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冷的笑声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直刺陈小龙脑海深处!
然而,在触碰到那股温热的【山河气运】时,冰锥如同撞上烧红烙铁,嗤地一声,瞬间消融!
“等着。”
陈小龙没有出声,只在意识里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他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狂欢的海洋!猴子们将果子、树叶、甚至是自己的同伴抛向空中,山呼海啸般的“山主”二字,几乎要将水帘洞顶的岩石震落!
可他的【山神感应】,却清晰勾勒出另一幅画面——
在山北那处他从未涉足的阴暗深涧里,十几股属于猴群的生命气息,正在被一股阴冷、扭曲的力量侵蚀、改造!
他成了这座山的主人。
这些猴子,就是他资产负债表上最珍贵的“所有者权益”。
现在,有人想在他的资产上,制造一笔无法挽回的“坏账”!
陈小龙举起一只手,缓缓下压。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分量。
原本狂热的猴群,动作戛然而止,欢呼声瞬间平息。所有猴子都僵在原地,不解地望着新任的山主,不明白为何要在此刻,中断这场建山以来最盛大的喜悦。
“庆功宴,等我们赢了再开。”
陈小龙的声音不响,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只猴子的耳边。
他目光如电,扫过面前的核心团队:“白须长老、算盘、账簿、红笔、黑风,跟我进水帘洞!”
猴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敬畏地看着他走进那片水幕。
水帘洞内,轰鸣的瀑布声隔绝了外界一切。
光线昏暗,气氛瞬间从庆典的狂热,跌入密议的冰点。
“山主,出什么事了?”白须长老拄着木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从陈小龙的身上,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血腥味。
陈小龙走到那曾属于美猴王的石台宝座前,并未落座,只是用手轻轻拂过石台上的灰尘。
“先说好事。公推仪式完成,天地认可,我已是花果山名正言顺的主事者。祭天仪轨的第一道门槛,我们迈过去了。”
算盘和账簿几个年轻猴子脸上刚露出喜色,陈小龙的话锋便陡然一转,冰冷刺骨。
“但现在,我们遇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他看向白须长老:“长老,灵材之事,我会援引上古仪轨中的‘不可抗力豁免’条款。届时,需您以花果山最年长者的身份,向天地陈述我族万年灵气衰败史,以‘至诚之心’与‘族群血脉’为引,同样可达天听。”
白须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重重地点头:“老猴这条命,就是最好的证据!”
“好。”
陈小K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转向算盘。
“算盘,把你盘点的异常,说!”
算盘一个激灵,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芭蕉叶账册,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山主、长老!从筹备仪式起,山中食物的消耗,每日都比正常配额多出三成!这个数字,稳定得可怕!”
黑风在一旁哼道:“干活多,吃多点怎么了?”
“不止!”算盘的爪子猛地移动到账册另一处,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标记仪式阵基的七处岩石,被人动过!每次只偏离一两寸,要不是我拿尺子一寸寸量,根本发现不了!”
账簿也冲上来,指甲几乎要划破叶面:“还有我们找过灵材的区域,有二次翻找的痕迹!对方把土都填回去了,但新土和旧土的颜色,骗不了猴!”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三柄重锤,狠狠砸在众猴心头。
水帘洞内一片死寂,只有瀑布的轰鸣声,像是索命的鼓点。
白须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紧紧攥着木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发亮。
“这……这意味着什么?”他沙哑地问,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颤抖。
陈小龙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这意味着,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它移动标记石,是想勘测仪轨布置;它二次翻找,是想确认我们找到了什么;它偷吃食物,是为了在山里长期潜伏。”
“这不是路过的散修,更不是山里的野兽。”
陈小龙一字一顿,做出最终结论,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地上。
“这是有组织的、持续性的、带有明确目的的监视,和……破坏!”
他环视众人震骇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
“对方,不希望我们的祭天仪轨,成功!”
“是谁?!”黑风第一个炸了,浑身的黑毛根根倒竖,凶性毕露,“俺老黑去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打?”陈小龙冷冷反问,“你知道它在哪?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知道它有几个同伙?”
一连三问,像三盆冰水,把黑风浇得哑口无言。
“对付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用蛮力,是蠢货才干的事。”陈小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和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我们要设一个局。”
“一个……合规的陷阱。”
他看向黑风,那眼神,如同盯着一件趁手的兵器。
“黑风,这个局,你来当鱼饵。”
“我?”黑风指着自己的鼻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山主您说,要俺怎么做?是不是找个地方假装被打个半死,等那杂碎自己出来?”
“蠢办法。”陈小龙直接否决,“太假,骗不了人。”
他走到石台边,用手指在潮湿的石面上,迅速画出一个简易地图。
“明天一早,你带两只最机灵的小猴,去山北那片岩洞。你们要大声嚷嚷,要让每一块石头,每一片叶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嚷嚷什么?”
“你就说,”陈小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山主真是神了!居然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到了最后三株凝露草!还说这是仪轨最关键的灵材,命我们今晚子时前,务必存进水帘洞后的秘库!’”
黑风眼睛爆亮:“我懂了!我们假装找到了宝贝,引他去秘库偷?”
“不,是引他去岩洞。”陈小龙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岩洞位置重重点了一下,语气森然,“他想破坏仪轨,这‘最后’也‘最关键’的灵材,他一定会想在入库前就毁掉!”
“而我们,就在那里,给他准备一个天罗地网!”
“直接打死!”黑风恶狠狠地磨着牙。
“不,不打。”陈小龙再次摇头,眼神变得深不可测,“我们不主动攻击。围起来,困住他,别让他跑了就行。”
“为什么?”这次连白须长老都忍不住了,“此等宵小,祸及我花果山根本,为何不雷霆一击,以儆效尤?!”
陈小龙拿起刚才算盘放在一旁的另一件东西。
一本陈旧的册子,封皮上四个古篆——【来访登记簿】。
“这是我从山神庙借来的‘官方文件’。”
他翻开册子,里面空空如也。
“因为,打死一个暗探,会引来更多暗探,甚至直接引来他背后的主使。但抓住一个‘非法侵入者’,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将登记簿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要用它告诉所有人,花果山,不是谁都能撒野的无法之地!”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黑风似懂非懂,但他只认一个理:山主让干啥,他就干啥!
“山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猴子们带着各自的任务,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散入山林。
黑风点了两只最机灵的小猴,朝山北走去,一路上骂骂咧咧,抱怨山主不是个东西,给的活又多又累,演技浑然天成,堪称猴中影帝。
水帘洞内,又只剩下陈小龙一人。
他坐回石台前,将那本空白的【来访登记簿】平摊在面前。
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纸页。
鱼饵已经撒下。
他并不担心猎物会不会上钩。
他只是在想,当第一笔记录,用鲜血在这本登记簿上写下时,那背后牵着的大网,会以何种姿态,被猛地拽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