暗中结了梁子,所以主动提出来要先走,于是叶迦和秦辛尧对视一眼,也跟着站起来。
陈熙然暗暗咬牙,什么意思?
这群人什么时候……一见到她就着急走,这不是不给她面子吗?
难不成是黎恩都给他们洗脑了!
陈熙然的手指攥紧,原本还像是打了胜仗的得意地脸上出现了些许尴尬和委屈,“怎么都走了,再喝一会。”
秦辛尧淡淡地说,“不喝了,喝多了。”
“……”明明就喝了几口,那瓶酒也刚开。
陈熙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又自欺欺人地想着,没事的,只要萧礼能接受,这帮兄弟早晚也得接受,她才是真正值得站在萧礼身边的女人!
“不会是我来了才要走吧。”
陈熙然开口,把大家都问得无比尴尬,“是不是之前我和黎恩那个事情,导致你们误会了我什么?其实不是我的问题,黎恩她也真是的,那天我没有劝阻亲戚,是因为我三姑婆实在是不讲理,再说了,黎恩早点说开就好了,我现在对黎恩没有任何恶意敌意,你们可以放心。”
萧礼眸光微变。
洛斐彻只能说一句,“你开心就好。”
“正好都喝了酒,你叫个代驾把我们仨都送走,省事了。”叶迦不想久留,对已经站在门外的洛斐彻说。
“tm你们住的地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我就是叫代驾也得开好几圈。”
“A你钱行了吧!看你那抠搜样。”
“是钱的问题吗!你就是想蹭我经纪公司派的车。”
至此,三个男人站起来走了,萧礼看着他们说,“别死路上。”
“萧礼你真的就庆幸这是在国内吧,否则你那张嘴,早让人枪毙十回了。”
叶迦骂骂咧咧摔上门,“你俩共度夜晚,我们仨没兴趣在边上帮忙鼓掌助兴。”
关门声响起,遗留下来的,是一室寂静。
这个地方以前只有一个女人进来过,那就是黎恩。
陈熙然意识到现在房子里只剩下她和萧礼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她兴奋里带着雀跃,试着靠近他。
萧礼站了起来。
“你在这睡吧。”他眉眼凛冽,声音也低沉冰冷,“我回我爸那。”
“萧礼!”
陈熙然鼓足勇气,从背后一把抱住了萧礼,大明星的矜持与自重都丢到了一边,她感受着从背后抱紧萧礼时微微勒住的他胸口的肌肉,整颗心狂跳,“既然都决定要结婚了,你就算今天在这里留下来又怎么样呢。”
萧礼没说话。
“我现在一点都不嫉妒黎恩,萧礼,你是时候也该接受我了吧,我不会再在黎恩的事情上和你闹脾气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萧礼掰开陈熙然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她还不甘心地攥着自己的手指,于是萧礼说,“和黎恩没关系。”
“我知道,听我妈咪说,似乎你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再去关注过她了,我也知道你之前因为她的背叛很受伤,我可以陪着你治愈你。”陈熙然将脸埋在萧礼的背上,浑然不知这话让萧礼的眸光越来越冷。
到后面,萧礼冷笑了一下说,“你和你妈这么了解我的日常作息。”
“妈咪也是为了我俩的未来嘛。”
陈熙然发现萧礼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了,她有些失落,没想到萧礼回到沙发边上坐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喝点?”
陈熙然面上一喜,立刻回来坐下,这是萧礼改变要走的主意了吗?
看着自己的酒杯被浓烈的威士忌住满,陈熙然咽了咽口水。
“干杯。”
萧礼眼里闪过一丝阴郁,陈熙然认为自己应该是喝多了,错觉。
*
“黎恩,今天这场峰会,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一大早,赵允真就帮着黎恩整理衣服,“这枚胸针也戴上,是叶迦送你的吧?”
“嗯,那个时候还没离职,他莫名其妙送我礼物。”
“哪里是莫名其妙,分明是对你有意思。”赵允真说,“我觉得叶迦比萧礼好。”
黎恩无奈地笑,“行行行。”
“我说真的。”赵允真帮忙翻领子,给黎恩做造型,“这套西装很好看。”
“萧礼以前送的喔。”
“哎呀!这个人渣品行不咋地,大方倒是大方!”赵允真不服气地说,“走,准备打车去参会,资料和名片我也帮你准备好了,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呢!”
半小时后,赵允真特意喊来给黎恩撑场面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会场外,黎恩和她一前一后进入会场,签到的时候给出了邀请函,对方立刻眼睛一亮,“黎恩女士!这次还专门给你配备了休息室。”
黎恩受宠若惊,“真的吗,我都没有提前收到通知……”
“哎呀!当然是因为你前段时间得到了政府的扶持,上面对你的项目非常期待,所以也很重视你,特意为你准备的。”
服务员小跑着领着黎恩往里走,“何老师,黎恩来了!”
黎恩一愣,调整呼吸,让自己别太得意忘形,端正好态度。
遥遥望去看见何朗身姿笔挺在和边上某个人交谈着。
她被领着朝何朗的那个方向走,感受到了身边人群在让开路,当然不是为她让的,是为了服务员嘴巴里喊到的那个名字——为他开道。
走了几步,刚上前要打招呼,黎恩脚步一顿!
何朗正在跟萧礼交谈着什么,前者严肃正经一丝不苟,后者则穿着贵气气场不俗,眼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慵懒背后却又似乎藏着若隐若现的锐利——
为什么,萧礼,为什么。
有段日子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被他所影响,可是……
他依然无孔不入到了,黎恩有种避无可避无路可逃的窒息感。
为什么何朗和萧礼……
她愣在原地,何朗听见招呼,抬头,便立刻朝着黎恩走来。
“黎恩同志,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次峰会幕后的大赞助……”何朗客套的介绍被萧礼打断。
男人要笑不笑地说,“好久不见。”
? ?今天在图书馆里码字的,干了八千六!明天继续爆更!谢谢宝宝们这两天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