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死死盯着张狂的背影，
“不是乱金柝，也没用符……这人身上的因果线怎么一团乱麻？”
张狂把空罐子往桌上一顿。
“嗝。”
饱了。
物理意义上的饱，精神上的躁。
脑子里那座阴森的戏台，突然敲响了急促的锣鼓点。
“锵——锵——锵！！”
红幕拉开。
两串挂着人血般流苏的对联，猛地垂落。
罗天大醮·首战
上联：拳打南山敬老院
下联：脚踢北海幼儿园
横批：不做人子
【任务目标】：首战告捷。
【特殊要求】：不仅要赢，还得让对手当众痛哭流涕。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感官（视觉/听觉/痛觉），时限24小时。
张狂脚步一僵，看着那个开始翻白眼的光头，嘴角抽搐。
“这破系统……真就没打算让我做个人啊。”
……
那座宏大又诡异的皮影戏台，静静地悬浮在识海的黑暗之中。
戏台之上，灯火通明。
三个皮影由于太过激动，把那层泛黄的幕布顶得凸起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画布冲出来。
上尸·孙悟空（皮影手里的棒子把戏台敲得木屑横飞）：
“没劲！忒没劲！刚才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俺老孙一口气还没吹完他就倒了！我要打十个！不，我要打那老道士！！”
中尸·哪吒（三头六臂的关节咔咔作响，尖叫声刺耳）：
“那个红点！那个守宫砂！那是我的玩具！张狂你这个废物，为什么不让我扣下来？我要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龙筋！！”
张狂的脑仁像是被人拿钢刷在刷。
疼。
这是物理层面的神经痛。
唯一安静的，是坐在右侧的一道修长皮影。
下尸·二郎真君。
他手持三尖两刃刀，额头那只竖眼并非画上去的，而是一个还在转动的活眼珠子。
他正冷冷地盯着戏台下方，那一团若隐若现的金色炁团。
那是张楚岚体内的“炁体源流”投影。
“聒噪。”
二郎真君的皮影突然开口，声音像是冰块撞击瓷器：
“那红点连着那小子的本命先天一炁，又是那个老绝顶的手笔。强行破禁，你会炸，宿主会死，大家一起玩完。”
他转头看向猴子皮影：
“泼猴，你的脑子里除了那根棒子还装得下什么？这‘炁体源流’虽弱，却隐约有上古练气士‘返璞归真’的味道。值得观察。”
张狂的意识体出现在戏台前。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这三个让他痛不欲生的“祖宗”。
“行了。”
张狂一挥手。
掌心中多了一团黑红相间的雾气。
这是刚才从那个光头身上压榨出来的——“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这玩意儿在系统里，是硬通货。
“开饭。”
张狂手指一弹。
那团雾气瞬间化作三柱漆黑的线香，稳稳插在戏台前的香炉里。
香头燃起，烟雾并不是向上飘，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钻进了皮影的鼻孔里。
原本还在撒泼的猴子和哪吒瞬间安静了。
他们贪婪地吸食着这股负面情绪。
【脑内语音】
孙悟空（吧唧嘴）：“呸，这恐惧有点辣嗓子……下次换个质量高的。”
哪吒（也不闹了）：“有点少，塞牙缝都不够。我要更多！我要刚才那个张楚岚的恐惧，他的恐惧是甜的！”
张狂没理这两个吃货。
他看向二郎神。
这次能如此丝滑地用“定身法”加“灌油”套餐，全靠这位爷的精准微操。
论功行赏。
大部分的黑烟，都飘向了二郎真君的皮影。
那道皮影身上的色彩，似乎鲜艳了一分，铠甲上的金漆都亮了。
【系统提示（戏腔）】：
“神君显圣——赏罚分明——”
“获得二郎真君回礼：【神威·三尖两刃刀（虚影体验卡）】”
【功效】：召唤兵器虚影，持续5分钟。附带特效：对犬科动物/妖物造成200%精神压制。
张狂眼皮一跳。
对狗特攻？
这算是哪门子的神技？
就在这时，现实中，有人在戳他的胳膊。
张狂猛地睁开眼，摘下眼罩。
入眼是一张放大的、带着谄媚笑容的大脸。
“狂哥？狂哥醒醒。”
张楚岚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我看您这一路上都在抖，眉毛拧得跟麻花似的……做噩梦了？”
其实他是怕张狂又犯病。
刚才张狂戴着眼罩坐在那，虽然没动，但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寒气，冻得张楚岚愣是没敢往这边靠。
“没。”
张狂接过水，拧开，一口气灌了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总算压住了脑子里那股躁意。
“开了个会。”张狂把空瓶捏扁。
“开会？”张楚岚一脸懵逼，“跟谁？”
张狂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眼神认真得让人害怕。
“脑子里那几位。”
“就这次罗天大醮，大家的意见不太统一。有的想杀人，有的想放火，有的.....”
张楚岚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人说话神神叨叨的，更像个神经病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试探道：“那……狂哥，你这次去罗天大醮，是奔着冠军去的？”
“冠军？当然内定给你的。”
张狂嗤笑一声，靠回椅背，看着车顶，
.......
不远处，又来一波穿着朴素的异人正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看到张狂，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
“哼，龙虎山的败类，勾结妖人，现在又投靠了朝廷的走狗，真是什么脸都不要了。”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道。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张狂的听力何其敏锐，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去。
就在这时，两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异人，似乎想来试探一下这个“传说中的疯子”，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哟，哥们儿，哪都通的？听说你很能打啊，要不要跟哥几个切磋切磋？”
他们话音未落，张狂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冰冷，暴戾，不含一丝人类的情感。
【脑内语音】
孙悟空（凶威爆发）：“两只苍蝇，也敢在俺老孙面前聒噪？！”
一股源自太古凶兽般的恐怖威压，从张狂身上一扫而过。
那两个年轻人只觉得眼前画面一闪，眼前的张狂仿佛变成了一只脚踩血海、顶天立地的暴虐金猿，正对着他们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
“扑通！”
两双腿不听使唤地一软，地面都被跪出了裂纹。
两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张狂收回目光。
看着那条蜿蜒直上、通往龙虎山顶的石阶，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