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部族传来讯息:三清,已分家!”
“哼!分得倒干脆!三清那帮沽名钓誉的,竟敢以盘古正统自居,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没错!咱们十二祖巫,才是父神血脉所承、意志所寄,三清算哪门子嫡传?”
“几位兄长,这话可别在盘古殿外讲!”
“如今三清已是圣人,轻易招惹不得!”
“后土妹妹多虑了,我等只在殿内私议罢了!”
“盘古殿中自有父神余威镇压,天机尽掩,纵是圣人也难窥分毫!”
“不过话说回来,三清这一散伙,倒真给了咱们一个契机!”
“妖族天庭那边已有异动,似有意染指东方大地!”
“哼!洪荒山河乃父神所遗,岂容那两只羽毛杂乱的鸟儿霸占!”
“既然他们踏足东方,我巫族子弟,也该顺势东进,开疆拓土!”
“我等赞同!”
十二祖巫你一言我一语,正热议着三清决裂之事。
实在没法子——三清声势太盛,连盘踞北地的祖巫都听闻了风声!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很快达成一致:
紧随妖族天庭脚步,挥师东进!
虽对三清以“盘古正宗”自诩极为反感,
但这些年真正与巫族频频交锋、处处掣肘的,却是妖族天庭。
正因如此,妖族天庭早已被祖巫们视作心头大患。
凡妖族有所动作,巫族必针锋相对,绝不肯慢上半步!
说到底,三清分家一事,竟成了当下天地主角双双行动的引信!
可真在暗处紧盯此事的,又岂止是妖、巫两族?
远在西方须弥山上,还有两道身影早已按捺不住——
两名身着素色道袍的修士,面露亢奋,正低声急论三清分裂之局。
“师兄,通天离了昆仑山一事,已查实无疑!”
“元始与通天因截教弟子玄霄反目成仇,三清自此彻底割席!”
“师兄,我西方教扬眉吐气的时机,到了!”
准提圣人双目发亮,紧紧盯着接引圣人。
“善哉!师弟所见极是,此确是我教千载难逢之机!”
接引圣人亦难掩喜色,连连颔首。
实情是,最渴望踏入东方大地的,既非妖族天庭,也非十二祖巫,而是接引、准提二圣!
只因他们背负的天道宏愿太过沉重——
当年女娲造人、三清立教之后,二人证道压力骤增,情急之下立下重誓:必兴西方,方得圆满!
这宏愿虽助他们登临圣位,却也如一道枷锁牢牢套住脖颈:
未竟全功一日,因果便缠身一日,半点不得松懈!
这就好比向天道借了一笔巨债,提前支取了圣位,却要拿整个西方的振兴来偿还!
而西方大地,早被昔日仙魔大战摧残得千疮百孔——
鸿钧与罗喉一场恶斗,几乎打碎西方根基;
罗喉陨落前更施毒计,引爆祖脉,令整片土地元气大伤!
自此,西方凋敝不堪:灵材稀少,俊杰寥寥,连应运而生的接引、准提,手中法宝都屈指可数。
这般窘境,哪谈得上自力更生?
破局之法,唯有一条:向外引才夺宝!
而人杰荟萃、灵脉丰沛的东方大地,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最肥的猎场。
多年来,二圣无时不想在东方广开道场、收徒布道。
奈何三清虽不插手东方俗务,却对西方教东扩一事寸步不让——
只要接引、准提稍露端倪,立刻迎来联手压制!
这结果毫无悬念:西方教立教多年,在东方始终寸土未进。
如今听闻三清反目,二圣如何不心潮澎湃?
内耗一起,防线必松,东进之路,或许真能撕开一道口子!
二人当即拍板,密议细则。
三清分家一事,震动洪荒!
不止巫、妖两大主角闻风而动,连高居圣位者亦为之侧目。
接下来一段时日,东方大地注定风云激荡!
这场风波里,玄霄之名,也被各方势力牢牢记住——
毕竟,点燃这场裂变的火种,正是他!
短短数日,玄霄之名已如惊雷滚过洪荒,无人不晓!
此刻,玄霄尚在闭关,对此浑然不知。
若他知晓,怕是要摇头苦笑:
这等“盛名”,于他而言,非但无益,反是烫手山芋!
要它何用?
可惜,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此时的玄霄,仍置身于金鳌岛腹地,正全力开凿自己的洞府!
不出多久,这座新居便已初具规模!
紧接着,他亲手布下的护府大阵,也稳稳落成!
当然,眼下这道阵法的水准,远非从前可比!
只因玄霄已真正叩开阵道之门,阵道修为迎来一次飞跃式的提升!
所设之阵,威能更盛、变化更精、隐秘更深!
连三霄都特意登门,请他为各自的新洞府加固守御阵势!
面对这份邀约,玄霄欣然应允,未曾推辞。
待诸事落定,他才取出那株生命古树幼苗,郑重栽入灵脉交汇之处。
至此,新洞府的营建才算暂告一段落。
另一边,整座金鳌岛的安顿工作,也基本尘埃落定。
该备的、该理的、该设的,全都安排妥当。
换言之,截教终于在这座仙岛扎下根基,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自此刻起,金鳌岛便是截教全新的道场所在!
就在此时,通天教主座下水火童子匆匆来到玄霄洞府门前。
“玄霄师兄在吗?老师有请,烦请即刻前往碧游宫!”
水火童子立在阶前,恭恭敬敬朝玄霄稽首一礼。
“老师唤我?师弟可知是何要事?”玄霄略感意外,顺势问道,想提前摸清通天教主召见的用意。
眼下全教上下皆在紧锣密鼓地忙活,人人事务缠身。
偏在此刻点名召见,难免令人生疑。
若能从水火童子口中探得一二,也好从容应对。
“回禀师兄,弟子也不甚明了。”
“不过临行前,老师神色凝重,似有大事将启。”水火童子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透着几分茫然。
他只是侍奉左右的童子,教主的深意,哪是他能轻易揣度的?
“老师口谕,弟子已如实转达。”
“接下来还得去大师兄多宝道人那里走一趟,请他也即刻赴碧游宫——就此告辞!”
说罢,水火童子再次躬身作揖,转身离去。
可他最后一句话,却让玄霄眼神微闪,心头一动。
水火童子方才说什么?
他还得去多宝道人洞府传令!
原来,这次召见,并非只点了玄霄一人,多宝道人也被同时唤去!
通天教主竟把两人一道叫到碧游宫,这事便耐人寻味了。
“莫非……老师要翻旧账了?”
玄霄眸光一闪,隐隐有了判断。
此前与广成子一战,战场灵气异常紊乱,玄霄当时便怀疑是多宝道人暗中动了手脚。
后来在昆仑山,他借机随口提过一句,看似无意,实则试探。
通天教主当时虽未表态,但以他的敏锐,必已留心。
只是那时正值与元始天尊激烈争执,两教矛盾压倒一切,此事只得暂时搁置。
通天教主不是不查,而是顾不上。
如今截教已在金鳌岛站稳脚跟,内外秩序井然,正是清算旧账之时。
所以这一回,他既召玄霄,又召多宝道人——分明是要当面问个明白。
对玄霄而言,这反倒是件顺心事。
他对多宝道人早无半分忍耐。
先前修为尚浅,连大罗金仙都未证得,只能暂且隐忍。
谁知对方变本加厉,屡次设局、步步紧逼,毫无同门之谊。
玄霄早已忍无可忍。
哪怕通天教主袖手旁观,他也绝不会放过此人。
如今他已踏足大罗之境,实力足以与多宝道人正面较量。
原计划便是等截教安顿完毕,便设局引其入彀,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他向来不是宽厚之人,被人接连算计,岂会毫无动作?
不过,若由通天教主亲自出手裁断,玄霄自然乐见其成。
至少,不必亲自动手,徒惹是非。
抱着这般念头,玄霄当即步出洞府,直奔碧游宫而去。
不多时,他已立于碧游宫内。
“玄霄,拜见老师!”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通天教主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此时他端坐于云台之上,双目微阖,神情肃穆,似在权衡某件极要紧之事。
玄霄心中有数,便不再出声,安静在侧旁云台上静坐等候。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圆润的道人缓步而入——
多宝道人到了。
“多宝拜见老师,不知老师急召弟子前来,有何训示?”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可一抬眼,瞧见殿中已端坐的玄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错愕。
玄霄怎会也在?
倏地,他神色一僵,面色骤变。
他忽然明白了——
若只是寻常差遣,何须劳动自己亲至?一道传音、一名童子足矣。
这等排场,通天教主向来不用。
若非紧要关头,通天教主绝不会特意召他赴碧游宫!
况且,玄霄此刻正立于殿中!
莫非——玄霄已察觉他在比试场地暗中动过手脚,还特地赶来告发?
所以,通天教主才急召他前来?
想到这儿,多宝道人脸色骤然一沉,眉间泛起阴云!
但他心志极坚,转瞬之间便压下翻涌的慌乱,重新稳住神情!
而一直闭目静坐、似在调息的通天教主,心底悄然一叹。
他虽未睁眼,可整座碧游宫的一呼一吸、一念一动,皆在他神识笼罩之下。
多宝道人乍见玄霄时那瞬息失色、气息微滞的模样,早被他尽数收入心底。
这恰恰印证了一点:他心虚了。
若无亏心事,何至于如此惊惶?
通天教主心头不免黯然。
“多宝,可有话想对为师讲?”
他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于多宝道人面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其实,他心中已有八九分断定。
可多宝毕竟是他门下首徒,追随他最久、侍奉最勤。
正因这份情分,他才留这一线余地,盼他主动开口。
只要肯低头认错、真心悔过,尚有一线转圜之机。
“回禀老师,诸位师弟师妹均已安顿妥当,金鳌岛上下运转如常……”
多宝道人挺直脊背,语声平稳,将岛上事务一一禀报。
他仍存一丝侥幸——通天教主未必信得过玄霄所言。
只要自己不露破绽,沉住气,事情或许还能遮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