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见顾远山护在方知然身前，他也连忙护在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身前。
见一众泼皮还犹豫不愿离去，他立马昂起头，挺起腰板厉声呵斥。
“你们几个杂碎！竟敢惹小爷的人，可知道我是谁！？”
“待会我就让人把你们都关进大牢里打板子！！”
那几个小混混一听这话，又看杜松一脸的纨绔子弟模样，再也不敢留下，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杜松看几人这么容易被打发，不由有些得意。
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唬人就特别厉害！
……
危机散去，方知然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有空看向缩在杜松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别怕，已经没事了。”
“你是独自跑出来的？你的家人在哪里？”
眼前这小姑娘身形单薄，看着不过十二三岁。
……
小姑娘怯生生躲在杜松身后，直到确认那帮人走远，才敢慢慢探出头。
她依旧心有余悸，下意识紧紧攥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杜松衣角。
小小的力道攥得紧实，整个人微微靠在他身后，以此汲取安全感。
直到彻底缓过神来，她才微微抬首。
此时，才惊觉自己与这位陌生的少年靠得极近，几乎紧贴在一起，掌心还死死拽着人家的衣摆。
少女瞬间脸颊爆红，耳根也染透绯红，慌忙松开手指，局促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不敢抬头看人。
杜松亦是浑身一僵。
方才只顾着上前帮忙护人，全然没有留意距离。
此刻被她轻轻一拽，骤然一退，温热的晚风掠过，鼻尖似还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察觉到两人方才过分亲昵的距离，他也顿时面色发烫。
幸好如今是深夜，无人察觉他的不自在。
……
短暂的尴尬过后，气氛悄然柔和下来。
杜松望着小姑娘羞得快要低头埋进胸口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酥软的悸动。
小姑娘红着脸，刚要开口道谢。
抬头目光落在顾远山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脱口喊道：
“顾哥哥！”
顾远山不由得一怔，借着巷子里昏黄的灯火凝神细看。
看清那张小脸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这小姑娘竟是张安生的妹妹张安禾！
……
“安禾？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顾远山前后打量一番，这条僻静的巷子就张安禾孤身一人。
张安生和赵蓉儿并不在……
见到熟人的张安禾没有先前那般慌张，只是依旧攥紧衣角，小声嗫嚅着回话：
“我……我今夜同哥哥还有嫂嫂出来逛灯会，只是……只是街上人太多了，方才不过是头顶放了几个烟花，我一晃神就同他们冲散了。”
“我怕哥哥嫂嫂着急，想着先抄近路往家中走，没想到没走多远，就撞上那伙地痞……”
她当时很害怕，但想起出门前赵蓉儿叮嘱过“若是遇到危险，一定要高声呼救”。
她还记得哥哥也说，今晚皇城四处都有巡防守卫，这才闭着眼睛使劲呼救。
只是，没想到赶来搭救自己的会是顾远山一行人。
……
方知然望着小姑娘一口一声“顾哥哥”，心底有些酸。
忍不住看向顾远山，开口询问：”顾远山，她是谁啊？你认识？”
顾远山一愣，这才解释道：“知然，这是我在德安府好友张安生的妹妹，名叫张安禾，他们前不久才来的京城，等过完年就去赴任了……”
方知然愣了愣，这才回想起来。
去年顾远山的确带了一个同窗到家中暂住。
她好像记得就是叫什么张的。
……
张安禾心思敏感，一眼便察觉到方知然语气里淡淡的郁闷。
她连忙抿唇笑着道：“我哥哥是顾哥哥的好友，您便是方家姐姐吧？顾哥哥来我家的时候，常常提起您。”
方知然一听这话，瞬间脸颊发烫，手足无措地追问：
“他……他都说我些什么？”
小姑娘抿着嘴轻笑，声音软软的。
“顾哥哥总夸方姐姐心地和善，处处照拂他。”
“他还说，若是没有方姐姐帮衬，他根本无法安心赴京城求学。”
晚风拂过巷口，道路两旁的烛光轻轻摇曳，方知然耳根发烫，羞得低下头。
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
顾远山神色也略显窘迫，轻咳一声，连忙岔开话题：
“先别闲聊了，安生兄定然正焦急寻你，我们先把你送回家。”
张安禾点点头，看了看羞恼的方知然，抿唇笑了笑，默默跟在方知然身旁。
……
方知然心情舒畅，提着有些散架的花灯都不觉得遗憾了。
只是看向一旁的小姑娘，故作老成道：
“灯会人挤人，你年纪这么小，哥哥嫂嫂怎么不多看住你？”
张安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认错。
“都怪我自己走神，没有紧紧跟上他们。”
杜松听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鬼使神差在一旁打圆场：
“方才烟花齐放，人声嘈杂，人流一下子就乱了。”
“我不也和袁颂几人走散了吗，实在怪不得旁人。”
……
顾远山看着方知然一副把小姑娘当成孩童来操心的模样，无奈解释：
“安禾今年已经十四了，只比你小两岁而已。”
张家从前日子过得苦。
张安生和张安禾都一副瘦弱的模样。
张安生还好，在府学的时候是廪生，起码能吃饱饭。
而张安禾就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身形单薄瘦小，再加上生得眉眼纤细清秀，说话也细声细气的，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
任谁都会把她当成小姑娘。
……
方知然怔了一下，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把你看得太小了。”
“没关系，方姐姐，方才多亏你出手救了我。”张安禾抿唇笑着道谢。
见她这般乖巧，方知然不由心生好感。
一路上便主动搭话，问起张安禾的日常起居，平日里的喜好趣事。
张安禾生得腼腆秀气，眉眼干净。
虽话不多，却极为乖巧，有问必答，语气温软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