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走远的邻居听见院里争执,纷纷凑过来看热闹,听清楚前因后果后,全都私下议论纷纷,没人向着宋家母子。
“原来是来蹭饭的,脸皮也太厚了。”
“之前天天欺负人家,现在人家出息了就来沾光,哪有这种道理。”
“舒华做得没错,换谁都不会惯着他们。”
议论声传入耳中,宋福生脸上火辣辣的。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扯着宋建业,朝着成大花呵宋福兴,宋福昆怒吼了一嗓子,“你们还不走等什么?等着继续丢人现眼?”
汪舒华懒得跟他们多纠缠,也直接抬起手里的木棍子赶人,“天色不早了,都滚吧。
往后我的事儿,不用你们费心掺和,你们也别再来上门找不痛快。记住了,谁给我不痛快,我就不会让谁好过。”
赵云楠不服,刚要开口,汪舒华一棍子杵到她嘴边儿,“闭上你这个粪坑,一张嘴跟乌鸦叫魂儿似的,滚。”
宋家一行人灰头土脸,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当众被打脸,落了一身难堪,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狼狈不堪地转身走了。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汪舒华眼睛里眯出一道危险的光泽来,高声喝喊道,“宋福生,你最好长记性,别来烦老娘,不然,老娘拆了你的骨头。”
宋福生闻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福生哥,你小心点儿。”赵云楠赶紧上前,关切地伸出手要扶着宋福生。
结果,恶心的宋福生抬眼瞪着她,骂道,“滚一边儿去,挺大个姑娘,怎么哪哪都有你?”
“你?福生哥,我……我是好心,你怎么总骂我?”赵云楠到底是姑娘家,脸皮再厚,也架不住三番五次被宋福生撕扯,气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了。
她前脚刚跑到打谷场的破旧仓房那儿,准备调理平复一下受伤的心灵,结果……
李大宝不知道打那嘎达钻出来,凑到她跟前,嬉皮笑脸地道,“咋了云楠?又被宋福生给骂了?”
赵云楠一看是李大宝,吓得条件反射蹭一下站了起来,直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你干什么?
离我远点儿,我……我跟你不熟,你别跑这来跟我套近乎,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人一句两句好话就给收买了的人。走开……要不我喊人了。”
李大宝往前挪了半步,没敢再靠近,两手一摊,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
“瞧你紧张啥啊?我又不碰你。我……我就是看着宋福生太不近人情,过来好心劝你两句,你咋还当我是耍流氓的了?”
赵云楠攥紧衣角,红着眼圈盯着他,“李大宝,你会这么好心吗?我……我不相信你的人品。
我告诉你,你快离我远点儿,不然,我就真的喊人了。你知道的,我心里没有别人,只有宋福生,所以,你说啥,我都不会听。”
缺心眼的人,就是缺心眼儿,无赖在眼前,你一个姑娘打不过人家,哪能这么刚硬刺激他?
赵云楠上一世也是这么做的,不然,也不会惨死在李大宝手里。
不过,这会儿李大宝还真就没动杀心,只是用谎言哄她,“赵云楠,你说你一片好心去帮他,不落好也就算了,还挨一顿骂,值得吗?”
说到这里,他将声音放的更加轻柔温顺了,“宋福生那人倔得很,油盐不进。
你上赶着贴上去,只能受委屈。叫我说啊,你这么好的姑娘,不值得为他伤心流泪。”
被说中心事儿,赵云楠鼻子一抽,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那是我乐意,不用你管。
李大宝,你快走吧,咱们孤男寡女的,叫别人看见了,好说不好听,你快走。”
这个不知死活的傻缺,不赶紧自己走掉,反过来还用话刺激李大宝,让人家走,那李大宝能听你的吗?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
果然,李大宝压低声音,开始了他的表演,“别人都看你的笑话和热闹,也就我能体会你的难处。
赵云楠,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所以,你这么好的姑娘,凭啥总要看宋福生脸色?
他不珍惜你,有人珍惜。他不在乎你,有人在乎。往后。你要是心里憋屈了,不想找旁人说,就来找我,我听你唠。
我李大宝别的能耐没有,可想要护着一个像你这么好的人,那肯定豁出命不要了,也要护周全了。”
赵云楠活了二十来岁,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会说话,句句说到她心坎上了。
不觉就有些迟疑,紧绷的身子,也微微松了些,虽然还是警惕,但是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李大宝,你说这些话啥意思?”
“没啥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李大宝咧嘴一笑,“不像宋福生,张口就骂人。
你要是信我,以后有事尽管跟我说,我肯定帮你,不会像他那样冲你大吼大叫。”
“真……真的?你,你愿意听我说话?还……还护着我?”赵云楠终于卸下心底里最后一点警惕性,说出了令她终身难忘的蠢话。
她这边不知不觉走进了李大宝甜言蜜语的圈套里,那边的大队部,再次接到了公社对成大花和宋晓蓝的处理电话。
公社要求寒石大队要召开全体社员教育大会,将宋晓蓝行为作为典型,对社员们进行了思想深刻的教育。
并且,还要对成大花进行深一步地教育和批评。
当然,作为危难之时,挺身而出解救了狼患的汪舒华,也要给予一定的奖励和表彰。
于是,大队长张勇军和书记刘为民放下电话,就开始通知各家各户到打谷场开全员大会。
公社上面也派来了人,协助寒石大队做年终奖励和批评扩大会议。
成大花被叫到大会最前头,与老宋家全族的人,都低垂着脑袋,听着上级极其严肃的批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宋晓蓝的恶,终于牵连到了整个宋氏家族的名誉,让他们感受到了无比的耻辱。
宋家族人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所有看向成大花的眼神,都化成了利刃,快要把她给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