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消息,何雨柱一时没反应过来,挠着头问:
“所长,我前阵子不是刚拿过一等功么?怎么又来一个?”
顾知秋笑着解释:
“上回那个是工业部颁的,属于行业系统内认可——你以后调去工业部,那是履历里的硬杠杠;可其他口子,比如科研院所、地方党委、甚至部队,认不认这本证,难说。”
“但紫荆阁发的一等功不一样——这是国家层面盖章认定的荣誉,干啥都管用,评职称、提干部、转编制,全算数。懂了吧?”
何雨柱眼睛一下子亮了,脱口而出:
“真……全是我一个人的?”
顾知秋用力点头:
“一点不掺假,全是你的!这台机床,是列入国家重点攻关清单的硬核项目,这些奖励,半点没多给,也没少给!”
何雨柱搓着手,忽然压低声音:
“那……这么多钱和票,我这身份……还是雇农成分呢。一下搂这么多,怕不怕被人说成‘新富农’,甚至……‘小资本家’?”
顾知秋一听,仰头笑出声:
“你当这是倒把投机赚来的?这是国家亲手递到你手里的勋章和粮票!光明正大,铁板钉钉——谁敢乱扣帽子,先过紫荆阁这一关!”
何雨柱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接着一拍脑门:
“哎哟,差点忘了正事!造这批机床,光靠现有钢材根本撑不住。我琢磨出一套新炼钢法,数据全齐了,就等送审验证!”
顾知秋接过他递来的薄册子,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何雨柱……这数字……是真的?平炉效率的十到十六倍?”
何雨柱语气笃定:
“理论值至少这个数,实际还可能更高——损耗已计入。一座年产百万吨的钢厂,用传统平炉得摆三十到四十座五百吨炉子;换成我这套纯氧顶吹转炉,六座二百五十到三百吨的就够了。要是上复吹工艺,炉子还能再砍一半。当然,纸上算得再准,也得进厂实测!”
顾知秋呼吸都重了几分,急切追问:
“所有原始数据、公式推演、参数对照表,都在这儿?”
何雨柱重重颔首:
“全在这儿,一页没少。”
“写完啦?”
“写完了。”
顾知秋二话不说抓起材料转身就走:
“我马上去复印存档,直送紫荆阁技术评审组!”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门外。
何雨柱站在原地,望着桌上堆叠的奖状、证书、现金和厚厚一沓票证,忍不住苦笑摇头。
三万七千元现钞,加上十几种紧缺物资票——他原本盘算着,这两天抽空去黑市换点搪瓷盆、暖水瓶悄悄存起来,哪想到兜里直接塞进一座小金山。
他麻利收好东西,跨上自行车,车轮一蹬就往家赶。
他不知道,此刻顾知秋正抱着材料在楼道里一路小跑,撞翻两个暖水瓶、吓飞三只鸡,整个研究所都听见了她连喊带催的吆喝声。
何雨柱刚推开院门,正巧碰上杨小迪拎着菜篮子进门。
她一眼瞅见丈夫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赶紧迎上来:
“柱子哥,今儿啥好事?脸都放光了!”
何雨柱拍拍后座鼓囊囊的大布袋:
“回家再说!”
一进屋,他哗啦一下把袋子倒空——钞票、奖章、红皮证书、密密麻麻的票根全摊在炕桌上。
陈雪茹盯着那一摞崭新钞票,惊得张圆了嘴:
“柱子哥……这……这得有好几万吧?!”
何雨柱把两张金灿灿的一等功奖章、一枚先进工作者徽章连同证书往前一推:
“光瞅钱?再看看这些——这才是硬货!”
杨小迪捧起奖章翻来覆去瞧,声音发颤:
“老公……你这是……被中央点了名?”
何雨柱挺直腰板,咧嘴一笑:
“可不是嘛!立大功了!具体咋回事先保密——反正这些钱、票、还有新批的两间房,全是国家实打实发给我的!”
俩姑娘顿时又跳又拍手:
“柱子哥太棒了!”“我家男人就是争气!”
何雨柱听着甜言蜜语,心里像灌了蜜,顺手抽出一沓票据:
“雪茹,这些是通用票,家里缺啥你列个单子,趁早买回来。我和小迪最近脱不开身,要不等放假咱仨一块逛?”
陈雪茹抿嘴一笑:
“还是等放假一起吧。钱和票你先收好,别弄丢了。”
杨小迪却一把抢过票本,眼睛发亮:
“不行不行,我得先清点清楚!哎哟——三张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五张!手表票也五张!还有糖票、酒票、烟票……你又不抽烟,烟票给我爸留着!布票先攒着,咱家柜子里还没用完呢……”
她数着数着,忽然仰起脸,眼里闪着光:
“柱子哥,自行车票和手表票……能给我各一张不?我想给我爸妈捎回去!”
何雨柱摆摆手:
“拿去!再包一千块,够买两辆新车加两块好表,亲自送上门!”
杨小迪愣住:
“真……真能行?”
何雨柱笑得坦荡:
“你是我媳妇,你爹妈就是我亲爹妈。再说,这三万七不是存着看的——钱捂在怀里会发霉,票攥在手里会过期,花出去,才叫踏实!”
杨小迪信了,心花怒放地把钱和票抱进怀里。
何雨柱转头看向陈雪茹,温和一笑:
“雪茹,你也挑几样,喜欢啥,尽管拿。”
陈雪茹轻轻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这些玩意儿她真不缺,只是压根儿用不上罢了。
真要动用关系,旁人眼里的难事,在她这儿不过打个电话、递句话的工夫。
何雨柱望着她,语气热络又坦荡:
“雪茹,咱之间还讲什么客套?这点东西,洒洒水啦!”
陈雪茹笑着摇头:
“柱子哥,我可不是跟你见外,说真的,留着反倒碍事。”
何雨柱见她神色笃定,便顺势一拍大腿:
“行!那你就随时开口,缺啥喊一声!”
陈雪茹眨眨眼,声音轻快:
“我这日子舒坦着呢!”
何雨柱朗声一笑:
“那成,我下厨去咯!”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扎进厨房。
杨小迪目送他背影消失,凑近陈雪茹,压低嗓音问:
“雪茹,真不收?”
陈雪茹耸耸肩:
“收了也是白放着,又不添柴又不暖炕。”
杨小迪一拍手,恍然点头:
“对哦,柱子哥早备好了,你只要点个头的事儿!”
陈雪茹抿嘴一笑:
“是啊,可我这样挺自在的。对了,过两天我得出门一趟——徐慧真离婚了,我想过去陪陪她。”
杨小迪眼睛一亮:
“谁?徐慧真?”
陈雪茹颔首。
杨小迪立刻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哎哟,就是那位……姐夫跟小姨子搅和到一块儿的主儿?”
陈雪茹微微一怔:
“你也听说了?”
杨小迪挑眉一笑:
“小酒馆老板嘛,帝都城里谁不晓?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你这会儿才去?”
陈雪茹略带歉意地挠挠耳根:
“我也是前两天才听人提起,慧真压根儿没跟我吱声。”
杨小迪立马来了兴致,胳膊肘一拐她肩膀:
“要不要我跟你搭个伴儿?热闹热闹!”
陈雪茹笑着摆手: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挺好。”
杨小迪夸张地叹口气:
“唉,我还想着拎瓶好酒去探班呢!”
陈雪茹顿了顿,语气温软却认真:
“小迪,咱俩虽不算多亲,可这事对她来说,是揭疤的疼。我不想……”
杨小迪一把搂住她脖子,笑嘻嘻打断:
“逗你玩儿呢!放心,她那摊事儿,街坊茶余饭后早嚼烂了。”
陈雪茹好奇地歪头:
“你咋知道得这么细?”
杨小迪扬起下巴,神气十足:
“帝都日报的记者诶!全城犄角旮旯的动静,哪件逃得过我们耳朵?
只不过有的写了也压着不发——民生版块里,比这更扎心的案子摞起来比锅盖还厚,看得人直反胃!”
这时,何雨水合上作业本,仰起小脸插话:
“嫂子,啥叫‘毁三观’呀?”
杨小迪赶紧岔开:
“雨水,作业写完啦?”
何雨水脆生生应道:
“写完啦!嫂子,我现在初三啦!”
杨小迪一愣:
“初三?你又跳级了?”
何雨水点点头,语气里全是小大人般的笃定:
“初一初二的内容早啃完了,老师直接让我升初三。”
要知道,六十年代那会儿,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才算正经学制;如今早改成了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
杨小迪笑着揉揉她头发:
“我们雨水真是个小机灵鬼,将来准比你哥还出息!”
何雨水小鼻子一皱,脱口而出:
“不行不行!我哥那是神仙下凡,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追不上!”
陈雪茹笑着接话:
“你哥是特例,你该跟同龄人比。”
何雨水扬起小下巴,哼了一声:
“比谁?他们还没我解题快呢!”
杨小迪故意拖长调子:
“哟——我们雨水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