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开家门时,陈雪茹正牵着何雨水的手进屋。
何雨水一见哥哥,立刻扑上来:
“哥!你怎么没去接我呀?”
话还没落,杨小迪已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陈雪茹和何雨水对礼金压根不上心,倒是对院子里这场热闹听得入神。
何雨水攥紧小拳头:
“棒梗那小子真动手了?活该!等我回去,非把他耳朵揪下来不可!”
杨小迪赶紧拦:
“别别别!你哥早收拾过了,你可千万别露面!”
陈雪茹却皱着眉问:
“贾张氏当众撕破脸,易中海居然还咽得下去?”
杨小迪耸耸肩:
“不咽能咋办?贾东旭当场就给他师父跪下了,额头都磕红了。”
第二天,何雨柱送完何雨水到校门口,边锁车边叮嘱:
“雨水,中午我不来了,你嫂子来接你。饭我都焖在锅里,热一热就能吃。”
何雨水仰起小脸:“哥,你忙啥去?”
何雨柱拍拍她脑袋:
“毕业了,该上岗了。往后在家的日子少了,你得习惯。”
何雨水点点头:“行!那你回来得给我炸糖糕!”
何雨柱笑着应:“成,一进门就给你揉面!”
“那我走啦!”
她转身蹦跳着跑进校门,马尾辫一甩一甩,直到拐过墙角,才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叮当响——那是何雨柱骑远了。
轧钢厂大门外,几个人正踮脚张望。
何雨柱刚推车进门,何大清就扬声招呼:
“柱子!这儿呢!”
王厂长快步迎上来,满脸焦灼:
“何工,可算把你盼来了!那些进口设备全趴窝了,零件卡死、油路淤塞,急得我整宿睡不着!您快帮着瞧瞧,到底哪儿不对劲?”
何雨柱点头一笑:
“王厂长别急,正好我手头空着,换别人来,我还真腾不出工夫——走,带路!”
众人望着他那张还带着学生气的脸,心里直犯嘀咕,可谁也没吭声。毕竟是厂长亲自请来的,真假高低,待会儿自然见分晓。这时候拆台?真惹出事儿来,丢人的可是自己。
四合院里早有人吆喝着起哄,可这儿的人精着呢——肚子里转多少弯,脸上照样堆着笑,嘴里全是漂亮话。
何雨柱知道他们信不过自己,可没人敢当面质疑。毕竟,厂长点头的事,谁先开口,谁就先失了分寸。
在众人簇拥下,何雨柱跨进车间大门,王厂长迎上来,抬手一指:
“何雨柱同志,这就是咱们的加工车间,清一色钳工活儿,手艺都在手上,不在嘴上。”
他顿了顿,指着角落三台蒙着灰的机器,语气里透着无奈:
“这三台家伙,闹腾快半年了,好几个老把式蹲点琢磨,愣是没摸清病根儿在哪儿!”
何雨柱没多话,只撂下一句:
“我先过过眼,问题弄明白再细说!”
话音未落,人已俯身开查。不到半炷香工夫,他眉头就松开了——
机器积灰厚得能写字,线路皮子脆得一碰掉渣,螺栓锈得发黑,连导轨都磨出了毛边。
他一条条点出来,不绕弯、不藏私,说完挽起袖子就干:该擦的擦,该换的换,该紧的紧。等整套设备焕然一新,他又把日常养护的门道掰开揉碎讲清楚——油加几滴、多久换一次、哪些部位最容易‘闹脾气’……最后装机、通电、试车,“嗡”一声稳稳响起。
旁边一位满手老茧的老师傅猛地一拍大腿:
“嘿!真活了!比刚出厂那会儿还带劲儿!”
“可不是嘛,听这动静,又密又润,跟唱歌似的!”
“有这宝贝在手,咱们一天多干两炉活儿都不费劲!”
“工程师就是工程师——手到擒来,三两下就让铁疙瘩重新喘上气!”
“那还用说?国家养着的工程师,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没这两把刷子,敢叫这响亮名号?”
王厂长盯着那台重新轰鸣的机器,再看何雨柱的眼神,热乎得像刚出炉的馒头。他笑着凑近一步:
“不愧是五级工程师,硬是把死马医成了千里驹!对了,东头那台德国货,最近也蔫儿了,您给瞅瞅?”
何雨柱二话不说,抄起扳手就拆。上回的事儿大家心里都亮堂,这回没人嘀咕,连呼吸都放轻了。
果然,三分钟不到,他捏着个巴掌大的零件直起身,递给王厂长:
“厂长,这个轴承座崩了口子,换新的就行——有备件吗?”
王厂长是来整合民营厂子的,技术上的事,他懂个大概,但真要抠细节,立马露馅。
难怪后来杨厂长一来,他就该挪位置了——不过这位王厂长,倒是深谙用人之道:
“孙部长,技术部归你管,这玩意儿仓库里有没有?”
孙部长两手一摊:“厂长,这事儿我真摸不着底,全归后勤部管!”
王厂长转头就问冯部长:“冯部长,你是管仓库的,这零件,有吗?”
冯部长倒是一口应上:“有!可这是当年白熊子留下的德国货,图纸早丢了,国内压根儿没厂能仿——您说这可咋办?”
王厂长心里清楚:如今跟老大哥穿一条裤子,跟旁的国家,连面都没见过几回,更别提进口配件了。二战后日子过得紧巴巴,工业底子薄得像张纸。
他为难地望向何雨柱,何雨柱叹了口气:“行吧,我现造一个。”
他挑了块钢锭往工作台上一搁,孙部长凑近一看,直摇头:
“何工,这料不行啊,硬度差了一大截!”
何雨柱点头:“我知道。锻工车间在哪儿?”
孙部长一指西边:“那儿!不过……这原配材料,可比普通钢材强得多,光靠锻打怕是难追上。”
“这我清楚。”何雨柱掏出纸笔,刷刷写满一页,递过去:“麻烦准备这些。”
王厂长扫了一眼:镍、钼、石墨粉、高碳铬钢丝……全是硬核货。他顺手递给冯部长:“能凑齐不?”
冯部长翻了翻本子,干脆利落:“有!全都有备份!”
“照单配齐,越快越好。”
王厂长其实压根儿猜不透何雨柱想干啥,但他信一点:请来的专家,就得信到底。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别瞎掺和。
何雨柱朝众人招呼一声:“都过来,一起看看。”
大伙儿围拢时,心里直犯嘀咕,只有孙部长眯着眼琢磨,却不敢断言——毕竟,工程师动的是脑子,不是扳手。
正想着,王厂长已拉着他往前走:“走,咱跟紧点,别漏了门道!”
何雨柱照旧拆得利索,查得仔细。毛病其实简单:保养拖太久,齿轮咬合松了,轴瓦偏了位,连润滑脂都板结成块。他一一校正、上油、复位,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合闸——机器应声而起,平稳得像睡醒伸了个懒腰。
王厂长望着那台重新吐纳气息的庞然大物,长长叹出一口气:
“何雨柱同志,您要是能调来咱们轧钢厂,那可真是老天开眼!这么多机器天天咳嗽打喷嚏,咱们的人干瞪眼,急得直跺脚。您坐镇这儿,产量翻番都不是梦!”
何雨柱苦笑摇头:“王厂长,这真不现实。修机器是小活儿,我手头那些活计,才是顶梁柱。”
王厂长一听就明白了——这话没错。否则他早托关系、走门路,把人挖过来了。可何雨柱这水平,连上级领导都抢着要,他哪够分量?
何雨柱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爸还在厂里呢。有事找他传个话;我不在家,跟我媳妇说一声也成。哪天得空,我准来搭把手——都是为国家出力,哪分什么你我?”
王厂长心头一亮,立马听懂了弦外之音:想常请何雨柱帮忙,先得把何大清照顾妥帖。
可前脚刚给何大清提了食堂副主任,再往上动,不合规矩。
只能等下次机会了。
不过他还是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你爸还是咱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呢!放心,你爸在厂里,我们肯定照应得妥妥帖帖!”
何大清一听,脸上立马绽开笑容,心里美滋滋的——儿子就是争气!
话音刚落,后勤科冯部长拎着几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快步走来,往工作台上一放:“何工,您点的家伙事儿,全齐了!”
何雨柱掀开盖布扫了一眼,样样对路,点头道:“走,先去锻工车间!”
一进车间,王厂长正等在炉子边,见人来了,直接问:“小何,这回打算干点啥?”
“给我套锻工服。”
王厂长手一抬,急得直摆:“使不得、使不得!你是高材生,是宝贝疙瘩,这抡大锤的活儿又烫又重,稍不留神就伤着!”
何雨柱笑了笑:“真没事。我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八级锻工。这材料,别人真拿不下来。”
说完,他顺手抄起坩埚钳,把那块泛着青灰光泽的合金料稳稳夹住,往炉口一送。
王厂长眯眼盯着他动作,半信半疑:“小何,你真要亲自上手?”
何雨柱一挥手:“那还能有假?我可没工夫演戏。说干就干,早弄完早歇着!”
看他眼神笃定、语气干脆,王厂长不再多说,一扬下巴,旁边立刻有人捧来崭新的锻工服——厚实帆布、铜扣锃亮,还带着股新布料的微涩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