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这特么是人类能打出来的伤害？”
“刚才谁说他是术士的？你见过把人打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的术士？！”
看台最高处。
“咔嚓！”一声脆响。
十佬之一，王蔼手中的龙头拐杖，断成了两截。
老头子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张狂，
那张平日里阴鸷狂妄的脸，此刻正在剧烈抽搐。
就在刚才那一瞬。
他在张狂身后那道稍纵即逝的虚影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金色的。
暴虐、古老、视万物如草芥。
仅仅是一道残影的余威，就让王蔼体内的炁差点逆流冲爆心脏。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这……这是哪路仙家……”
王蔼的牙关在打架，那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记忆深处，一段被尘封的画面突然攻击了他的大脑。
阴暗的地牢里，满身是血的风天养在被逼问八奇技时，曾绝望而癫狂地嘶吼：
“王蔼！你记住！拘灵并非无敌！”
“这世间有神！不可拘，不可遣，见之……当跪！！”
王蔼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一直以为那是风天养为了保命编的瞎话。
直到今天，他在张狂背后，看到了。
……
擂台上。
张狂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一脸嫌弃）：“这就完了？俺老孙的金箍棒还没掏出来呢！这小子看着咋呼，怎么比蟠桃园里的桃子还脆？差评！”
中尸·哪吒（嘟着嘴）：“不好玩。他的骨头都碎成渣了，穿不成项链了。宿主，能不能把他抠出来，让我烧一下试试？就一下嘛~”
下尸·二郎真君（毫无感情的播报音）：“目标生命体征微弱，濒临休克。建议：停止攻击。罗天大醮规则第三条，致死判负。没必要为了这种垃圾浪费晋级名额。”
张狂撇撇嘴，正准备转身。
观众席另一侧突然炸了锅。
“我不比了！我不比了！”
“别拉我！让我走！这比赛谁爱打谁打！”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只见原本的夺冠热门、出马仙邓家兄弟，此刻跟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翻过栏杆。
两人脸都吓绿了，那是附身大仙在极度恐惧下的应激反应。
“大仙？柳大爷？！那是比赛啊！”邓有福死死拽着自己的衣领。
邓有福死死拽着衣领，脑海里柳大爷的尖叫声快把他的天灵盖掀翻了：
“比个屁！那是……那是杀星！是所有妖仙的祖宗！！”
“快跑！再不跑，老子这几百年道行就要给他当下酒菜了！”
众目睽睽之下。
两位种子选手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屁滚尿流地冲出了会场。
观众们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把人打进墙里就算了。
这特么站着不动，光凭气场就把另外两个吓退赛了？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
与此同时。
嵌在墙里的王并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宿主意识丧失，拘灵遣将彻底失控。
“呜——！”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阴风怒号，黑气滔天。
无数狰狞的面孔争先恐后地逃离那具身体。
张狂眼皮一跳。
【脑内语音】
中尸·哪吒（敲碗）：“开席啦开席啦！那个黑的好肥！我要吃自助餐！！”
张狂抬起右手，掌心咒印红光大盛。
“吸。”
一个字，如鲸吞龙吸。
漫天逃窜的黑影发出绝望的哀嚎，不受控制地被扯向张狂的掌心。
看台上，王蔼心疼得直哆嗦，那可是王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啊！
突然。
一道清气在浑浊的黑影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个穿着长衫、戴着圆眼镜的老者灵体。
他虚弱、残破，身上却没有一丝戾气，只有无尽的疲惫。
张狂的手猛地一顿。
吸力骤停。
“那是……爷爷？！”
看台角落，风星潼猛地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一直端着架子的风正豪，手里那只这一刻，指节发白，眼眶瞬间通红。
国手王子仲。
自愿化灵守护子孙，却被王家强取豪夺，受尽折磨。
此刻，老人的灵体茫然地飘在半空。
他看到了张狂，似乎感应到了那股可怕的吞噬力，但他没躲，只是苦笑一声，闭目等死。
脑海里的弹幕突然安静了。
上尸·孙悟空（收起嬉皮笑脸，冷哼）：“停。这老鬼身上有功德金光。行医济世一辈子，是个善人。俺老孙虽是妖王，但这口……脏嘴。”
下尸·二郎真君（数据流闪过）：“扫描完毕。目标判定：义魂。吞噬此类灵体，宿主心性将向‘混乱邪恶’偏移，增加走火入魔概率30%。建议：放行。”
中尸·哪吒（戳着手指，一脸委屈）：“切……既然猴子哥哥和三眼怪都这么说……那我不吃这个老头就是了。把旁边那个看着像杀猪的恶鬼给我吃行不行？那个看起来也很脆！”
张狂笑了。
他散去掌心的红光，并没有理会那些趁机逃窜的恶灵。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他上前一步，对着空中的王子仲，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这个动作，让风正豪瞳孔剧震。
“王老爷子。”
张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天亮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朗朗乾坤。
“路通了，别回头，走吧。”
王子仲愣住了。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转头，看到了泪流满面的风星潼，看到了眼眶发红的风正豪。
老人笑了。
释然，解脱。
他对着风家的方向挥了挥手，没有说话，身形化作一缕清风，干干净净地消散在天地间。
魂归天地，不受拘遣。
“你……你敢放走我的灵！！”
王蔼气得一口老血涌上喉咙，那可是灵将级别的战力啊！
另一侧。
风正豪摘下眼镜，擦干泪水。
然后在所有大佬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天下集团的掌舵人，对着擂台上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这一躬，不为拉拢，只为恩情。
风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胜者……张狂！”
裁判的声音都在抖。
张狂单手插兜，转身就走。
路过主看台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锁定了面色铁青的王蔼。
张狂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狂妄又欠揍：
“王老太爷，您这孙子……太脆了。”
“下次记得给他多补点钙。”
张狂眼神骤冷，声音如刀：
“或者……换个结实点的灵魂。这种货色，不够我那几位朋友塞牙缝的。”
说完，他看都不看气得快要脑溢血的王蔼，吹着口哨走进了漆黑的选手通道。
刚进通道。
【脑内语音】
【宿主放弃吞噬高阶“义魂”，并成功协助其超度。】
【触发隐藏成就：神明的一念之仁。】
【奖励发放：下尸·二郎真君同步率提升5%（当前总同步率：25%）。】
【恭喜宿主，达到LV20，达到15金猛之力】
【降灵境走到尽头时，需要打破桎梏，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张狂脚步微微一顿。
打破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