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冷笑一声,把钢笔往桌上一扔,收敛了笑容,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指关节重重敲击着桌面。
“梁群峰同志!祁同伟同志是优秀的高学历人才,毕业分配按例本该就是副科级!
现在祁同伟同志的文章被人民日报刊登连载,他的能力已经毋庸置疑!破格提拔怎么了?我看完全符合组织原则!
我现在倒是怀疑祁同伟同志是被政法委的某些人,恶意发配到偏远乡村!
我认为,这不是简单的失职失察,更不是什么用人失误!而是政法委某些姓梁的同志严重的官僚主义,权力滥用!”
赵立春也是对梁群峰直接开怼了。
梁群峰气得浑身发抖,某些同志就某些同志吧,还某些姓梁的同志,你这特么的跟直接点我名有什么区别!
而且你他妈的这帽子是越扣越大了。
“赵立春,我上你早八!你这是诽谤!你这是诬陷!”
赵立春冷哼一声,“我诽谤?我诬陷?梁群峰,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你是党和人民的干部!省政法委一把手!现在一位高材生在人员任用上,被政法委发配到乡村司法所了!
这简直就是毫无底线,毫无原则!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主管政法的书记,你也没有这种权力,知道吗?
党和人民,就没有赋予我们这样的权力!”
裴一弘轻咳一声,“两位,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你们都是省委常委,是高级干部,自当雅量,不要泼妇骂街。”
梁群峰深呼一口气,稍微收敛了一点。
“赵立春副省长!省政法委书记是我,不是你!
汉东政法口两三万干部要分配、要调动、要任免、要处理,我是第一责任人!
不是你!
汉东一省十三市政法口干部任用是在我的肩上担着!人员任用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梁群峰直拍桌子,气得面色涨红。
纵然梁群峰收敛了点儿,但会议室内气氛还是剑拔弩张。
综合来算,一省的公检法司干部,约一点五万人至三万人左右,这还只是副科级至副部级之间的干部,那些科员、办事员更是数不胜数。
“没错!权力就是责任!责任就要有担当!你……”
赵立春话没说完,正准备继续发难,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电话打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梁群峰,梁群峰电话响了。
裴一弘看两人停下了,环视一圈,语气安静得可怕,“群峰书记,赵副省长,吵完了吧?没吵完接着吵,没关系。”
“不好意思,裴省长,我先接个电话,应该是事情查清楚了。”梁群峰深呼一口气,平复心情道。
裴一弘嗯了一声,“好。”
梁群峰接起了电话,“喂?查清楚了是吧?什么?名字搞混了?这不是胡闹吗?马上把这个处长停职反省,等候省委处置!好,我马上向省委汇报。”
听到梁群峰的话,省委常委们相互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还名字搞混了,这借口也太老套了。
电话挂断后,梁群峰目光看向省委众人。
“怎么说,群峰书记?”裴一弘问道。
“裴省长,是这样的,这次毕业分配,也有一个学生叫齐同伟,名字一样,姓氏不同,省政法委干部人事处处长梅友鸣把这两个名字搞混了,才造成了这次的失误,我刚刚已经把这位同志停职了,等候省委处置!”
梁群峰回答道。
一众常委听到这话,都只是笑笑不说话,这明显就是梁群峰扔出来的替罪羊嘛。
不过牺牲一个处长当替罪羊,梁群峰也真够狠的。
会议室内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大家都心照不宣,毕竟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儿和一位省政法委书记撕破脸。
“原来是这样,同志们,鉴于省政法委干部人事处处长的这次失误,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我建议,给予其党内记过处分!诸位觉得呢?”
裴一弘也知道这是梁群峰扔出来的替罪羊,但有顶罪的人就够了。
具体什么情况不重要。
毕竟这点事情也扳不倒一位省政法委书记,没必要抓着不放。
“裴省长,我反对!记过处分不够!还应该降三级留用!既然那什么乡司法所缺个司法助理,就让他去吧!反正梁书记当省政法委书记,他当司法所助理,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赵立春继续咬着梁群峰不放。
梁群峰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赵立春这是要斩尽杀绝是吧?
自己要是让人背锅还保不住他,以后自己在政法系统还怎么带人?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赵副省长!党内记过处分,已经很严重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件事情他有错,但也不至于党内记过处分还要降三级吧!”
梁群峰忍着怒火,真想继续骂人。
赵立春却是冷哼一声,“梁书记,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仅仅要严肃处理他,我还建议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调查这一届毕业人员分配问题!
查一查政法委是不是有人搞起了官僚主义,滥用权力,甚至是以权谋私!把权力之公器拿来私用!
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权力,是让我们为人民服务的!
只有坚持从群众来到群众去的方针,励励前行,不负使命,才是党和人民的好干部!”
省委专职副书记这时候也开口了,“立春同志这话说得很深刻啊。
我也同意省纪委和省组织部查一查此事,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不过诬陷和诽谤是不可取的。
立春同志,群峰同志,政治生态稳定终究是第一要务啊。
不利于团结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一众常委面面相觑,省委老七和老八在斗,怎么省委老三也下场了?
梁群峰和赵立春都皱着眉,这位省委三把手是什么意思?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呢?
可是,也不太像是来和稀泥的啊。
“咱们是一个班子里的,要团结啊。”裴一弘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
这一下子都明白了,这是让适可而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