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视野正中央,那行惨红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前环境音:12db(呼吸声)】
【警戒线:40db】
天花板上,那只拖着半截烂肠子的五百年怨灵正垂下头,血泪滴答。
床边。
“张狂”没抬头。
他手里捏着那把十块钱三把的水果刀。
酒精棉片擦过刀锋。
一遍。
两遍。
直到刀刃上倒映出那只在这个身体里暂时主导的眼睛——天眼,冷漠,精密,带着极度的洁癖。
下尸·二郎真君。
在他眼里,头顶那东西不是鬼,是一块需要被清理的顽渍。
“嘶——”
恶鬼动了。
没有咆哮,它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的规则。
腥风压下,那条长舌瞬间绷成一直线,直取眉心!
这一击,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当前环境音:18db(风声)】
二郎真君眼皮微抬。
世界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无数条运动轨迹。
太脏。
太慢。
侧颈,偏离1.5厘米。
那条滴着粘液的长舌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
这一瞬,他动了。
抬腕,出刀。
不是劈砍,是剥离。
那把廉价的水果刀像是有了生命,顺着恶鬼舌头肌理的缝隙滑入,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脆响的软骨。
嗤。
轻微得像是撕开了一张湿透的纸巾。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暴躁跳脚):“太娘了!太娘了!!给俺老孙把那破桌子砸了助助兴!!听个响儿啊!!”
张狂的左手猛地抽搐,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不锈钢保温杯。
这要是砸下去,分贝绝对破百。
二郎真君神色不动。
右手持刀上撩,左手反扣,食指在自己左肩大椎穴上重重一按。
咔。
神经阻断。
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脑内语音】上尸·孙悟空:“三只眼!你敢封俺老孙的号?!等出去单挑!!”
二郎真君充耳不闻。
现实中,刀光如手术刀般精准。
0.1秒。
水果刀在恶鬼的喉管处极速震颤三次。
断声带。
截气管。
穿肺叶。
恶鬼那张满是獠牙的大嘴张到了极限,喉咙里气流疯狂涌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庞大的鬼躯迅速干瘪,黑色的怨气失去了凭依,化作漫天尘埃。
二郎真君眉头皱起,似乎对即将落下的灰尘感到极度生理不适。
他反手一扯。
洁白的床单在空中兜出一个完美的圆,将所有的黑灰全部裹了进去。
打包。
系结。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千遍家务。
啪嗒。
水果刀被扔进垃圾桶,恰好插在一块苹果皮上。
【最高分贝记录:39db】
皮肤咒印传来皮影戏腔的声音信息:恭喜角儿——大功告成——!
那股冰冷精密的神性如潮水般退去。
“呼……呼……”
张狂重新接管了身体,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床上。
那种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反噬,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该死的洁癖……杀个怪比绣花还累。”
张狂大口喘着气,尽量压低声音,刚才二郎神那一番“微操”,消耗的全是他的精神力。
现在他只想睡死过去。
然而,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门缝下,一缕粉色的炁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甜。
腻。
那是混合着胭脂和荷尔蒙的味道,想要撩拨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渴望。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流口水):好甜……是点心的味道!我要吃!!】
张狂猛地睁眼,眼底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嘴角勾起一抹饿狼看到肉骨头的弧度。
全性,夏禾?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倚着门框。
修身牛仔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粉色的长发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夏禾本来只是路过。
刚才这里爆发出的那股极阴之气太纯粹了,纯粹到让她以为这正一教的大本营里藏了个同道中人。
结果推开门,只有一个病号。
衣衫不整,满头大汗,床上乱成一团,那只垂着的左手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再加上空气中残留的那种淡淡的腥味……
夏禾愣了一秒,随即掩嘴轻笑,笑声媚到了骨子里。
“哎呀,小弟弟。”
夏禾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脚尖一挑,顺手带上了门。
随着她的走近,那种粉色的炁场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病房,温度开始攀升。
“一个人在病房里玩得挺花啊?”
夏禾俯下身,山峰都为之颤抖。
她指尖带着粉色的流光,向张狂的胸口探去。
这种气血方刚的小年轻,甚至不需要她动用“刮骨刀”,只要稍微勾勾手指,就会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刚才动静不小嘛,身体吃得消吗?”
她试图勾起眼前这个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这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狩猎方式。
她期待着看到那张脸涨得通红,然后丑态百出的样子。
指尖触碰到皮肤。
预想中的颤抖没有出现。
按照常理,中了她的炁,这会儿早就该面红耳赤,丑态百出了。
相反,她感觉到一股吸力。
夏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释放出的那些足以让得道高僧破戒的媚气,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干燥已久的黑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不仅没有变得浑浊,反而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好吃!好吃!嘻嘻嘻……再来点!我要那个草莓味的!”
张狂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那种被掏空的疲惫感一扫而空,丹田里的炁暖洋洋的,
舒服得他甚至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嗝——”
在这个暧昧的氛围里,这个饱嗝显得格外突兀且侮辱性极强。
夏禾那双桃花眼里的迷离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把她的炁,吃了?
“你……”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啪!”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
张狂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歪着头,左眼透着二郎神的冰冷审视,右眼却闪烁着哪吒那种要把玩具拆碎的疯狂。
两种截然不同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
夏禾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立。
在这种双重精神压迫下,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腿都软了。
张狂歪着头,凑到夏禾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