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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余干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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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啦!走水啦!快救火啊!”

“官军杀来啦!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叛军士卒们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逃命,互相推搡、践踏,死伤无数。

有的士卒试图拿起武器抵抗,却被疾驰的重骑瞬间碾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有的士卒则跪地投降,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混乱之中,有一小股叛军的精锐老营士卒,被混乱惊醒,他们迅速披甲持械,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试图组织起反击,想要阻挡广陵军的进攻,扑灭大火,保住粮草辎重。

这股叛军约有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叛军老营精锐,战力不俗,他们结成简单的阵形,手持长矛,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骁骑营重骑冲了过来,嘴里嘶吼着,试图凭借一股狠劲,稳住阵脚。

“不知死活!”王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大喝一声,率先调转马头,朝着那股叛军冲了过去。

他手中的马槊高高举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刺向那名校尉,那名校尉也算是悍勇,手持长矛,奋力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长矛被马槊震得脱手而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王虎丝毫没有停顿,战马疾驰而过,马槊再次刺出,直接刺穿了那名校尉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王虎一脸。

失去校尉指挥的叛军精锐,顿时乱了阵脚,可他们依旧没有退缩,依旧挥舞着长矛,朝着重骑冲了过来。

可他们面对的,是广陵军最精锐的骁骑营重骑,是身披重甲、手持锋利兵器、训练有素的铁骑,手持长矛的轻甲步卒对阵列阵的重骑,无异于螳臂当车。

重骑们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战马疾驰,马蹄践踏,马槊突刺,横刀挥砍,如砍瓜切菜般,将这股叛军精锐一一斩杀。

一名叛军士卒挥舞着长矛,刺向一名重骑的战马,可战马身披马铠,长矛根本无法刺穿,反而被那名重骑反手一刀,砍断了手臂,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随后被战马践踏而死;另一名叛军士卒试图绕到重骑身后偷袭,却被旁边的一名重骑发现,马槊一拧,便刺穿了他的后背,当场毙命。

短短片刻之间,那股试图反击的叛军精锐,便被骁骑营重骑彻底碾碎,无一生还。

地上布满了叛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与燃烧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惨烈。剩余的叛军士卒,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只顾着拼命逃窜,连救火的念头都没有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的抵抗,不过是徒劳之举,只会徒增伤亡。

此时,王敢率领的摧阵军,也如期赶到,一千五百重甲步卒如墙而进,步伐整齐,气势磅礴,手中的棹刀挥舞着,寒光闪烁,朝着溃散的叛军士卒冲了过去。

他们阵形稳固,分工明确,前排士卒手持盾牌,挡住叛军的零星反扑,后排士卒则挥舞着棹刀,收割着溃散叛军的性命,叛军士卒在重甲步卒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纷纷倒在棹刀之下,鲜血染红了大地,溃散的人流,被摧阵军一步步压缩、斩杀。

恐慌如瘟疫般,迅速从后营蔓延至中营、前营。中营的叛军士卒,听到后营的喊杀声、惨叫声,看到冲天的火光,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纷纷跑出帐篷,四处打探消息,人心惶惶,毫无斗志。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中营的中军大帐内,侬智中正在睡梦中,被亲卫慌乱地推醒,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睡意,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和怒火。

可当他冲出帐外,看到后营冲天的火光,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时,整个人都懵了,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将军!不好了!官军夜袭营寨!后营已经被攻破,粮草辎重全部被烧,官军正杀向中营!”一名亲卫满头大汗,神色惊慌,语气颤抖地向侬智中禀报,声音中带着绝望。

“顶住!给我顶住!”侬智中嘶声大吼,试图稳住军心,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后营的方向:“传令下去,集结中营、前营的兵力,全力反击,一定要把官军赶出去,保住营寨!违令者,斩!”

可兵败如山倒,此时的叛军,早已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哪里还顶得住?

中营的士卒,看到后营火起,又听到溃兵哭喊着“官军数万杀来”,早已吓得胆寒,根本没有人听从侬智中的命令,不待命令下达便四散逃窜,有的甚至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整个中营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前营的叛军士卒,也被中营的混乱波及,营中瞬间炸开了锅,士卒们不知虚实,只道叛军全军覆没,官军大军压境,纷纷弃营而逃,根本没有心思抵抗,整个叛军营寨,彻底陷入了崩溃之中。

王虎在乱军之中纵横冲杀,马槊所过之处,叛军士卒非死即伤,甲胄上的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的斑块,脸上也溅满了血污,唯有双眼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营寨中的每一处动静。

他目光扫过一片火海的后营,粮车早已被熊熊烈火吞噬,粮草焚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浓烟滚滚而上,遮蔽了半边天空;再看中营、前营,叛军士卒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喊杀声、惨叫声渐渐被溃散的哭喊声取代,整个叛军营寨彻底陷入了无序的混乱之中。

深知袭营目的已然达成,再恋战只会徒增意外,王虎当即勒住战马,抬手高举马槊,用尽全力暴喝一声:“撤退!”

话音刚落,一名骑兵立刻取出号角,放在嘴边用力吹奏起来。

清脆而急促的号角声穿透了火光与喧嚣,传遍了整个叛军营寨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指令一般,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广陵军将士耳中。

正在追杀溃兵的骁骑营、摧阵军将士们,听到号角声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纷纷收拢队形,原本分散冲杀的将士们,迅速集结在一起,形成整齐的队列,在将领们的带领下,有序地向着城南方向撤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此时的叛军,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吓得魂飞魄散,士气彻底崩溃,士卒们只顾着各自逃命,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有的人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有的人脱掉了沉重的甲胄,连头都不敢回,拼尽全力向着营寨外逃窜;更有甚者,被混乱冲昏了头脑,跟着溃散的人流四处奔逃,早已分不清方向,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根本没有人敢转过身来,对撤退的广陵军发起追击。

王凌在树林中,看到叛军营寨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便知道袭营已经成功,叛军彻底大乱,他当即下令,接应部队前出一里,列阵警戒,密切关注叛军的动向,同时接应王虎、王敢率领的袭营部队回城,防止有叛军残余势力反扑。

接应部队有序出动,向着城南方向前进一里,迅速列成严密的防御阵形,神臂营士卒在前,手持神臂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左军第一营士卒在后,手持刀盾,随时准备支援,整个阵形严丝合缝,不给叛军任何可乘之机。

寅时初,袭营部队全部顺利撤回城中,城门缓缓关闭,吊桥升起,将士们脸上带着疲惫,却也透着胜利的喜悦,甲胄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

回到营中,各营立刻开始清点伤亡人数,统计阵亡、受伤的将士名单,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沉重,却又夹杂着胜利的欣慰。

不多时,统计结果便送到了王凌手中:骁骑营阵亡六人,伤十八人;摧阵营阵亡二十三人,伤五十七人;两营合计伤亡百余人。

相较于叛军的惨重损失,广陵军的伤亡堪称轻微,这样的战果,足以让全军上下为之振奋。

而叛军方面,后营被熊熊大火彻底焚毁,存放的全军大半粮草辎重化为灰烬,没有一丝残留;经过初步估算,叛军士卒死伤逾三千,溃散逃亡者更是不计其数,原本气势汹汹的一万五千大军,经此一战,主力遭到重创,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能力发起大规模的攻城战。

……

七月八日,清晨。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余干城南的土地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与血腥,可眼前的景象,却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叛军营寨已然变成一片废墟,焦黑的帐篷残骸散落各处,有的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兵器、甲胄和杂物,断裂的长矛、残破的盾牌、染血的衣衫,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叛军尸体,有的被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被马蹄践踏得血肉模糊,层层叠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臭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侬智中率领着残余的亲卫,在废墟之中收拢残兵,一张张苍白而恐惧的脸庞,一个个带伤的身躯,让他心中一阵刺痛。

他强撑着身体,清点着人数,当看到统计结果的那一刻,气得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原本一万五千人的大军,经过一夜的激战和溃散,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千,而且大半士卒都带着轻重不一的伤口,兵器甲胄丢失殆尽,粮草更是被焚烧一空,仅剩下的一点干粮,勉强够全军支撑三日,士卒们士气崩溃,个个面带惧色,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一名副将浑身是伤,踉跄着走到侬智中面前,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绝望:“将军,撤吧……我们现在粮草断绝,士卒无战心,伤亡惨重,再待在这里,等城中的广陵军出击,或者朝廷的援军赶到,我们必全军覆没,没有一丝生机啊!”

侬智中双目赤红,眼中布满了血丝,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他咬牙切齿,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王凌,恨广陵军,恨这场突如其来的夜袭,恨不得将广陵军的将士们生吞活剥。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副将说的是事实,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士卒们早已没了战心,粮草断绝,援军无望,再坚守下去,只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沉默了许久,侬智中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撤……”

这个字,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响彻在空旷的废墟之上。听到命令,残余的叛军士卒们,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疲惫,他们纷纷收拾起仅有的一点东西,拖着受伤的身躯,开始杂乱无章地拔营,向着西南方向撤退。

整个队伍队形散乱,士卒们三三两两,步履蹒跚,惶惶如丧家之犬,没有一丝军队的模样,一路上,不断有士卒掉队、逃亡,再也无法凝聚起丝毫战斗力。

余干城的城楼上,王凌手持千里镜,静静地观察着叛军撤退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低声自语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放下千里镜,转过身,目光扫过身旁的将领们,大喝一声:“王虎!”

“末将在!”王虎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战意,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眼中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

“命你率骁骑营全体将士,即刻出城追击!记住,此次追击,以衔尾追杀为主,重点驱赶溃兵,扩大叛军的混乱,不必恋战,更不可孤军深入,追击十里即返,务必确保自身安全,不可中了叛军的埋伏!”王凌语气严肃,字字清晰,反复叮嘱着关键之处——谨慎行事,才能万无一失。

“得令!”王虎抱拳领命,声音洪亮,随后转身大步走下城楼,迅速集结骁骑营的将士们。

片刻之后,西门大开,吊桥缓缓放下,王虎翻身上马,手持马槊,一声令下,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出,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尘土飞扬,气势磅礴,如同凶猛的猎豹,朝着溃逃的叛军羊群扑了过去。

正在仓皇逃窜的叛军士卒,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回头一看,只见广陵军的骑兵如潮水般追来,个个气势汹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身边的同伴,纷纷丢盔弃甲,拼尽全力向前逃窜,有的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只顾着保命。

王虎率领骑兵,在叛军队伍的后方反复冲杀,每一次冲锋,都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入叛军的溃散队伍之中,马槊突刺、横刀挥砍,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每一次冲锋都能带走数十条叛军的性命。

叛军士卒惊慌失措,自相践踏,有的被同伴撞倒在地,来不及起身,便被后面的人马践踏而死;有的被广陵军的骑兵斩杀,倒在血泊之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路追击,王虎率领骁骑营斩杀叛军千余,俘虏三百余人,缴获的兵器、甲胄、杂物更是不计其数,叛军的溃散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追击十里之后,前方的地形渐渐变得复杂,树木丛生,沟壑纵横,地势险要,王虎当即勒住战马,观察了片刻,见叛军已经逃远,且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便果断下令:“收兵!”

号角声再次响起,骁骑营的将士们迅速集结,带着缴获的物资和俘虏,浩浩荡荡地凯旋回城。

城楼上的王凌,看到骁骑营顺利归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王虎虽性情急躁,但在战场上却颇有分寸,能够严格执行命令,不贪功冒进,实属难得。

至此,仅仅持续了一日夜的余干之战,正式落下了帷幕,广陵军以阵亡百余人、伤二百余的代价,击溃叛军一万五千,毙伤俘敌逾八千,焚毁粮草辎重,取得一场辉煌大捷。

唯一遗憾的就是水师因为要守着战船,未能参与到战斗当中。

不过,王凌是个仁义的人,他将其中的三百二十一级首级送给了刘承训,算做了水师的军功。

当日下午,捷报飞驰行营。

看完捷报,顾晏开猛地拍案而起,连道三声“好!好!好!”,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王凌此子,果然不负所望!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胆识与谋略,临机果决、用兵果敢,实乃少年良将,国之栋梁啊!”

激动之余,顾晏开当即挥毫泼墨,亲自写下军报,详细陈述了余干之战的战果,极力夸赞王凌的军事才能,随后下令,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将军报送往东京,呈递给朝廷,让朝廷知晓此次大捷,也让王凌的功绩,被天子所知。

“元佑二十四年七月七日,扬州兵马都监、广陵军都指挥使王凌并行营水师指挥使刘承训,于余干城下,先守后攻,以寡击众,大破贼将侬智中所部万五千众。”

“此战,广陵军阵斩贼首三千七百余级,俘获一千五百,行营水师斩首三百二十一级,溃散逃亡者不计其数,贼军粮草辎重尽焚。我军伤亡仅五百余。”

“此战,王凌临机果决,用兵如神,实乃少年良将,国之栋梁!”

而此时的余干城内,早已是一片欢庆的景象,城中的百姓们,得知广陵军大败叛军,保住了城池,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手中拿着彩旗、鲜花,欢呼雀跃,脸上满是喜悦与感激。

有的百姓端着茶水、干粮,送到军营门口,慰问疲惫的将士们;有的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打扫街道,清理战场;孩子们在街头奔跑欢呼,口中喊着“广陵军必胜”“王将军威武”的口号,整个余干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一扫往日的紧张与压抑。

然而,在这一片欢庆之中,王凌却无暇参与庆功宴,也没有丝毫懈怠。

他独自一人,再次登上了余干城的城楼,目光远眺,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正是洪州的方向。

微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袍,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余干之战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侬智中虽败,但叛军的主力并未被彻底消灭,而洪州,才是叛军的重要据点,那里,必将有一场更大规模的决战在等待着他和广陵军。

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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