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木头的,是一支通体晶莹的玉签。
【不破不立……】
虚空中,并没有出现什么灵丹妙药。
而是涌出了无数段青色的流光。
那些流光看起来像是一节节莲藕,但仔细看,那是高浓度的先天一炁实体化后的样子。
它们没有在那具已经烧成焦炭的旧躯壳上修补。
张狂现在的状态很奇妙,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团意识,悬浮在半空。
那些青色流光直接以此为骨架,开始编织。
先是骨。
青玉一般的骨骼一寸寸生长,不痛,反而有一种大夏天喝冰镇汽水的透心凉。
再是筋。
暗金色的经络像是有生命的蛇,攀附在骨骼上,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雷鸣声。
最后是肉。
不是凡胎那种软趴趴的肉,而是一种泛着琉璃光泽的肌肉纤维,每一寸都充满了爆发力。
最离谱的是背后的纹身。
原本那幅“哪吒闹海图”只是平面刺青。
现在,它活了。
那个三头六臂的哪吒法相,像是融化了一样,直接渗进了张狂的新皮肤里,变成了某种立体的、甚至可以说是在呼吸的肌肉纹理。
张狂握了握拳。
那种力量感,不是满,而是——溢出来了。
【藕霸之躯】
【特性·剔骨:你现在没有痛觉神经,那玩意儿太多余。伤势越重,你的攻击倍率越高。哪怕只剩个脑袋,也能咬死一头大象。】
张狂扯了扯嘴角。
新长出来的脸很白,透着股妖异的病态美,但他这一笑,立刻破坏了美感,变得比鬼还凶。
“藕霸?这名字真土。”
他低头,看向手里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枚项圈。
暗金色,上面缠绕着细密的雷纹,摸上去还有些烫手。
这是那座被他嚼碎吞下去的黄金玲珑塔,在肚子里被黑火强行炼化后,剔除了一切“镇压”属性剩下的精华。
【神兵:乾坤圈】
【词条·因果律(必中):扔出去必须砸中目标天灵盖。如果没砸中,它会自己修正轨道直到砸中为止。注意:接不住容易砸到自己脚。】
【守护灵】
【通过神话概念副本,哪吒与孙悟空可以以守护灵自主攻击,特殊情况被动激活,无法自主激发】
张狂把玩着手里的乾坤圈,眼里的黑火慢慢隐去,变回了正常人的瞳孔,只不过瞳仁深处,多了一朵青色的莲花印记。
“行吧。”
张狂把乾坤圈往脖子上一套,那玩意儿自动缩小,变成了一个看着挺朋克的金属项圈。
“该醒了,不然外面那老道士估计要给我办丧事了。”
————————————
现实世界,田晋中家的小院。
王也正盘腿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里捏着法诀,正准备拼着折寿再算一卦。
院子中间那个火人已经灭了。
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
“完了……这回真完了……”王也喃喃自语,“老张啊老张,你这把自己玩死了,我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说你自个儿把自己火化了?”
就在这时。
那一堆黑色的灰烬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
“咔吧。”
王也手一抖,差点没坐稳。
只见那堆灰烬突然塌陷,一只惨白得有些晃眼的手,猛地破土而出!
那只手的手臂上,不再是之前的红色咒印,而是缠绕着一圈圈青黑色的复杂纹路,看起来既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神圣的经文。
“咳咳……”
一个声音从灰堆里传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没散去的戾气。
“老王,别急着哭丧。”
灰烬散开。
一个赤条条的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皮肤白得像玉,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是雕塑,脖子上挂着个暗金项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睛会被割伤的锋利感。
张狂扭了扭脖子,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一脸懵逼的王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借套衣服穿穿?这莲藕身子……怪凉的。”
王也眼角直抽抽。
眼前这货光着身子,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偏偏散发着一股子洪荒猛兽才有的凶味儿。
变态。纯变态。
“穿上!辣眼睛!”
王也顺手抄起那件被烧了好几个洞的青色道袍,劈头盖脸砸过去。
张狂伸手接住,随意往身上一披。
破道袍松松垮垮,领口处那枚暗金色的项圈若隐若现,
这身打扮,配合他那张苍白妖异的脸。
相当诡异。
“老王。”张狂低头系着腰带,“这外面……好像有点吵啊。”
王也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漫天雷火,眼神凝重。
“刚才为了保你的命,我把这一块的时间切出来了。”王也指了指头顶,“乱金柝一解,那些积攒的雷法、符箓、飞剑,会一股脑全砸下来。你这新身板……顶不顶得住?”
张狂低头看了看自己如玉石般的手掌。
他试着握了握拳。
“咔吧。”
指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皮肤下青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那种力量感,不是肌肉的膨胀,而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
“本藕霸的体质。”张狂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指了指头顶那些悬停的杀招,“正愁身上这层皮太紧,没地儿松松呢。”
王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
他双手结印,脚下的奇门局开始疯狂旋转。
“得,你是爷,你抗揍。”
……
现实世界,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轰隆——!!!”
没有给人任何反应时间,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田晋中家的小院。
积蓄已久的雷法、火符、剑气,在这一秒钟内同时释放,甚至炸出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原本雅致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一个冒烟的陨石坑。
院墙外。
领头的胖道士——龙虎山某位不知名师叔,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收起桃木剑。
他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须,看着冲天火光,冷笑出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哪怕你是弃徒,妖孽,敢在龙虎山撒野,也得有那个命!”
周围的一众道士纷纷松了口气,刚才那股压抑感太强了,好在,结束了。
“师叔威武!”
“这妖孽中了几十道五雷符,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甚至有人开始把剑插回鞘里,商量着怎么向老天师汇报战果。
胖道士挺着大肚子,眼神轻蔑:“哼,刚才那小子还敢瞪我?老道那一脚没踩死他算他命大,现在……估计已经烧成灰填坑了。”
气氛一片祥和。
然而。
“嗯?”
胖道士突然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板。
布鞋底……怎么有点烫?
不对。
不仅仅是脚底,周围的空气怎么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地上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软化,像是被扔进微波炉的巧克力。
原本灰扑扑的烟尘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黑色热浪从内部狠狠冲开!
没有风。
单纯是热。
热得让人呼吸道都在灼痛,吸进去的仿佛不是空气,是碎玻璃渣子。
“怎……怎么回事?”旁边一个年轻道士抹了一把脸,全是汗,“好烫!”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烟尘散尽。
在那滚烫的、已经化作半流质熔岩的大坑中心。
一个人影,披着破破烂烂的道袍,毫发无损地站在那儿。
那些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雷电,在他身上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那些能融化钢铁的火焰,此刻却像温顺的舔狗,绕着他的脚边打转,似乎在……朝拜。
张狂歪着头,伸手拍打着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脖子上的暗金项圈在火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背后那幅“哪吒闹海”的纹身透过道袍,把整个人映得通红。
“没死?!”
胖道士眼皮狂跳,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特么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