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跨过那个被他生生砸穿的实心铁墙大洞。
断裂处参差不齐的金属毛刺,顺着他手背刮过去。
皮肉翻卷,血珠子顺着骨节往下滴嗒。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低头,喉咙里滚出一长串“叽叽叽叽”的冷笑声。
这笑声在逼仄的地下空腔里回荡,刮得人骨头发寒。
光头靠在岩壁上,腿肚子直转筋。
那声不似人声的猴叫,直接把他的胆子给震裂了。
“别过来!去死!”他五官挤在一块,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体内仅剩的异能底子被他一把全掏干了。
嵌在四周石缝里的废钢筋、碎铁管全被强行拔了出来。
成百上千根带锈的铁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张狂那颗脑袋扎了过去。
这是死局。避无可避。
可张狂压根没打算躲。
他整条脊椎骨向下猛地一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身子扭成一个活人根本做不出来的诡异弧度。
四肢着地,十根手指头的指甲暴长,硬生生抠进地面的青石板缝隙里。
接着,他后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贴着地皮,在那阵铁雨底下横冲直撞!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连成一片。
头顶上的铁刺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在他后背留下一道道血口子。
可他速度太快了。
光头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张狂已经贴到了他脚边。
双腿一蹬,整个人从地上直接弹了起来。
右手成爪,五根手指头液压钻头一般,一把扣在光头的右边肩膀上。
“噗嗤”一声闷响。
五根手指直接插进肉里。
张狂手腕一拧,往后一扯。
一大块连皮带肉的血块,硬生生被他扯了下来。
“啊——!”光头疼得眼珠子暴突,嗓子当场喊哑了。身子一歪,跪在地上直抽抽。
后头那三个早吓破胆的面具男,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往右侧那扇小铁门方向挪,想要溜号。
张狂后背那幅水墨刺青,哪吒的六只手猛地一亮。
那股暴戾的煞气直冲天灵盖。
他连头都没回,右手顺势往后一捞。
暗红色的炁流在掌心凝成那条粗糙长棍。
他单手抓着棍子尾端,腰部发力,猛地一记横劈!
长棍带起一挂灼人的红影。
“咔嚓!咔嚓!”两声让人牙根发酸的骨裂脆响。
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面具男,被棍子拦腰扫中。
整个人成了断线的风筝,直接砸进旁边的碎石堆里。
脊椎骨折成一个极其别扭的锐角,嘴里狂喷内脏碎块,当场没了声息。
剩下那个面具男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裤裆底下淋漓尽致地湿了一大片。
张狂丢了棍子,转过身,大步走到光头面前。
左手一伸,单手卡住光头粗壮的脖子。
手臂肌肉块块暴起,硬生生把这二百来斤的壮汉单臂举在半空,死死按在布满蛛网纹的花岗岩石壁上。
指尖一点一点往里陷,压迫着光头的喉管。
光头双脚乱蹬,双手死命掰着张狂的手腕,脸憋得发紫。
脑子里,孙悟空那暴戾的咆哮声一阵接一阵地炸响。
“捏碎他!用力!这种杂碎连当猴子屎的资格都没有!杀了他!”
“扭断他的脖子,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多脆亮!”
那股疯狂的杀意顺着张狂的神经末梢一路狂飙。
百分之八十二的同步率。
大圣的残暴本性正在全面接管这具肉身。
张狂的五指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往里合拢。
指尖已经碰到了光头的颈椎骨。
只要再进半寸,这颗秃脑袋就会被彻底摘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张狂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跳,太阳穴突突狂跳。两排牙齿猛地合拢。
他一口咬烂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极度咸腥的血液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剧痛!钻心的剧痛顺着脑神经直插脑海,硬生生把那股狂暴的猴子杀意给撞偏了一寸。
就靠着这股子痛劲,张狂从野兽本能里抢回了整整一秒钟的清醒。
左手五指猛地一松。
光头顺着岩壁滑了下去,瘫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捂着喉咙拼命往肺里倒腾空气,连咳出好几口血沫子。
张狂大口喘着粗气,往后退了两步。
舌尖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衣服上。
他强行闭上眼,把脑子里那只乱蹦的猴子死死压下去。
老式戏台的幕布重新落下。
二郎神的皮影冷冷地站在幕布后,第三只眼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极其理智、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陈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的心率超过一百六,多巴胺分泌过剩。这种自残方式很蠢,但有效。”
“转过身。十三名存活人质。生命体征正在快速下降。拔针。”
张狂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血水咽下去。
走到最近的生铁架子前。那是那个被吊在半空的短发女孩。
二郎神的声音直接成了精准的声控导航。
“左手偏三寸,那根管子连着她的命门。别直接拽,那是在杀人。”
“用你的炁裹住针头,逆时针转半圈,封闭血管,再拔。”
张狂照做。
暗金色的炁流在指尖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根满是血污的铜针,手腕极其稳定地一转,拔出。
女孩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呼吸稍微平稳了点。
他如法炮制。一个人,两个人。
整整十分钟,空腔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铁链碰撞的轻响。
十四个全性妖人,死的死,残的残。
没有一个敢再动弹一下。
光头趴在地上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狂解开最后一个年轻男人的皮带,把他平放在地上。
这才转过头,看向空腔最深处、靠近废弃电机的那个角落。
角落里,绑着两个年纪偏大的村民。
张狂走过去,脚步顿住了。
那两人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褐色,浑身上下干瘪得就像被风干了三年的老腊肉。
眼眶深陷,嘴唇皱缩。
活生生被吸干了每一丝生命力,连内脏都被抽空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两具空壳。
整整看了五秒钟。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空腔里的温度却在直线下滑。
张狂周身散发出来的炁,冷得能让空气结冰。
这是一种比刚才大圣附体还要纯粹、还要冰冷的杀意。
光头在远处偷瞄到这一幕,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宁愿面对刚才那个满地乱窜的猴子,也不想面对现在这个安静得出奇的活阎王。
矿道尽头的那扇厚铁门外。无尽的黑暗中。
那个灰衣人再次悄无声息地现出了身形。
他那颗以违背生理结构拧着的脖子,一点点转正。
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块老旧的机械表盘。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他抬起惨白干瘪的右手,在表盘上按了一下。
毫无生气的死人声音,在幽暗的矿道里闷闷地响起。
“记录。炉鼎成熟度增加百分之十七。目标个体情绪阈值突破预期。”
“下次共振时,控制权剥夺时间将超过零点三秒。”
说完,灰衣人往后退了半步,身形一点点融进了背后粘稠的黑影里,再也没有一丝生息。
只留下矿道深处,那越来越近的生锈铁链拖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