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也已察觉到，沈子渊一直在看她，目光探究，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可没道理啊——上次在巷子里救他时，她全程蒙着脸，沈子渊当时受了伤，后来还昏了过去，能看到什么？但他确实一直在观察她。
也许是某种第六感带来的些微怀疑吧。可他肯定没能得出结论，就算知道那日是她救了他，也不过是道声谢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原本她并无与沈尚书府结交之意，可如今三哥与尚书府嫡女结了亲，那便另当别论了。
林予归一直挺兴奋，上了马车便问林舒窈：“妹妹，我方才有没有失礼？”
林舒窈笑道：“没有，你一直很好。沈尚书似乎也很满意，你不用担心，就等着大喜之日迎娶新娘便是。”
林予归就是太开心了。
林舒窈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睿王府，将睿王妃接了出来。
马车上，林予安问道：“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去郊外的林秀庄园。你去熟悉一下环境和人。最近武功练得如何了？”林秀庄园就是原先宋家的产业宝秀庄园，林舒窈只是改了个名字。
“我最近修炼《渺幻杳影》，略有所成。到了林秀庄园，我可以和妹妹比试比试。”林予安早就想试试身手了。
“好。”
两人到了庄子上，看到那些正在魔鬼式训练的玄衣卫，林予安大开了眼界：“经过这种魔鬼式的短期训练，这些玄衣卫的确会大有长进。”他看着，心中只有感动，“妹妹，谢谢你！”
这些以后都是他的，妹妹一直这么努力。
“谢什么？不是说要和我比试么？来吧，我们到另一个没人的院子去，让我试试你的身手。”
两人边走边谈，到了另一处无人的院子。
“好了！”林予安如今穿着一身束腰紧身衣，但因为是女装打扮，他站定后先扶了扶两个胸，怕它们掉了。
这个动作有些不雅，林舒窈有些没眼看：“你小心些。”
林予安：“这里不是没人么？只有我们两个，怕什么？来吧！我刚学了《渺幻杳影》，也不知好不好使。”
两人当即在一个空旷的院子里比划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才那段对话和所有举动，都被刚赶来寻林督察的沈子渊看在了眼里。
他是在看到林予安双手抓着自己的胸转了转时，整个人惊呆了的。
随即，他躲进角落里没有现身，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偷听到了人家的秘密，他更不敢现身了。
或许是在自家院子里，林予安和林舒窈竟没有及时发现他。林舒窈好像瞥见了一个人影，转眼却不见了，以为自己眼花，也没多理会。
沈子渊的功夫虽比不上林舒窈，可在上京城也算不错，耳朵极尖，隔了一段距离，却把两人的对话听得分明。
他听得清清楚楚——睿王妃叫了一声“妹妹”。睿王妃叫林督察“妹妹”！
他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郎，心思敏锐得很。
躲在角落里，心“扑通扑通”乱跳。
他没猜错！林督察真的是个姑娘家，女扮男装。
这可是欺君的杀头之罪！
可睿王妃在林家排行第五，林予安排行第四，睿王妃却叫林予安“妹妹”——这声妹妹，是不是该换成姐姐？
如果林督察是妹妹，那睿王妃才是姐姐么？他脑海里又石破天惊般想到方才看到的，睿王妃双手握着两个胸转了转的动作。
“睿王妃是男人？！他男扮女装！”他心里惊呼，但很快又否认，“不对！睿王妃要是男人，睿王爷是死的么？自己的王妃是个男人，人家不会发现？这说不过去。”
这就只能是——林四郎可能已经死了，林家还有一个女儿，是睿王妃的妹妹，女扮男装顶了林四郎的名分。
沈子渊自认为已经理清了这来龙去脉，却不敢马上现身。
他是追着林督察出来的，知道林督察在这里训练玄衣卫，才找到这里。
林督察如今是公开的钦差大臣，督察刑司部不属任何部门管辖，直接听令于皇帝，郊外的练兵场也是公开的，几乎无人不知，却无人敢惹。
所以，沈子渊能找到这里来也不算难。
此时此刻，林舒窈和林予安还在比划。
兄妹俩并非搏命，只是在考察对方。可越打越认真起来。林舒窈原先以为，没个一年半载，四哥哥这个病秧子在她手底下能走上十招八招就算不错了。
但她错了。
林予安学的这套武功叫《渺幻杳影》，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字，快得像幻影。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话当真不假。
以前在武侠小说里看到的移形幻影，居然在四哥身上体验了一回。
几十个回合下来，林舒窈竟碰不到四哥的一片衣角。
但四哥也不敢与她硬碰，只是一味躲闪，若当真是敌人，只想置对方于死地，这场对战自然是另一番光景了。
“停！我们不比了。”林舒窈叫停。
林予安这才停下，抚着额上的汗喘气：“妹妹，你太强了！逼得我只能逃之夭夭。”
林舒窈笑道：“你能在我的掌风周围逃，已经很不错了。若还能练一练力量，很快就能跟上。你这套《渺幻杳影》的武功，我也想学学。”
林予安笑着拿出一本书递给她：“我已熟记于心，不需要这本秘籍了。正好带了来，想问问你要不要学呢。”
林舒窈接过来，翻一翻，说道：“我有空也练练。”
直到这时，沈子渊才从外面斯斯文文地走了进来，高声道：“林督察，您真的在这里啊？王妃娘娘也在啊！”
沈子渊大步走来，走到他们面前，给俩个人作了一揖：“见过睿王妃！见过林督察。”
林舒窈轻轻地蹙了蹙眉：“你刚来？”
沈子渊笑道：“是啊，我听说林督察在这里练兵。”
“状元郎找本督有事？”林舒窈有些冷。
沈子渊陪着笑脸道：“林督察叫我子渊就行。家父说，我们俩家结了亲，要多多来往。我闲着无事，就想着来和林督察取取经。林督察，看你和王妃在比武，我也有些手痒。我能不能请教林督察指教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