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里,铁马骝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
腋下三寸。
极泉穴。
那是金刚横练唯一的罩门。
张狂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
把手帕旋转,使出失传的手帕成线。
动作快如闪电,甚至带起了一道残影。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那一线,精准地点在了那个红点上。
铁马骝那狂暴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浑身僵硬,眼珠子瞪得滚圆,
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那一指瞬间截断了他半个身子的炁脉。
那股刚猛的劲力反噬,正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在这个巨大的肌肉壮汉倒下之前。
张狂已经侧身闪开,退到了三米开外。
“既然练不到家,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张狂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备用的手帕,
极其嫌弃地擦了擦那根刚才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哪怕隔着手套。
轰隆!
铁马骝直挺挺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只有高手才能看出。
是一线!
手帕丝成线,只用了一手!
就连看台上的那些大佬们都惊得站了起来。
看台高处,风正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好精准……这种洞察力,绝了。”
陆瑾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白须震颤,眼中精光爆射。
“那是……”
“刚才那一指,若老夫没看错,莫非是失传已久的‘云袖缠丝劲’?化柔为刚,聚布成针,这火候……啧啧!”
但张狂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裁判。
“宣布吧。”
“我想去洗手,哪怕用掉一整块肥皂。”
“不,一定要洗澡!!”
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还在回荡。
张狂已经到了赛场出口。
他不是在走。
他是在“避”。
脚尖点地,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最光洁的中心点,衣摆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完美规避了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微尘。
在这喧闹的龙虎山上,竟显出几分遗世独立的清冷。
旁边的风正豪推了推眼镜,接着陆瑾的话。
目光深邃:“不仅如此。陆老,您看他的步法。”
“快而不乱,怎么了?”
众人闻言望去。
只见张狂虽然走得快,但衣角翻飞间,竟未带起一丝尘土。
“身不染尘,心不惹埃。”
风正豪语气惊叹,
“衣角翻飞间,竟未带起一丝尘土。这年轻人的心境,恐怕已臻化境!容不得半点瑕疵的武道之心啊!”
……
如果张狂能听到这话,绝对会跪下来求他们闭嘴。
神特么心不惹埃!
武道之心?
放屁!老子快疯了!
刚到选手通道尽头的厕所门口。
【脑内语音】
二郎真君(声音颤抖,带着一种神圣的崩溃):“不许进!那不是门把手,那是细菌的殖民地!那是凡人排泄欲望的集散中心!你要是敢用手碰那个充满了三个以上男人手汗的把手,本真君这就引爆泥丸宫,大家同归于尽!”
孙悟空(笑得打跌,声音忽左忽右):“进啊!怕个球!俺老孙当年在五指山下也没这么讲究!尿裤子里!听俺的,热乎!”
哪吒(阴恻恻):“烧了吧。把房子烧了,灰烬就是最干净的。”
张狂额角的青筋几乎要崩断皮肤。
最后一点理智让他收回了脚。
去他大爷的神仙风度。
他转身冲向龙虎山后山的溪流,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
后山,无人区。
溪水潺潺。
张狂蹲在一块经过他反复确认、甚至用真炁冲刷了三遍的鹅卵石上。
他在洗手。
哪怕隔着手套,那种触碰过铁马骝汗水挥发区域的“心理污染”,依旧让他如芒在背。
搓洗。
用炁蒸干。
再搓洗。
直到那种附骨之蛆般的恶心感稍退,他才缓缓站起。
“狂哥?真是你啊。”
这一声招呼,对于现在的张狂来说,不亚于一道惊雷。
没有任何思考过程。
张狂身体向后平移三丈,脚尖落在一根横出水面的孤竹之上,随着竹身起伏,白衣胜雪,姿态飘逸如仙。
但他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堆放射性核废料。
岸边走来两人。
一人黑眼圈浓重,道袍永远穿不整齐,那是武当王也。
一人西装笔挺,蓝发眯眯眼,那是诸葛青。
王也的手举在半空,看着瞬间飘远的张狂,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那什么……刚才那场打得挺漂亮,想跟你打个招呼。你这是……练轻功呢?”
张狂没有说话。
天眼已开。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王也和诸葛青。
张狂缓缓抬起手,用刚洗干净的手指,隔空指了指王也。
“别过来。”
“保持五米……不,十米的安全距离。”
王也和诸葛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懵逼。
“不是,狂哥,我也没招你惹你吧?”王也有些无奈。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空气质量的严峻挑战。”
张狂抬起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隔空虚点王也的胸口。
“王也,男,具体年龄不详,但你的骨龄显示你应该正值壮年。然而,看看你。”
“脊椎侧弯15度,那是长期瘫在椅子上造成的退化,软体动物都比你挺拔;”
“黑眼圈的色素沉淀深度,说明你长期熬夜修仙,不仅伤肝,而且眼角堆积的分泌物……也就是眼屎,虽然微小,但在光照下清晰可见。”
“最重要的是……”
张狂嫌恶地掩住口鼻,往后又退了半步。
“你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慵懒霉味。那是只有在不通风的被窝里发酵了至少三天的味道。离我远点,这种名为‘废柴’的病毒会通过空气传播。”
王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心里却是一惊:这人……看穿了我想当个闲云野鹤的本质?他说我颓废,是在点化我不求上进?
噗。
一旁的诸葛青z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王也喷得这么清新脱俗。
“张兄好眼力。”诸葛青摇着折扇,语气玩味,“王道长确实该洗洗了。”
然而。
下一秒。
笑容也准备转移了。
“你也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