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财政厅的联合加工点财务管理办法拿出来了。
祁同伟翻了翻,办法写得挺细——两个村的会计每个月五号之前对一次账,对完了双方签字,签完字报乡镇农经站备案。
加工点的每一笔支出必须有发票,没发票的不准报销。
加工点的利润分配,两个村按入股比例分,分完了在村里公示三天,老百姓没意见才能发。
祁同伟把财政厅长叫来,“这个办法行,但两个村的会计对账的时候,乡镇农经站得派人参加,两个人对账容易扯皮,有个第三方在场,扯不起来。”
财政厅长应下了,“好,我让农经站加进去。”
“另外,你让财政厅搞个培训,把全省联合加工点的会计轮训一遍,培训完了考试,考不过的不准上岗。”
财政厅长应下了,“行,我下个月办。”
五月初,永和县那个对不上账的加工点,两个会计被换了。
新换上去的会计一个姓刘,一个姓赵,都是乡镇农经站推荐上来的,干了十几年会计,账目清楚。
两个人到岗第一天,就把加工点的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捋完了跟乡镇农经站汇报,“账清了,以前的账有八千多的缺口,都是记错了科目,不是有人故意贪。调过来就对了。”
乡镇农经站把情况报给县里,县里报给省里。
祁同伟看了报告,跟钟明仁说,“你看,换了懂业务的人上去,账就清了,以前那两个会计,不是坏,是笨。
笨人管账,比坏人管账还可怕,坏人管账你能查出来,笨人管账查都查不出来。”
钟明仁点了点头,“同伟同志,这个事提醒我了,联合加工点的会计,得持证上岗,没证的,培训考证,考不出来的,换人。”
“对,你让财政厅把这条加进管理办法里,另外,你让农业农村厅搞个联合加工点的规范操作手册,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厂,每一步怎么记、谁签字、谁审核,全部写清楚。写完了发到各试点村,照着做。”
钟明仁应下了。
五月中旬,祁同伟跑了趟安远县。
这回是去看联合加工点的运行情况。
祁半子在加工点门口等着,带着祁同伟看了生产线、仓库、账本。
祁同伟翻了翻账本,问祁半子,“这个月的账,两个村对过了没有?”
“对过了,五号对的,两个会计签了字,乡镇农经站的人在场,账清了,没缺口。”
祁同伟又翻了翻利润分配表,“加工点这个月挣了多少?”
“挣了四万二,按入股比例分,杨家坳分两万五,李家沟分一万七,分完了在村里公示三天,老百姓没意见,前天刚发下去。”
祁同伟点了点头,“行,不过公示不能光贴在村委会的墙上,老百姓有的不识字,有的不看墙。
你让两个村的干部挨家挨户说一声,分红多少、怎么算的,当面讲清楚。
讲清楚了,老百姓心里有数,就不会有闲话。”
祁半子应下了,“行,我回去安排。”
从加工点出来,祁同伟又去了李家沟。
李佳佳正在仓储里跟陈支书对账,见祁同伟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祁书记,您来了。”
祁同伟在仓储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党参片的库存,“佳佳,省城药店铺货的事怎么样了?”
“祁书记,试卖的那家药店,第一个月卖了一百多公斤,续签了,铺货的那家,卖了八十多公斤,也续签了。
拒了的那家,我上周又去了一趟,带了加工点的视频和合作社的账本,他们看了之后说可以进,但得先小批量试卖。”
祁同伟点了点头,“行,路子走对了,省城的药店铺开了,市里的药店也得铺了,你让陈支书跑跑市里的药店,先铺几家大的,市里铺开了,县里的药店自然就找上门了。”
李佳佳应下了,“好,我让陈支书下周去市里跑。”
……
五月底,边西省委开了个乡村振兴专题会。祁同伟在会上讲了一段话,“同志们,联合加工点这个模式,在三个县试点,效果不错。
两个村合起来搞,设备共用、销路共用、成本摊薄,老百姓分红涨了。但有一条——账目管理必须跟上。
永和县那个对不上账的事,就是个教训。下一步,联合加工点的会计必须持证上岗,没证的培训考证,考不出来的换人。
另外,每个加工点必须配一个乡镇农经站的监督员,每个月对账的时候在场。谁不配,谁负责。”
散了会,钟明仁跟祁同伟走在一起,“同伟同志,联合加工点铺开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往深加工走了?现在两个村合起来搞的还是初加工,切片、烘干、包装,利润薄。要是能搞提取、搞制剂,利润能翻好几倍。”
祁同伟想了想,“深加工的事,急不得。先让两个村把初加工干稳了,账目管清楚了,再谈深加工。
深加工投入大、技术门槛高,两个村扛不住。得引企业进来,企业出技术、出设备,村里出原料、出场地,利润分成。这个模式,明年再试。”
钟明仁点了点头,“行,我让商务厅先对接几家药企,看看有没有愿意往边西走的。”
六月初,汉东那边来了消息。李达康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同伟,汉东有家中药制剂企业,姓周,老板是我朋友,做中药提取物的。
他听说边西的中药材品质不错,想过来看看,你那边方便的话,我让他去找你。”
祁同伟在那头说,“行,让他来,但有一条——企业来了,按市场规矩谈 政府牵线,企业做主,谈得成就干,谈不成就换。”
李达康笑了笑,“行,我让他直接找你。”
过了几天,周老板到了边西。祁同伟让钟明仁接待的,带着去了安远县看了黄芪地和加工点。
周老板在加工点里转了一圈,又看了黄芪切片的检测报告,跟钟明仁说,“钟省长,你们的黄芪品质不错,有效成分含量比药典标准高不少。
我想在边西设一个提取车间,把黄芪提取物做出来,供给下游的制剂企业。”
钟明仁问,“提取车间投资多少?”
“设备加厂房,大概五百万,我出四百万,你们这边出场地和原料,占两成股。”
钟明仁想了想,“周总,场地和原料我们出,但两成股太少了,你出设备和技术,我们出场地、原料和工人,四六开,你六,我们四。”
周老板算了算,“四六开行,但有一条——原料必须按我的标准种。达不到标准的,我不收。”
钟明仁点了点头,“行,这个可以写进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