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客房的木门在一声巨响,木屑横飞。
“张狂!!你给我起——”
那个“来”字还没能冲出喉咙,就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狂暴的气浪硬生生堵了回去。
床上,那个呈现“太”字型瘫软的男人像是被触动了逆鳞的凶兽,猛地弹起。
这一刻,张楚岚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张狂一头乱发,眼底翻涌着两团猩红的起床气,喉咙深处滚动着闷雷般的低吼。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扰老子的清梦!!”
张楚岚本能地举起手机,想要开启嘴遁模式讨个公道:“你昨晚——!”
“去你大爷的!”
张狂甚至没睁眼。
他反手抄起枕边那个实心红木的老式座钟,
甚至没有瞄准的过程,臂膀抡圆,肌肉线条如拉满的弓弦。
呜——!
红木闹钟快得只能看见一道红影。
“卧槽!”张楚岚头皮发麻,身体本能地激起金光咒。
dUANG!!
一声类似寺庙撞钟的闷响。
那红木闹钟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粉碎,而张楚岚整个人被这股蛮力砸得双脚离地,硬生生向后滑行了三米,后背狠狠撞在墙上才停下。
“这特么是什么怪力?!”张楚岚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态崩了,“讲不讲理啊!是你偷拍我的L照!”
床上的张狂此时才挠了挠乱糟糟的鸡窝头,半眯着眼,蹲在床沿上——那姿势像极了一只蹲在山头的大马猴。
他伸出小指挖了挖鼻孔,一脸的不屑与痞气:
“拍你是看得起你!那玩意儿长在你身上,不就是给人看的?怎么,只准你昨晚把自己当探照灯似的在那显摆,不准老子留个纪念?矫情!”
张楚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狂的手指都在哆嗦:“那是显摆吗?!那是喝断片了!你删不删?不删我跟你拼了!”
就在张楚岚怒气值即将爆表的瞬间。
张狂的脑海中,那座阴森的皮影戏台突然亮起红光。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戏腔/顽劣):“嘿嘿,这小子的火气倒是挺旺,正好俺老孙饿了。”
张狂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咕噜”,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献祭!换早饭!”
嗡。
张楚岚正准备拼命,突然感觉胸口一空。
那种想要杀人的冲动、那种恨不得把地球炸了的羞耻感,竟然在这一瞬间……没了?
“呃……”张楚岚愣在原地,举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凶狠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心里却是一片贤者时刻般的空虚,“我……我刚才要干嘛来着?”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张狂早已换好衣服,那是一件品味极差的大红色花衬衫,下摆随意打了个结。
他死死夹着张楚岚的脖子,强行拖着往外走。
“行了呆子,别在那哼哼唧唧像个娘们。走,请你吃包子!昨晚光喝酒没吃多少肉,嘴里淡出个鸟来!”
“不……不是,我照片……”
“再废话把你舌头拔了下酒!”
张楚岚:“……”
这人简直就是个土匪!完全无法沟通!
刚被拖出房门,就看见冯宝宝正蹲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豆奶在吸。
看到二人出来,宝儿姐面无表情地跳下来,把手里喝了一半的豆奶递到张狂面前。
“给你。”
张狂哈哈一笑,丝毫不嫌弃,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口闷干,
顺手把空瓶子精准地弹进二十米外的垃圾桶。
“爽!”
冯宝宝眨了眨大眼睛,指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张楚岚。
“张狂,那个瓜娃子看起来不太高兴。”
张狂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含糊不清道。
“没事,这小子脸皮薄,刚起床害羞呢。不用管他,这也是种修行。”
张楚岚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这两个不仅脑回路清奇,而且武力值爆表的怪物,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我为什么要招惹这两个神经病?
……
罗天大醮,演武场。
今天的观众比昨日更多,人声鼎沸。
而在看台的一处栏杆上,一个极其违和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张狂穿着那件扎眼的花衬衫,没有坐椅子,而是双脚踩在仅有几厘米宽的铁栏杆上,整个人呈一种极不稳定的蹲姿。
他手里捧着一大把香蕉,正剥得飞快。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异人眼角直抽抽。
“这人……属猴子的吗?”
场下,裁判一声令下。
“乙朱雀组,张楚岚对阵唐文龙!”
战斗一触即发。
唐文龙作为唐门的高手,一上来就是杀招。起手便是漫天的“毒障”,身法诡异多变,如同鬼魅般在场中穿梭,试图封锁张楚岚的所有退路。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好厉害的毒障!这下张楚岚麻烦了!”
然而,蹲在栏杆上的张狂却撇了撇嘴。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一脸嫌弃):“呸!这也叫毒?还没花果山放坏了的烂桃子味儿大。这小子的身法太僵了,全是破绽。要是俺老孙,都不用金箍棒,一脚就能把他踹回娘胎里去。”
下尸·二郎真君(高冷点评):“粗鄙。此乃技法,虽不成大器,但也算有点章法。他的毒气在封锁那个张楚岚的气门,左三路,右七路……只要再过十息,胜负已分。”
中尸·哪吒(兴奋尖叫):“那个玩毒的身上有好多虫子!看起来好好玩!能不能抓过来烧着听响?我想听那种噼里啪啦的声音!”
张狂被脑子里这三个大爷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狠狠咬断一截香蕉,看着场下正如二郎神所说,渐渐陷入劣势的张楚岚。
此时唐文龙气势正盛,浑身毒炁翻涌,正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张楚岚,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蹲在看台最高处的张狂突然深吸一口气,把手卷成喇叭状,对着场下气沉丹田,爆喝一声:
“喂!!那个玩毒的!你裤腰带松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夹杂着纯正的炁劲,如同一道惊雷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全场数千观众瞬间死寂。
正在蓄力放大招的唐文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因为这句极具羞辱性和干扰性的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高手过招,争的就是这一线!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间,原本的气机牵引瞬间断裂!
“好机会!”
一直被压着打的张楚岚眼中精光爆闪。
嗡——!!!
金光咒全面爆发!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一记直拳,狠狠轰在唐文龙毫无防备的面门上。
砰!!
唐文龙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出场外,落地时还保持着低头看裤裆的姿势,直接昏死过去。
看台上。
陆瑾老爷子刚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只见张狂若无其事地把最后一口香蕉皮扔掉,拍了拍手。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注重仪表,打个架连裤子都穿不好,还得老子提醒。”
那语气,简直是大义凛然。
人群角落里,王也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
他深深地盯着张狂。
“那一声……”王也心中暗惊,“不仅破了唐文龙的心防,更是正好卡在他运气的一个死穴节点上。早一分无效,晚一分没用……这家伙,到底是蒙的,还是真的看穿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场闹剧中缓过神来。
下一场比赛开始了。
“丙白虎组,冯宝宝对阵肖潇!”
而中签的时间也到了。
张狂也才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