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这些文字都看完了之后，物证室之中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包括许晏在内，每一名警员的神色都格外沉重，心底五味杂陈。
林小芽坏吗？
她偷盗、撬锁、骗人，刻意博取他人的同情心，她见死不救……
可她算得上十恶不赦吗？
好像也谈不上。
让一个未成年整日奔波在生计之中，就已经是足够残忍的了。
若是再奢求她去做太多事，又会显得不近人情。
但较真来说，一条生命的确因她而逝去。
较真来说，就是她抵达现场后，没有坚守底线及时施救，最终导致金艾琳悄然离世。
她亲手编织了一整套凄惨的身世，不仅骗过了身边善良的人，也差点骗过了警方。
正是她的自私、恐惧与偷盗行为，彻底夺走了金艾琳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可在她遭遇奸杀身亡之后，这些过错似乎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死得无比凄惨。
这样的结局，对于一个花季少女而言，实在太过残酷。
陈希看着手中的日记本，面色冷峻地开口说道：
“整理好所有物证、林小芽的尸检报告以及这本日记。”
“不管林小芽生前做过什么，这都不是她惨遭奸杀的理由。”
“立刻对这起奸杀案立案侦查。”
“除此之外，金艾琳死亡案可以正式结案，上传全部相关卷宗信息。”
“好的，陈姐。”
两名市局警员立刻点头应声。
孙柏不知何时走到了众人身旁。
他还不知道那日记之中写了什么，不过他此次前来主要是因为林小芽被杀案，他发现了几个比较关键的线索：
“这名凶手的作案目标十分明确。”
“专门挑选林小芽这种无依无靠、无人关注、失踪后极少有人追查的弱势未成年人下手。”
“这类受害者遇害后，主动报案的人寥寥无几，极其方便凶手隐匿罪行。”
“而且整起奸杀案现场干净，没有遗留任何凶手的dNA，作案手法极其老练。”
“大概率是惯犯作案。”
“事实上……我总觉得他的作案手法格外眼熟。”
“是的，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希皱紧眉头，严肃说道：
“一般的奸杀案，如果是初次作案，大多都是激情杀人。”
许晏也听出了陈希的言外之意。
但这起案子完全不同。
凶手不仅完美抛尸，将尸体藏在人迹罕至、难以被发现的区域，受害者也绝非随机挑选。
这是经过精准的筛选并且有提前预谋的犯罪。
手段残忍，心思缜密，这种事情……不像是新手能做到的。
“我记得前几年有几起未侦破的奸杀悬案……”
“立刻调取卷宗，比对这起案件的作案手法。”
“我高度怀疑，这是一名连环杀人犯。”
“好的，我现在立刻去调取资料。”
一众警员各司其职，快速推进着立案的工作。
而许晏一边跟着陈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心神却始终没有办法平复。
现在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林小芽被害案上。
但她的思绪却还不受控制地停在了丁烁身上。
是的，在她的脑海之中，系统面板上那个进度条到现在还没有到100%，停在了一个让人非常抓狂的数字——99%。
只差最后的1%。
看上去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吗？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缓缓地缠上了许晏。
她自问不算是什么严重的强迫症患者。
但是这1%……未免也太令人抓狂了吧！！
她到这里来也就短短这么几天，接手的这三起案件，桩桩件件都是疑点重重。
这99%已经是她最接近完整的真相的一次了。
其他两个还不知道从何查起呢。
许晏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隐匿在了所有的案件背后，悄然操控着案件的布局，抹去了那些关键的痕迹与逻辑。
让她无论如何都差最后一步，永远无法将自己接手的案子结案，揭开那些隐秘的真相。
许晏好不容易压下了心底的烦闷，在心底默默朝着系统发问道：
“系统啊，我跟你非常严肃地探讨一个问题，这99%真的不能结案吗？”
脑海之中的案件按这样的趋势可是会越堆越多的，许晏可不是个囤积癖。
【很遗憾，完全不可以呢，宿主。】
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很快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了，语气之中莫名的带着一丝滑稽。
【本系统是秉持着绝对严谨的办案准则的，如果案件没有达到100%完整的闭环的话，是不允许你结案的呢。】
许晏听到这话，心底生出了几分无奈。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读懂了当初陈希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师傅说，一般来说，他们这些人办案能够看破90%的真相，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但系统显然不这么觉得。
她就算是摸到了99%的事情，只差那1%，还是不让她结案。
“你这也太折磨人了吧！”
许晏在心底暗自吐槽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系统似乎也有点怜惜她了，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提点的意味，主动开口说道：
【对了，宿主，那个你所纠结的1%的疑点，其实你之前已经有涉猎过了，但是没有深究……你可以好好想想哦！】
已经发现过了……？
许晏皱了皱眉。
有什么问题是她已经发现之后却没有立即解决的吗？
她自认为自己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但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个事情。
好像确实有一个问题。当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被丁烁绕回去了。
对，是那一块布料。
当时她问丁烁那几句的时候，对方只是强硬地说：“怎么啦？我想要收藏这块布料不行吗？”这种听起来就感觉是嘴硬的说辞。
如今回想起来，确实处处都是破绽。
如果丁烁真的只是想要做一个纪念，但又不想大费周章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这布料直接带在身上，反倒没那么容易被搜到。
相反，如果他真觉得这布料有这么大的珍藏意义，直接弄个相框给它裱起来挂墙上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