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拆开一看,岗位是工程师,定级五级;待遇也比普通单位厚实——工资高、粮票油票配额足,连布票都多发三尺。
当然,门槛也硬:政审严、纪律紧、进出管得死。他盘算着,真要是进了所里,先从基础车床的设计做起,稳扎稳打。
眼下嘛,只管静待时机。
他朝辅导员深深一鞠躬:“谢谢您,老师!”
辅导员摆摆手:“分内事,别客气。到了那边,踏实干,别给母校抹黑!”
何雨柱挺直腰板:“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咱们学校丢脸!”
辅导员朗声一笑:“丢脸?你要是都丢脸,全系就没一个能长脸的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没接话。辅导员又叮嘱:“还有俩月报到,该办的事趁早办利索。等你进所门,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明白!”
“行,你忙去吧。下月来领毕业证,不用请假;两个月后准时去报到——学校这边,就这些事儿了。”
何雨柱点头应下,又寒暄几句才离开。
他没急着去接何雨水,介绍信刚揣进兜里,时间还早。一路快步回家,推开门,陈雪茹正坐在窗边缝衣裳,听见动静抬头一笑:“柱子哥,今儿怎么溜得这么早?”
“分派定啦!俩月后报到,下月领证。”他把信掏出来晃了晃,“学校没啥事了。”
陈雪茹眼睛一亮:“那……往后这两个月,你天天都在家陪我?”
“对。”他点头,“等上班了,怕是连轴转,难得歇脚。”
她脸上霎时漾开笑意,凑近轻声道:“柱子哥,我想趁这会儿,给你怀个娃。”
何雨柱怔了怔,试探着问:“要不……缓两年?”
她摇头,语气轻却笃定:“不用等。你一走,我就闲不住;绸缎庄早撂了挑子,这些年攒下几十万,够花。如今有钱难买粮,票比钱金贵,我也不稀罕那点小利。等哪天政策松动,我再重操旧业——现在啊,就想守着你。”
何雨柱心头一热。她不是退让,是把整颗心、整条路,都铺到了自己脚底下。再推辞,反倒伤情。
他握紧她的手:“好,听你的——这两个月,咱们好好打算。”
话音未落,陈雪茹耳根已烧得通红,低头咬唇:“你先跟小迪把证扯了!不然孩子落地,连户口本都落不上。”
正说着,杨小迪推门进来,马尾辫一甩:“啥事儿要跟我说?”
此刻的杨小迪,眉眼更清亮,身段更匀称,练国术半年,筋骨舒展,气色润泽。虽还没摸到“整劲”的门道,可有药膳调养、何雨柱亲自带练,根基打得比旁人扎实得多。
这事,她和陈雪茹私底下嘀咕过几次,谁也没敢当面提——毕竟姑娘家说起这个,脸皮薄得能透光。
陈雪茹拉住杨小迪的手,笑盈盈道:“小迪,柱子哥分配下来啦,去的是保密单位。以后忙起来,怕是顾不上咱们。你俩赶紧把证领了,我也好安心备孕,等他下班回来,一家团圆。”
杨小迪眼睛顿时亮如星子:“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跟我妈商量!”
陈雪茹笑着点头:“你爸妈准答应——还能不答应?”
杨小迪心里早有底,脸微微发烫,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裙角都扬了起来。
何雨柱望着她背影,轻轻揽住陈雪茹肩头,声音低而沉:“雪茹,苦了你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前,双臂环紧他腰,声音软得像春水:“柱子哥,我不苦,真的不苦……我高兴,特别高兴。终于等到这一天。你呀,就是生错了年月——搁老辈儿,想进门做你屋里人的,排到胡同口都排不完呢。”
“柱子哥你这么出类拔萃,我们俩反倒像两块没用的木头,连让你尽兴都做不到!”
陈雪茹这话一出口,何雨柱心里却清楚得很——以他如今这身本事,放眼天下,还真没人能真正陪他酣畅淋漓地过招、交心、并肩。
但他嘴上没露半分锋芒,只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傻话!你们俩在我心里,一个比一个金贵。往后不许再这么贬自己,听见没?不然我真要皱眉头了。”
陈雪茹用力点头:
“嗯!柱子哥,我记住了,再也不说了!”
她仰起脸,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
“只要柱子哥一直这样待我,这一辈子,我就算圆满了。”
何雨柱顿了顿,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名分这事,我给不了你——但我的心、我的人、我的日子,全都是你的,一分不藏,一毫不少。”
陈雪茹鼻子一酸,攥紧他衣角:
“柱子哥,我信你,信到骨头缝里。”
何雨柱心头微热。前世那个连牵手都手抖的孤家寡人,哪敢想这辈子竟能被两颗真心捧着、护着、围着转?
可他也拎得清:这事,只能捂在三个人胸口,谁也不能往外漏半句。要是风声传出去,被人扣上作风问题的大帽子,哪怕他有铜皮铁骨,也得被扒掉三层皮。这年头,男女之间那根弦绷得比钢丝还细,稍一碰就响。
若不是他心里有数——知道这阵风刮不了多久,早琢磨着往港岛寻条退路了。
更别说,他手上这套本事,真能为国家省下十年力气、抢回千吨光阴。
至于万一东窗事发?他拳脚在身,带着她们连夜走,谁拦得住?
正说着温软话,杨小迪一阵风似的冲进门,一眼撞见两人相拥,非但没恼,反而雀跃着直扑何雨柱怀里,把户口本往他手里一塞,眼睛弯成月牙:
“柱子哥,我爸妈松口啦!咱明天就去领证!”
何雨柱没推拒,只点头应下:
“好,领完证,先跟我回趟四合院,见见我爸;再登门跟你爸妈细聊婚礼的事。”
杨小迪却摆摆手:
“别折腾了!一切从简,婚礼就算了吧。”
她这话,明着是节俭,实则是替陈雪茹兜着心事——毕竟雪茹是头一个跟着柱子哥的人,连名分都主动让了出来,甘愿默默守着。
可陈雪茹哪会不懂她的心思?她轻轻一笑,拉过杨小迪的手:
“小迪,谢你体谅。可婚礼不能免——柱子哥不是普通人,他厨艺震八方,人脉通南北,那些老前辈、老街坊、老同事,哪个不盼着他成家立业?要是悄没声儿结了婚,回头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却埋了刺,以后办事处处设绊,吃亏的是柱子哥啊。”
杨小迪咬了咬唇:
“可我怕……你心里不痛快。”
陈雪茹抬手捏了捏她脸颊:
“能和柱子哥朝夕相对,我天天像泡在蜜罐里。”
杨小迪眨眨眼,忽而狡黠一笑:
“那这样——我办喜事,你入洞房,大家各尽其责,皆大欢喜嘛……”
话音未落,陈雪茹挑眉截住她:
“杨——小——迪!柱子哥什么段位你心里没数?还‘入洞房’?美得你!顶多等你撑不住时搭把手,别的?免谈!哼,小丫头花样倒不少——再拿这些话逗我,下次你自个儿硬扛,看柱子哥怎么收拾你!”
杨小迪一听,立马缩了脖子,赶紧松开何雨柱,拉着陈雪茹胳膊直晃:
“雪茹姐,我错了!我嘴欠,我胡说!你可千万别撒手啊……”
陈雪茹顺势收了势,笑着由她摇晃——真要闹僵了,最后难熬的,还不是她自己?
她们能这般融洽,说到底,靠的不只是情分,更是何雨柱那份压得住山、托得起天的底气。
也幸亏当初没瞎选——若只挑了其中一个,怕是早被这世道碾得渣都不剩。
第二天,两人穿着陈雪茹亲手缝的新衣,蹬着自行车直奔民政局。
拍完照、填完表,红彤彤的结婚证一递到手,杨小迪指尖发烫,心跳擂鼓,虽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摩挲封皮。
何雨柱望着她笑:“这事儿得先跟我爸通个气。婚礼少不了他张罗,还得请他出面,跟你爸妈好好商量细节。”
“对,我也得请老师、同学,还有爸妈单位的老领导。”杨小迪忙接话。
“行,那咱们这就回。”何雨柱一拍车把,载着她调转车头。陈雪茹留在后头照看何雨水——毕竟这是去谈婚事,带上她,反倒束手束脚。
车轮刚碾进四合院青砖,阎埠贵一声吆喝炸响耳畔:
“柱子!何雨柱!回来啦?”
何雨柱被唬得一怔,旋即朗声笑开:
“三大爷!可不回来了嘛,找我爸有要紧事!哎,您今儿咋没去上课?暑假还没放呢吧?”
旁边钟大爷慢悠悠插话:
“嗨,阎老师自从评上六级教师,课少了,心也野了,三天两头往家溜。”
何雨柱心里明白,小学六级,在这片地界,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他没点破,只转向钟大爷,笑着问:
“钟大爷,身子骨还硬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