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怕是真栽了。她刚听一大妈嚼完舌头——何雨柱压根没学厨,而是去念书了,如今大学毕业,成了工程师。易中海那钳工手艺,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那点算计,如今全成了笑话。
这孩子以前是只雏鹰,飞不高也飞不远;如今羽翼已丰,是只盘旋在云层之上的鹰,谁也攥不住,更别提驯服。
她长长叹口气,终于松了口:“你……啥时候看出不对劲的?”
何雨柱目光沉静:“一大爷攥着我和雨水的生活费,一分没给我们的那天,我就明白了。
那回回来本只是探探路,原打算来回跑着住,怕师父嫌烦。结果一进门,就见易中海拿着钱,还假模假式劝我‘有难处尽管说’——我要真信了,怕是我和妹妹早饿死在胡同口了。
从那时起我就懂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我一边练厨艺,一边自学,顺带教妹妹读书。她今年都上初一了。
要是还像从前那样懵懂莽撞,怕是横尸街头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我进了单位,背后是整个国家。
谁要对我使绊子,查的不是‘邻里纠纷’,是‘敌特渗透’。”
听清何雨柱的警告,聋老太太浑身一颤,脸色霎时发白——一级保密单位这六个字,她再清楚不过分量有多重。
可她只是长叹一声,嗓音干涩地说:
“柱子,你真出息了,也硬气了。易中海家的,扶我回去吧。”
望着老太太佝偻着背、步履发虚地离开,何雨柱心里透亮:原主这辈子最凶险的一道坎,终于跨过去了。
话音未落,易中海一头撞进院门,额角冒汗,胸口剧烈起伏:“柱子!我刚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何雨柱抬眼打量他,不接话,只等他自己开口。
“谁准你考的?你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何雨柱咧嘴一笑,笑声爽利又带刺:“哎哟一大爷,我上大学是国家点头盖章的。照您这话的意思——您金口一开,比红头文件还管用?您说不让谁念书,谁就得把书本烧了?”
易中海当场僵住,额头沁出细汗:“你这叫什么话?我啥时候说过这种混账话?街里街坊几十年,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张嘴就扣我‘旧式族长’的帽子,这是要活活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何雨柱冷哼一声,眼神锐得像刀:“咱俩到底谁想把谁弄死?刚才老太太在场,我说的话您没听见?我为啥拼了命读书?因为翻旧账时才发现——您把我跟雨水的生活费全截了,半句不提!我爸虽走了,可从没亏过我们一口饭、少过一分心!白寡妇亲口讲的,我爸是怎么走的?您塞钱给他,哄他去给那寡妇拉大套!那时我才十五,妹妹才五岁,孤儿寡女,全靠您‘照拂’?打那天起我就明白:指望谁,都不如攥紧自己拳头实在!所以我灶台前练刀工,灯底下啃课本。若不是撞破您这张温厚脸皮底下藏着的黑心肠,哪来今日华清录取通知书?哼!如今倒反过来盘问我——不上大学,就等着被您捏着脖子当提线木偶?让您一手遮天,让我跟雨水恨死亲爹,再跪着谢您‘恩德’?现在嫌我毒?您倒是说说,谁的毒,浸得更深?”
易中海急得直摆手:“胡扯!我是怕你年纪小,乱花糟蹋钱!替你存着呢,留着将来娶媳妇用!再说了,每月那么多钱揣身上,碰上歹人咋办?”
这时何大清闷声开口,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易中海,您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我刚回来那会儿,问过您——您拍着胸脯保证:柱子和雨水的钱,一分不少全交到孩子手上了。怎么?如今又改口说是‘代为保管’?您这嘴,是能掐会算还是能颠倒黑白?死的活的,都由您一张嘴定论?”
易中海顿时哑火,原想好好解释,却被何大清这一记直球砸得头晕目眩。老天爷啊,这局怎么破?
他脑子飞转,太阳穴突突直跳,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大清哥……咱是兄弟啊!当初你说联系不上柱子,我寻思俩孩子怕是……没了,怕您受不住,才不得已瞒着您啊!”
何大清猛地一拍大腿,吼声震得窗纸嗡嗡响:“放屁!我人都站这儿了,你还不把钱交出来?拖到现在,钱还在你兜里揣着!我每月给柱子和雨水三十万,雷打不动,整整两年零五个月!”
易中海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胡说!明明一个月才十五万,不到两年就断了……”话没说完,就见何大清眯起眼:“老易,真要掰扯清楚?”
易中海心口一沉——全明白了。这是要他掏钱补窟窿,拿钱换太平。两年零五个月,二十九个月,每月三十万,合计八百七十万。他一年不吃不喝也凑不出零头!可何大清当年只给了他三百三十万。这哪是清算,这是逼他翻倍吐血,还明晃晃威胁:不认账?那就闹到厂里、闹到街道办!名声扫地是轻的,蹲班房都有可能。
他喉结滚动两下,憋着一口气,只得点头:“行!钱我一分没动,这就去取!”
满院人齐刷刷吸了口凉气——谁也没料到,平日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竟是这样一副嘴脸。
聋老太太也怔住了。她自个儿曾暗中算计过何雨柱,可这事,易中海竟半个字都没跟她透!
原先他还打算以“长辈”身份拦住何雨柱结婚,眼下看来,纯属痴人说梦。
易中海取回钱,双手递过去,声音发紧:“咱……两清了。”
何大清接过钱,点点头:“清是清了。可您这人,早就不清白了。以前我信您,是拿您当亲兄弟看。”
易中海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你……”
何雨柱静静看着他,开口道:
“我哪儿不对了?”
易中海没扯谎,也没绕弯子——这事再搅和下去,丢脸的终究是他自己。
他只在心里轻轻一叹:人算不如天意。
何雨柱这个退路断了,可贾东旭还在。只要他肯下功夫调教,往后养老的事,照样有指望。
贾东旭这孩子,是他亲手挑的,不是随便凑数的。若真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他绝不会把人往身边拉——上面还有个难缠的贾张氏压着呢。
既然他点了头,那就说明贾东旭是经得起推敲的,是能托付的,是值得他花心思栽培的。
所以,何雨柱飞了,还有贾东旭顶着。
想到这儿,易中海长长吁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唉,算了,现在我说什么,你们爷俩怕是都听不进去了。
我真是为柱子好啊,哪想到你们竟把我当成了居心叵测的人……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柱子如今这么出息。
早些年你也不是没瞧见——那时的柱子,满脑子浆糊,遇事就上手,莽撞得像头小牛犊。
我怕他手里一有钱,就被人带歪了;每次他回来,我也都主动问:‘柱子,缺啥不?叔能帮上不?’
可他回回摇头,这是头一条。
第二条,上次他回来,我当场拍板给他安排工作——三大爷提过,说柱子不要,转给阎解成也行,我立马拦下了。
一份活计多金贵?大伙心里都有数。
可我真不知道柱子已经长进了这么多!要是早知道,哪会干那档子蠢事,让他误会我?
话再说回来,我不是那种人——工资不少拿,更不会伸手碰他的钱。
事已至此,错就是错,我不赖账。
大清刚才也说了,不追究我了。
那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两家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
省得你说我图谋不轨,也免得我将来有事,还得厚着脸皮登你们何家的门——你们何家有难,也别来寻我易中海!”
这话若换个人听,八成就信了。可何雨柱是谁?
易中海这套以退为进的老把戏,他一眼就看穿。
他立刻接话,干脆利落:
“行,一大爷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就照办。
往后我们何家跟你家,桥归桥、路归路。
我们不求你,你也别来烦我们。
尤其那些‘集体捐款’‘邻里互助’的名目,谁要帮忙,我们自己掏腰包、自己搭把手——你甭来开口,也别上门画大饼!”
易中海一听,心头猛地一沉。
这本是他盘算好的后招:大院里穷的、难的、急的那么多,这事一过去,他就打算打着“道德”旗号,逼何家出血放血。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何雨柱一刀封喉。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连鞘都没拔出来,就被人抢先折断了。
他万万没料到,当年那个读过几年书的毛头小子,如今竟能掐准他的命门。
看来,这何雨柱,真不能再小看了。
反正他以后结了婚,十有八九不常回大院——少个何家,倒也无妨。
易中海点点头,语气硬了几分:
“好,那是你们的自由。将来真遇上过不去的坎,没人伸手拉一把,可别怪我没提醒!”
何雨柱眉毛都没抬一下,冷声回道:
“不会怪你——就算后悔,也是我自己选的。
但你要敢动我们家一根手指头……
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手下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