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因为太过直白的话语导致黎恩的脑子都空白了几秒。
“跟苏司昀那个废物离婚。”
萧礼声音森冷,“他能给你什么?”
黎恩怔了怔,回过神来以后,她下意识说,“他能给我结婚证。”
萧礼眯起眼睛。
“你就这么想嫁入豪门。”
“是的。”
男人喉结上下动了动,笑得有些乖张,“黎恩我真是小看了你。”
“谁不是呢。我也太小看你对我的改造了。满意吗?”
黎恩凑近了对萧礼缱绻暧昧地说,“都是你教我的。”
萧礼的手背上青筋隐隐绽起,“跟我分手后找苏司昀结婚?好歹选个上道点的,挑那种废物,我还觉得丢脸!”
“我跟废物结婚刺痛到你了?”
“黎恩!”萧礼伸手,放在黎恩的脸上,“别讲这种会让我觉得恶心的话。我现在一想到你是苏司昀老婆,我一刀捅死他的心都有。”
黎恩相信萧礼做得出来。18岁那年她就见识过他脸上溅满别人的血。
她知道他所有阴暗扭曲的暴戾。她见过他那不为人知的充满攻击性的另一面,包括在床上。
“恶心?我还以为你喜欢听呢。”
黎恩仰起头来,笑得花枝乱颤,“我怕我离婚了,你觉得没劲呀。”
萧礼神色一凛,而后咬牙切齿地说,“别激我。”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黎恩的嘴唇上。
“不是吗?你这种人渣,不就是觉得刺激吗?你以为我看不懂吗?当年真心陪你玩,你玩腻了转身走。我是别人老婆的时候,你爱死我了吧,宝宝。”
最后一句话出声落地的瞬间,萧礼感觉全身上下血液逆流!
在萧礼这样因为什么都拥有了所以对什么都麻木疲倦了的男人眼里,这个世界十分无趣。
唯有黎恩,这个背负着命运恩赐她的恶意,咬着牙活得杀气重重的女人,实在有劲。
除此以外,没有感觉。
萧礼眼神冰冷,白皙漂亮的脸上还有几分受用的怒极反笑,好像是被黎恩的话激怒刺痛以后,无比亢奋——
“黎恩,你在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太棒了。”
“我被什么样的情绪对待过,就拥有了使用那样情绪的能力。”
黎恩说,“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萧礼刚要说什么,黎恩的手机响了响。
他皱眉,和两年前一样,熟练地拿起边上她的手机,做主替黎恩接通了,开的公放:“喂?”
“是黎恩女士吗?”对面传来一道女声,“我们这里是xx医院,您的家属白小小晕倒住院了,请您赶紧来一趟——”
黎恩一下推开了萧礼,抢过手机,“我马上来!”
她脸上顿显的惊慌是演不出来的。
萧礼眸光沉沉,“白小小是谁?哪个家属?男人?”
“跟你没关系。”
黎恩抓着手机就要往外走,顺便还给叶迦打了个电话,要提前离场。
叶迦忙着平衡秦辛尧和秦珍意的心态,于是在电话那端说,“哦没事啊,社交环节已经结束了,你做得够好了,让苏矢远送你吧。”
“多谢。”
黎恩收拾了一下自己刚才因为和萧礼有肢体摩擦而导致凌乱的衣服。
“喂!”萧礼没想到现在黎恩会一个电话把自己丢下,是之前住在黎恩家里那个小白脸么?
萧礼伸手去拽黎恩,没拽住,女人啧了一声甩开他,夺门而出!
第一次。
萧礼沉默地留在vip休息室里,眸光冰冷。
这是黎恩第一次因为别的男人把他推开。
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她的背影。
*
穿过人声鼎沸的名利场,苏矢远带着黎恩到了车边,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怎么突然要去医院。”
“我孩子晕倒了。”情况紧急,黎恩顾不得绕到车后,也顺势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你孩——”苏矢远饶是见多识广,也还是卡壳了,刚开上的车差点一脚油门,他有些吃惊地问,“你有孩子?萧礼的?”
“……”黎恩说,“苏大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女人吗?”
苏矢远罕见地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复,隔了好一会讲,“抱歉,我对你的想象力有些贫瘠,全都和萧礼有关。”
“那你与该更新关于我的认知的数据库了。”
黎恩坐在副驾驶,深呼吸一口气,“是我打算和苏司昀领养的孩子,十六岁。”
苏矢远闻言,暗中加快了车速,略带讽刺地说,“哦,找个现成的认到名下,多口人,多份遗产,是吗?”
黎恩也笑得虚伪客气,“大哥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自己人,提钱多见外。”
苏矢远呵呵冷笑了两声。
他对黎恩先前就有着刻板印象,因为她救流浪狗,还稍微高看她几眼。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我警告你,黎恩,苏家的钱,你就别想了。”
苏矢远不屑地扯扯嘴角道,“你老老实实拿好属于你那一份,别作妖。听得懂我的话吗?我那个弟弟,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如果没有老爷子,你和他现在一分都拿不到。”
“我自然不会质疑你的手段。”黎恩说,“大哥,做人也别逼太紧,我拿我应得的,不属于我的,我不会要的。”
“识相。”苏矢远简短点评。
作为捞女,黎恩倒是懂事,捞之有道。
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是讽刺。
一脚油门把黎恩送到了医院,苏矢远看着黎恩单独下车,犹豫了几秒,烦躁地捏了一把眉心,把车停好以后也跟着走了下来。
他再找到黎恩的时候,黎恩在紧急柜台口办手续和交钱。
随后一脸着急地直奔某个病房,一点都没察觉苏矢远跟在她身后。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苏矢远抬头看了一眼编号,还是单独的病房。
黎恩走进去,里面开着灯,白小小挂着吊针坐在病床上,“你,你,你你来了。”
“你怎么回事?突然晕倒了?”
“我,我我……”白小小着急,黎恩也急,“你快说呀!”
“我我我,别,别催!”白小小另一只手拍了一下大腿,“你,你,你催我,我结巴,说,说不顺。”
“……”黎恩两手一摊。
白小小喘了口气,“我,我,我在书店打,打工。书店外,外,外面大屏幕放着电,电影,我看了一会,觉,觉得脑子晕,晕,晕,晕……”
“……”
“晕呼呼的!”白小小又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就,就,就晕了!”
“就这?”
黎恩不可置信地说,“你看电影看晕了?什么电影能让你晕?”
白小小想了一会说,“《教父》。”
外国影史上的黑帮天花板,黑手党片的教科书。
“你看教父能看晕,你晕血?”
“不,不,不晕。”
“那你突发性晕倒,我还以为你——”黎恩气得不行,也拍了一下白小小的大腿,男生吃痛,嗷得叫了一下,“我,我,我当时就是看见,电,电影画面感觉脑子,不,不听使唤,很,很混乱,很晕,然后就……”
“你混黑社会的啊你。”黎恩骂骂咧咧地说,“吓死我了,明天起来做个全套检查。”
“我,我,我不要抽血。”白小小哀嚎着,“我,我现在感觉好,好,好多了。黎恩,我想,想回家。”
“不行。”
“为,为,为什么?”
“我刚给你交了住院费,你住一天,观察一下情况,明天我给你交费用去查查脑子。”
黎恩指着白小小的脑袋说,“老实点,狗命要紧。也许是看见了什么画面让你一下子受刺激了。”
白小小嘟囔着,把脸转过去,然后叫了一声,“卧槽!”
“嗯?”黎恩刚要教训他不准说脏话,白小小就继续说,“这,这,这人是谁?”
黎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看去,发现门外站着苏矢远,好整以暇地双手抱在胸前睨着他俩,也不知道看多久了。
白小小还感觉苏矢远表情还挺不善的,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少年脑子一转,立刻说,“不,不,不会是你之前说的老公吧!哥,哥我错了,我没,勾——”
“勾,勾引嫂子!”
“……”苏矢远从门口走进来,“你没勾引,你错什么?”
“你别欺负小孩儿!”
黎恩护短地上前,一下挡住了苏矢远的路,苏矢远失笑,“这么紧张?”
“废话,他是我从福利院里带出来的。”
黎恩转头对白小小说,“他不是我老公。”
闻言,苏矢远挑了挑眉。
“他是我老公的哥哥。”
“大,大哥。”白小小说,“你,你,你好。”
“费劲就别说话了。”苏矢远抽开病床边的椅子说,“我听着也累。”
白小小委屈巴巴看着黎恩。
黎恩瞪了苏矢远一眼,“你对孩子意见那么大?”
“上哪找来的那么大个孩子。”苏矢远呵呵了一声,一想到这十六岁的男生回头要登记在黎恩和苏司昀名下,就觉得挺讽刺的。
“说了福利院里。”
“你还去福利院,搞得跟有良心似的。”
“姑且算有。”
黎恩在一边剥开了一根香蕉,递给白小小,小男生很乖地吃了,黎恩又剥了一根,递给苏矢远。
苏矢远一愣。
什么意思,还挺客气。
“不吃?”黎恩看了他一眼。
苏矢远好气又好笑地接过她手里举着的香蕉,“没什么,只是觉得……”
这样的生活日常细节,不像是捞女做出来的。
“你有五千现金吗?”
苏矢远思绪被黎恩打断了,他说,“五千也捞?”
“有没有。要现金。”黎恩说。
“……”苏矢远说,“车子里有现金,等下拿给你。”
“哦,好。”黎恩问他要车钥匙,“我转你,跟你换一下钱。”
“直接拿走吧。”苏矢远说,“你给我转,我都嫌寒酸。”
“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所谓你是不是,五千而已。”
“……”
十分钟后,黎恩拿着钱上来,放在了白小小床头柜上。
“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黎恩道,“这是应急的钱,明天检查一条龙你逃不掉的,你之前送来福利院的时候就出现过失忆。乖乖睡觉,看你没事我先回去了。”
白小小张大嘴巴看着钱。
“走了。”黎恩临走前还喊了坐在里面的苏矢远,“你要陪床?”
苏矢远表情复杂地看着她,跟着站起身来,声音淡漠,“我没兴趣陪一个十六岁的男生过夜。”
白小小:“我多稀罕你陪似的!”
“……”苏矢远摔上病房门,阴阴地说,“这句怎么不结巴?他装的吧。”
*
送黎恩到苏司昀家里是半小时后,从苏矢远的车上下来,黎恩敲了敲车玻璃。
玻璃降下,苏矢远冷漠白皙的脸映入视野。
“把钱收了。”黎恩说,“刚换的五千现金,我微信转你了。”
苏矢远没说话,闷声不响又把窗升上去了。
呵呵!黎恩心说爱收不收,超过24小时自动退回,她还不转第二次了呢!
转头穿过花园回到了苏司昀的房子里,推开门去苏司昀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表情,冷冰冰凉飕飕地说,“你今天很风光?”
黎恩忙得来回跑,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到家想休息一下,没想到丈夫上来就要算账。
她说,“风光?”
“是啊,听说你在交流峰会上很吸睛啊,好多人夸你又专业又好看。”
苏司昀坐在轮椅上看着她,“萧礼也去了吧?”
黎恩说,“去了。”
呵呵,这前男友跟条狗似的,黎恩去哪他去哪。苏司昀腹诽完,表情不善,“他们都是看你笑话的,你别以为圈子里真有人看得起你。”
“我也不需要他们真看得起我。”黎恩推着他的轮椅往厨房走,“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苏司昀看她穿着旗袍质感很好,估摸着价值不菲,“这衣服也是萧礼给你买的?”
“不是。”
“你装什么呢,萧礼当年给了你不少钱,我都打听到了。”苏司昀说,“在我身边目前就五百万,你很不甘心吧?”
“……”黎恩转过身来,低头看他,“你在吃醋?”
苏司昀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酸涩,随后他不耐烦地问,“别自我感觉良好。”
“哦,好吧。”
“……”苏司昀深吸一口气,突然追问,“你当年喜欢萧礼哪?就那么喜欢他?他比我好?”
黎恩疑惑地看着他,“你就是在生气吧?为什么?”
是啊,在生气,生气你今天光彩照人地去出席峰会,还被人夸奖。
生气自己的东西,哪怕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你知道萧礼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不知道他私底下多阴暗扭曲吧?”苏司昀脸上露出不屑和厌恶。
“圈子里传闻他是杀人犯你知道吗?高智商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你玩得过他?杀人犯你也喜欢?”
黎恩的睫毛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