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说后,只笑笑:“大学嘛,啥样的人都有。”
好奇归好奇,没人真去干涉——毕竟,谁不是抱着自己的书、守着自己的图,在拼命往前奔?
何雨柱清楚得很:熟练度一涨,系统就会一股脑儿灌进新知识。
而这份熟练,偏偏只认“真动手”——纸上谈兵,纹丝不动。
周末到了,何雨柱也得喘口气。他刚推着自行车出门,就见杨小迪站在校门口,一身素净却亮眼的蓝布衫,辫子梳得乌亮,笑盈盈地朝他挥手:
“柱子,这儿!”
何雨柱一抬眼,笑意就浮上了嘴角:
“小迪,起这么早?我不是说好去你们校门口接你么!”
杨小迪眨眨眼,故意逗他:
“怕你睡过头,把我给忘了呀!”
何雨柱笑着摇头:“走,先接我妹妹,再回我家!”
杨小迪点点头,轻巧地坐上后座。
到了附小门口,何雨水正和同学挥手道别,一蹦一跳就冲了出来。看见哥哥和杨小迪,立马脆生生喊:“哥哥!小迪姐!”
杨小迪弯下腰,捏捏她的小脸蛋:“雨水今天这么高兴?”
那会儿还没双休制,一周只歇星期天一天。
何雨水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啦!明天放假啦!”
何雨柱一把将她托上车前杠,拍拍她的头:“行喽,咱们回家!”
杨小迪坐在后头,何雨柱跨上车,载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车轮碾着阳光,一路叮当响着往家骑。
刚拐进胡同口,就见陈雪茹亭亭立在院门外。她早掐着日子等在这儿——知道何雨柱明天放假,特意早早赶来。
远远望见自行车驶近,她迎上前几步,目光掠过杨小迪,心口微微一沉:这姑娘不光模样俊,身段也匀称挺拔,比自己更招眼。
可她脸上半点不露,反而漾开一个甜软的笑:
“哎哟,你回来啦!”
何雨柱停稳车,笑着招呼:“雪茹,你来啦?”
陈雪茹视线轻轻一转,落向杨小迪,语气温软:“这位是?”
没等何雨柱开口,杨小迪已落落大方伸出手:“你好,我叫杨小迪,帝都大学的,柱子的朋友。”
陈雪茹也伸手一握,笑意不减:“我叫陈雪茹,雪茹绸缎庄的老板,也是柱子的朋友。”
何雨柱哈哈一笑,大大咧咧摆手:“都认识啦?快进屋!今儿我掌勺!”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都没出声。女人最懂女人——陈雪茹一眼看出,眼前这姑娘看何雨柱的眼神,和自己一样,烫得藏不住;杨小迪也瞧得分明,陈雪茹眼里那份亲昵,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温度。
暗流涌动,却都压着,谁也不掀桌。
进了院子,何雨柱利落地支好车,扭头对何雨水说:“雨水,带你两位姐姐玩去,哥做饭!”
“好嘞!”何雨水脆生生应下,拉起两人就往屋里跑。
等何雨水伏在桌上写作业,陈雪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
“杨小迪同学,你和柱子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话音客气,笑意温婉,可空气里那股子火药味,浓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杨小迪笑着说:
“那天是柱子和雨水刚下课往家走,半道上撞见三个混混围住我动手动脚,柱子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拦住了——就这么认识的!”
“我们学校离得近,后来干脆一块儿回,他天天送我到门口!”
她顿了顿,眨眨眼问:“对了,陈雪茹同志,你呢?”
陈雪茹心里头一热,差点脱口说出“我和柱子哥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可转念一想,杨小迪这人精得很,回头准悄悄去打听。她压下那点雀跃,只把两人怎么相识的经过细细讲了一遍,末了笑着补了一句:
“说来巧了,咱俩啊,都是被柱子哥从难处里拉出来的!”
两人心照不宣——这开头,谁也不比谁高一头,谁也不落谁半分。
杨小迪又问:“雪茹同志,你以前常来这儿?”
陈雪茹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的:“可不是嘛!今年过年,我就在这儿守的岁!”
这话在杨小迪耳朵里,轻飘飘没分量。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看清了:何雨柱这人,本事硬、心肠热、待人实诚,姑娘们惦记他,再自然不过。
“唉,要不是那天柱子赶过来晚了一步,我慌乱中连地址都忘了留,早就能常来了!不过现在知道门朝哪儿开了,往后呀,我可要勤快些!”
陈雪茹一听,肚子里暗啐一声:狐狸尾巴翘得真快。
嘴上却温温柔柔地问:“你是大学生,课业紧吧?天天跑这儿来,功课不落下?”
杨小迪歪头一笑:“我们专业学得顺手,真不费劲。倒是你——绸缎庄掌柜,生意不忙?成天往这儿钻,铺子不怕冷清?”
陈雪茹一愣,没料到她嘴这么利落。正想换个话头圆回来,院门外突然传来何雨柱爽朗的招呼声:
“雨水!小迪!雪茹!开饭啦——洗手吃饭咯!”
两人心里都明白:谁沉不住气先翻脸,谁就在柱子面前失了分寸。
嘴上针锋相对,脸上却都挂着笑,亲亲热热挽着何雨水一块儿去洗了手,转身进了堂屋。
何雨柱正站在桌边摆碗筷,见三人进来,朗声笑道:
“菜齐了,趁热吃!小迪,不是一直念叨想尝尝我的手艺?今儿赶巧,灶火旺、时间足,管够你品!”
杨小迪眼睛一亮,点头应道:“早听说您是鸿宾楼的掌勺大厨,可一直没福气尝上一口。今儿可算盼到了!”
何雨柱朗声一笑:“那就敞开了吃,别客气!”
话音未落,已招呼大家动筷。只有陈雪茹,早把这一桌滋味嚼过无数遍,此刻却像头回端详似的,熟门熟路地当起主人来:
“小迪同志快尝尝!柱子哥这手绝活儿,全四九城都数得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筷子糖醋排骨,仔细介绍起火候、刀工、酱料配比……
杨小迪盯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对方想要的效果?她反倒扬起嘴角,大大方方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舌尖一触,她怔住了。
原来他不止拳脚凌厉、学问扎实,连锅铲下的功夫也这般出神入化。
这样的人,果真值得她倾心相付。
她放下筷子,由衷夸道:“柱子,这菜——真如雪茹同志说的那样,绝了!香得人舍不得咽!”
何雨柱笑着摇头:“喜欢就多吃点,管饱!”
满桌笑语喧哗,唯有何雨柱和何雨水吃得自在如常;杨小迪和陈雪茹却各自低头扒饭,眼神底下暗流涌动。
饭毕,何雨柱起身说送两人回去。陈雪茹眼珠一转,脆生生开口:
“柱子哥,明儿你歇班,我还约你练武呢!今儿我跟雨水挤一挤,省得来回折腾!”
何雨柱没多琢磨——院子宽绰,多住个人算什么?当即点头:“行,那我先送小迪。”
杨小迪抬眼望向陈雪茹,对方唇角微扬,笑意藏不住得意。
可她不能留——家里双亲在等,晚归半步,怕是要惊动整条胡同。
最后,何雨柱还是推着自行车,载她一路穿街过巷,把她稳稳送到家门口。
临别时,杨小迪攥着车把,终于忍不住开口:“柱子,明儿……我能来找你吗?”
何雨柱没犹豫:“当然成!你认得路,随时来都行!”
她心头一松,笑意浮上眉梢:“好!那我明天见!”
他点点头,跨上车,车轮碾着夕照叮当远去。
回到院里,陈雪茹早已候着,手脚麻利地替他取下外衣,又端来温水:“柱子哥,洗脸,泡脚。”
何雨柱望着她忙碌的身影,轻声道:“雪茹,别忙了,你也早些歇。”
陈雪茹正拧干毛巾,手顿了顿,欲言又止。十八岁的姑娘,心事沉甸甸压在胸口,却还羞于启齿。她有不安,有焦灼,可终究迈不出那一步——只轻轻点头:
“嗯,柱子哥你也早点睡。”
说完便转身,跟着何雨水回了西厢房。
第二天清晨,国术场上拳风呼呼,何雨水与陈雪茹正扎马步、走趟子,忽听院门“吱呀”一响——
杨小迪拎着油纸包,豆浆香气裹着晨光扑进门来,笑容清亮:“柱子,早啊!今儿带了现炸的油条、滚烫的豆浆!”
何雨柱迎出门,朗声笑道:“快进来!雪茹她们正练着,一起吃!”
杨小迪应了一声,提步走进练武场,目光落在场中两个身影上:一个沉稳如松,一个灵巧似燕,拳脚翻飞间,晨光正斜斜切过青砖地面。
杨小迪亲手凿出的石凳上,早餐已摆得整整齐齐,三人正盘腿打坐,气息沉稳。
何雨柱瞥了眼两人的面色——额角微汗、呼吸渐沉,再练下去,筋脉就要发紧了。他当即收了势,扬声喊停。四人围桌而坐,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刚上桌,何雨水只扒拉两口便搁了筷子。
自打上次被哥哥点醒,她吃饭就变了样:合胃口的多夹几筷,不合口的浅尝即止,再不硬塞也不赌气。虽仍嫌外头饭菜寡淡——到底不如哥哥手底下熬的粥香、炒的菜亮、蒸的馍劲道——可何雨柱没一味迁就她。他心里清楚,妹妹迟早要单飞过日子,饭食上的讲究,也该一点一点收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