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汉东大学。
“喂,您好,汉东大学吗?我是人民日报出版社编辑马皮静,我先联系一下贵校政法系的祁同伟同学,请问他现在还在学校吗?”
算算日子,毕业分配应该还有两天,只是那边恐怕没想到祁同伟被针对得很彻底,直接要求提前去报到。
接电话的教务处老师一头雾水,“政法系的祁同伟?他好像已经毕业分配了,已经离校了。”
“那你能告诉我他的联系方式,或者说能联系上他人的那个人联系方式?”电话那头询问道。
“这个……他是政法系主任高育良老师的学生,我把他那里的电话给你吧,他或许能联系上祁同伟同学。”
说着,把政法系的电话报了出来。
然后,那边直接挂了电话,打到了政法系。
电话几经辗转,先是联系了省委书记,省委书记让他们联系政法委,政法委让他联系汉东大学,汉东大学又让他联系政法系。
但好在是联系上了。
西施的高育良正在批改学生毕业论文,听到电话铃响,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才接起来。
“请问是汉东大学政法系吗?我是人民日报出版社编辑马皮静,我找系主任高育良。”
高育良一听是人民日报的电话,直接站了起来,是祁同伟的文章被看到了吗?这么快的吗?
“您好,马编辑,我就是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听到接电话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电话那头声音热情洋溢,“高主任您好,祁同伟同学是您的学生吧?
他给我们投稿了一篇关于改革开放的文章,写得非常好,我们看到署名是您润色定稿的。
我们想邀请您和他到帝都来参加一个改革开放与法治建设研讨会,届时会有帝都政策研究室的领导和法学界的专家出席。”
听到这话,高育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去帝都参加研讨会?
这可是大机遇!
祁同伟要是被哪位领导看中,搞不好就直接留在帝都工作了。
至于自己……那估计就是顺带的,主角还是祁同伟,但,哪怕只是顺带的,去了帝都露了脸,搞不好机缘巧合之下,我跟着沾光了呢?
“马编辑,祁同伟是我的学生,非常优秀的学生!他是我们系这几年最出色的研究生,理论基础扎实,思想活跃,那篇文章只是他平时思考的冰山一角而已……”
高育良滔滔不绝的夸了祁同伟三分钟,句句不重样。
直到马皮静笑着打断了高育良,“高主任,看得出来您对您的这位学生非常器重,我们想要尽快联系到他,您有他的电话吗?”
高育良干咳一声,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
但没办法,自己太激动了!
那篇文章被看中,必定发表,自己的名字会随着这篇文章千古留名!
“祁同伟已经去乡司法所了,那里太偏僻了,通讯不太方便,一时半会儿可能联系不上。”
马编辑听到这话,有些失望,“这样啊……那我就把两份研讨会的邀请函都寄到汉东大学,他的那一份请您代为转交。
研讨会的时间是七天后的上午九点,请您尽快联系上他,并且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这个号码您记一下……”
马皮静报了一个专线号码。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我马上想办法联系。”高育良拿起桌上钢笔记下,还跟马皮静确认了一遍。
确认无误之后客套了两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高育良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这个什么研讨会,对祁同伟来说是危险也是机遇。
少年得志,是人生三大不幸之首啊,其次就是中年失业、晚年丧子。
不懂得藏锋,路是走不远的。
嗯……等请柬到了,自己带着请柬去见祁同伟,问问祁同伟的想法再看吧。
高育良正思索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汉东大学政法系吗?”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我是政法系主任高育良。”
“高主任,我是京州市政法委办公室的张鱼,来电是说明一下关于贵校毕业生祁同伟同志的分配问题。
我们查出是因为重名导致的工作失误,现已更正。
祁同伟同志将由乡司法所助理履新汉东省吕州市金山县兴业镇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行政级别为正科。
相关责任人员已经受到处理,相关文件已经下发,特此澄清!”
听到这话,高育良手中钢笔啪的一下掉在了桌上,墨水溅在袖口也浑然不觉,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重名?工作失误?开什么国际玩笑?
祁同伟被发配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当什么助理,不就是梁群峰打的招呼吗?
你们市政法委会不知道?
但是此刻高育良的心中涌起的不是疑惑,而是狂喜!
高育良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工作失误的更正,分明是人民日报出版社带来的压力,梁群峰兜不住了!
那篇文章肯定刊登了!
我待会儿得赶紧用电脑查查,赶紧去买最新的报纸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感谢政法委的及时纠正。”
高育良强压激动,声音依然平稳。
“好的,再见。”挂断电话后,高育良赶忙拨通了校园广播室电话,表示自己要用广播宣布一件事,马上到。
五分钟后。
汉东大学的校园广播响起了高育良难得激动的声音。
“全校师生请注意!全校师生请注意!我是政法系主任高育良,刚刚接到京州市政法委的电话通知。
我们政法系最优秀的学生、在读研究生、法学硕士祁同伟同学,毕业分配因重名出现错误,现已予以改正!
祁同伟同学将任汉东省吕州市金山县兴业镇镇党委副书记、镇长!行政级别为正科!特此公告!”
广播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回荡,高育良重复了两遍,才关掉了麦克风。
高育良心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眼眶有些湿润,作为老师,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学生得到公正对待更令人欣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