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不得这儿——虽说吃的是剩菜,可那油星子直冒的红烧肉块、汤里浮着的肥膘片,哪顿不是香得人直舔碗边?五岁的小孩记不住大道理,只记得灶台暖、荤腥足、没人打骂。
何雨柱蹲下来,替她理了理歪掉的蓝布头绳,点头道:
“回!过几天就回来!”
何雨水顿时雀跃起来,小手拍得啪啪响。憋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里整日数砖缝,早闷坏了。一听能出门,脚底板都发痒,蹦跳着一路跟到帽儿胡同那座青砖灰瓦的二进院门口。
推开黑漆木门,何雨柱朗声喊:
“师父,我带妹妹来了!”
李存仁正坐在枣木椅上品茶,抬眼一笑:
“东厢房空着,你俩先住下。收拾利索了,来堂屋——站桩!时间紧,能扎多深,全看你自己造化。”
何雨柱应声如钟:
“是!徒儿这就去!”
等他麻利地铺好床、归置妥当,李存仁已端坐堂中,缓缓开口:
“桩功是根,各门各派各有讲究:太极讲‘混元桩’,八极重‘顶心悬’,八卦守‘转掌桩’,还有老辈传下的‘三体式’‘马步桩’……我资质平平,没本事融会贯通。至于打法、练法、演法,连同暗器手法、提纵轻功、易容之术,统共只够教半个月。之后,所有典籍、图谱、口诀,全交给你。路,得你自己走。”
何雨柱抱拳垂首:
“是,师父!”
李存仁当即开课。从拧腰坐胯的劲路,到甩臂抖腕的寸劲;从袖中藏针的指法,到蹬墙翻檐的腾挪;从敷面换形的膏药配比,到吞气发声的雷音要领……因有外挂加持,何雨柱学得快、记得牢,一招一式落地生根。
李存仁教得狠,他也练得疯。日头未升已立桩,月上柳梢还在拆招。筋骨在痛,皮肉在烧,可那股子劲儿,却一日日沉下去、厚起来。
眨眼十五天过去。
何雨柱摊开面板,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胸中踏实不少:
姓名:何雨柱
技能:厨艺叁级(871/1000)
八极拳贰级(72/100)
太极拳贰级(68/100)
八卦掌贰级(66/100)
咏春拳贰级(22/100)
暗器贰级(77/100)
易容术壹级(8/10)
提纵术贰级(23/100)
虎豹雷音壹级(1/10)
吊蟾劲壹级(1/10)
哼哈秘术壹级(1/10)
自然心经零级(0/1)
除自然心经尚未入门,其余均已上手;除几门秘术需化劲奠基不敢妄动,其余尽数踏入贰级门槛。李存仁压着没让碰那些高阶功夫——伤筋动骨易,毁了根基难。
这天清晨,李存仁破天荒泡了壶浓酽的茉莉花茶,眉宇间泛着光:
“柱子,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苗子。旁人半月摸不着门道,你倒好,明劲已成,筋骨鸣响,气血奔涌。往后化劲有望,若再有机缘,自创一路武学也未必不可。至于丹劲……那是传说,我不敢许诺。可我这条命,得拼一把!为的是年轻时立下的誓——找齐三卷《自然经》,补全咱们自然门断掉的根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若成了,我必回鸿宾楼寻你,或南锣鼓巷等你;若不成……这院子、地契、李家信物,明日街道办一并过户给你。我没儿没女,也没收过别的徒弟。密室里的东西,你全见过,切记——除你之外,谁也不准踏进一步。那是自然门的命脉,等你到了化劲,挑个心正、手稳、眼亮的后生,把火种传下去。”
他忽然压低声音:“还有那本《自然心经》……师父临终前只说‘练成者,知天地呼吸’。究竟什么光景,我也没见过。如今交到你手上,你若有疑问,现在问。”
何雨柱望着师父花白的鬓角、指节粗粝的手背、洗得发毛的青布褂子,心里清楚:这人嘴上说着“十死九生”,实则早已把命押了进去。
他没劝,只重重点头:
“师父,我等您回来。”
李存仁笑着摇头:
“十死无生,我也要去。谢你不拦我——这辈子收你一个徒弟,值了。”
他起身踱了两步,语气渐缓:
“钱物都给你备好了,怎么用,随你心意。只盼你将来别踩歪了道儿,别忘了自己是谁,从哪儿来。”
何雨柱喉头一哽,用力点头:
“记住了,师父。”
李存仁拍拍他肩膀,转身拎起茶壶续了杯水:
“行了,回去收拾吧。明天手续办完,你就回鸿宾楼掌勺去。你那手艺,火候差不离,滋味也拿得稳。当厨子不丢人——懂肉质、识行情、有饭碗,比什么都实在。如今是新社会,江湖那一套早该收起来了。两个月内,我要是没露面……这院子、这门、这满屋子东西,你看着处置。”
何雨柱没说话,只默默攥紧了拳头。半月朝夕,师父待他如亲生,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李存仁摆摆手,转身迈进西厢房。
“别摆出那副娇滴滴的模样,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阵仗我没闯过?
你我萍水相逢是天意,你舍命救我一回,我收你为徒,也算彼此成全。
别胡思乱想,没事的——去吧,赶紧收拾行李!”
何雨柱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次日,他先将何雨水送回鸿宾楼,再折返与李存仁办妥所有交接。
李存仁没多啰嗦,利落地打发他走,反手锁死院门,把该给的药匣、手札、铜符、半卷残谱一股脑塞进他怀里,随后扬长而去,背影干脆得像刀劈斧削。
何雨柱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李存仁步履未沉,脊梁却更挺,眉宇间那股子沉郁之气竟被一种近乎灼灼的锐气取代。
何雨柱心头一热:师父这回,胜算又厚了一分。
可李存仁自己清楚得很——眼下这副身子,靠秘法吊着、用灵药煨着,表面看是巅峰之态,实则早已不是当年那具铜筋铁骨。
胜率确实上去了,但和初入江湖时那一搏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这一回,他压上了全部身家性命,连退路都亲手斩断。
半月朝夕相处,他只笃定一件事:这徒弟,真是老天爷塞给他的活宝贝。
李存仁不知道的是,何雨柱修习国术,根本不像常人那般步步为营、缺一不可。
只要沾上某项技艺,哪怕只是抄一遍拳谱、摸一次枪杆,熟练度便如春水涨潮,无声漫溢。
旁人穷尽一生也难臻至的整劲境界,在何雨柱这儿,只要演法入门,直接飙升九级,直抵不灭之境——这外挂,本就是为破除瓶颈、速成大道而生。
如今落在这方天地,何雨柱比谁都明白它有多霸道。
至于那方游戏空间,早被他拓得无边无际,可惜活物进不去。
早知能穿来,他非把整座生态农场、整片牧场塞进去不可。
可惜当时两眼一抹黑,哪料得到命格突变?
不过眼下,十五岁的何雨柱已心满意足——
多少人熬白了头也摸不到的门槛,他抬脚就跨了过去。
这几日掌勺烧菜,竟也悄然涨熟络度。
只要熟练度攀升,相关技能、心法、窍诀,甚至肌肉记忆,全数灌入脑海,浑然天成,不费半分思量。
这是他半月来反复验证的铁律。
秘术么?等国术升到四级,自可开练。
四级,正是化劲门槛。
照这势头,半年之内必达。
须知化劲高手,在此界早已被尊为宗师,跺一跺脚,江湖都要震三震。
何雨柱携何雨水踏入鸿宾楼,谷经理一眼瞧见,笑逐颜开:“柱子,回来啦!”
何雨柱点头致意:“回来了,这几天多谢谷经理照拂。”
谷经理摆摆手,爽快道:“谢啥!你那屋子一直给你留着呢——安顿好,快去找你师父!”
何雨柱应下,领着妹妹归屋安置妥当,旋即寻到田泽华面前:“师父,我回来了。”
田泽华抬眼一扫,眉头微蹙:“怎么这么快就返了?国术是终身修行的事,怎不多学些真东西?”
何雨柱坦然答道:“李师父已倾囊相授,往后只待我自己揣摩苦练。”
田泽华目光一凝:“他没跟你讲讲国术界那些门道?”
何雨柱眸光微闪——若换作原主,怕是张口就答“没提”。可他心里透亮:借势,才是活命立身的根基。
于是从容道:“提了。李师父是神枪李书文的师弟。不过他说,江湖不认辈分,只认拳头。有真本事,自然有人捧;没硬功夫,再高的名头也是纸糊的。
但他把全套传承都给了我,只等我一步步炼化。”
其实李存仁讲得极细,何雨柱也深知这条路有多艰险。
可一旦自己真正练起来,才惊觉这外挂狠在哪里——
它不产灵草灵兽,不显诸天异象,却能在等级跃升时,自虚空中引出一股温润能量,无声沁入四肢百骸,将血肉、筋骨、脏腑、气血,统统推至最圆融的状态。
暗伤?压根儿没机会滋生。
寻常练家子,但凡营养稍有亏欠,十年八载下来,必埋下陈年旧疾;
而何雨柱每练一式,身体便如新铸的钢锭,通体无瑕,劲力奔涌如江河不息。
明劲阶段的奥义,太极拳的精微变化,乃至呼吸吐纳的节奏,皆已刻入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