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瑶拍了拍光洁的额头，恍然间醒悟过来，说道：“确实，这世界不会有几个人会像你这样的变态，做什么事情之前，先将对方的背景调查到一清二楚。”
正常来说，陈青峰九月份之前手底下都没有几个人，又被韩桐的故布迷阵搞成惊弓之鸟，除非钟哲峰、薛嵩他们自爆其丑，确实没可能知道海阳过去一年所发生的那么多事情，更不可能知道海阳这些人跟事背后的隐秘联系。
而陈青峰拿到《传奇》的源代码后，第一时间没敢瞎搞，就做出当前独一份的全自动挂机软件，想要藉机牟利，也唯有充分利用他借助莫愁湖传奇网以及南都传家玩家联盟形成的小圈子，对外进行分销。
顾胖子做辰曦网吧之初，就得韩桐指点，重视吸引传奇玩家过去消费，还最早在海阳成立传奇玩家公会，可不就在陈青峰自以为隐秘的小圈子里吗？
同时顾胖子旗下的辰曦网吧，拥有上千台客户机，他第一时间为陈青峰分销外挂软件从中分一杯羹，也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们俩就像是干柴与烈火，哪需要韩桐画蛇添足去牵线搭桥啊？
秦雨瑶转念又好奇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陈青峰既然瞒着钟哲峰他们，在擎英科技之外还在做传奇外挂的开发、分销，再隐忍几天，他还是会将极可能已经做好的《传奇》汉化源代码及私服工具包拿出来牟利，到时候也极可能会第一时间向顾建勋兜售，或找顾建勋代为分销？”
韩桐点点头，说道：
“陈青峰有过创业失败的惨痛经历，也很清楚互联网创业，成功的偶然性太大，他不会将自己的未来，都寄望在擎英科技的成功上。而‘马无夜草不肥’的道理，陈青峰也要比我们懂得更多。”
“你应该说是‘你’，而不是‘我们’，”秦雨瑶纠正韩桐说道，“天下谁还能比你更知道‘马无夜草不肥’？”
“你跟我分那么清楚干嘛？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龙站源代码公开，是陈青峰精心安排的，他肯定会有更多的动作；不是他安排的，那源代码的泄露就完全扯不到他头上来，这里面的钱，他更敢伸手去拿。”韩桐说道。
秦雨瑶点点头，表示明白韩桐的意思，问道：
“那他今天发这条消息，其实是告知我们，他将有所动作？”
韩桐没有直接回答秦雨瑶的困惑，沉吟说道：
“就《传奇》国服而言，九月份之前各种外挂程序，功能还是太单一了，基本上都是爱好者作为兴趣爱好开发并免费分享，想收费也找不到多少冤大头，但自动挂机升级软件，现在确确实实是硬需求。孤舟号我以前找人代练，一个月要给一两百块钱，现在用全主动升级外挂，一个月收费二十块钱，你说我用不用？单这一块的市场，年底按月付费用户就可能突破十万。”
“这么高？”秦雨瑶吓了一跳。
她是不知道全自动外挂目前的传播规模有多大，但西池网吧就有人用陈青峰开发的这款外挂，按月收费二十块，她还是知道的。
要是照韩桐的预测，全自动外挂软件到年底时，活跃的付费用户有望突破十万，哪怕会有相当一部分的利润要留给分销渠道分享，但陈青峰每个月到手也极可能有六七十万之多！
在这个年代，这绝非一个小数字。
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但秦雨瑶也没有想到陈青峰的夜草，会肥到每个月能从君瑞花园买两三套房的地步。
“外挂工具的开发到底简单了，利益大到一定地步，破解、仿制就会层出不穷；又是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谁都没有办法垄断所有的分销渠道，而《代奇》国服代理商想要维持游戏的生命力，也会千方百计打击外挂，”
韩桐说道，
“总之，陈青峰在这一块的收入，波动性大不说，哪怕投入足够的技术人员持续开发升级，也只能赚一波快钱，很难维持住不滑落。而陈青峰既然在擎英科技之外，专门有一个团队做外挂业务，又有一个与全国成百上千网吧业主有密切联系的分销渠道，做私服工具包就是一定的事情。他今天发这个消息，多多少少是有一些撇清的意图，毕竟源代码先在龙站公开了，我手里捏着他之前的那些证据，对他的威胁就有限了。不过，仅仅如此，你也小看孤舟号这段时间来给他制造的压力了。他应该主要是想看我们在这件事里有什么利益企图，要是有就尽早跟他提，大家有商有议，不要把锅给搞砸了！”
“你有什么想法？”秦雨瑶美眸亮晶晶盯着韩桐，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困惑。
韩桐对西池科技如此尽心尽力，还可以说是对她有所企图，但陈青峰一个体重逾两百斤的黑胖子，能有什么叫韩桐企图的，白送他这么大的富贵？
“事情截此目前还算没有偏离我预想的轨道，但要说我将欧服漏洞信息透露给陈青峰，有什么企图，其实可以很坦白的说，我其实也想做游戏，”
韩桐说道，
“但是，一来海阳也好，南都也好，目前并没有做游戏开发的土壤，二来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跟资源，从无到有去做土壤培育的事，更不想秦东他们分心去做这些事情。你不要看陈青峰现在聚拢了十几二十人，正式成立游戏开发部门，其实在技术开发、运营等方面需要摸索、探索的地方多着呢。我这才要将更多的便宜送给陈青峰去占。你知道我的意思？”
秦雨瑶张张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评价韩桐这番言论：
别人是看到有恰到好处的市场机会跟土壤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创业。
韩桐则是完全相反，他想涉足游戏，但海阳也好，南都也好，缺乏做游戏的土壤，他将这个机会扔给陈青峰，利用陈青峰去培育做游戏的土壤，等到一定程度他再介入？
是啊，陈青峰利用以往的小圈子，对外分销外挂软件，接下来还会进一步分销《传奇》汉化源代码及私服工具包，但小圈子里相当一部分人，又或者他信任的第一层关系，必然是南都相关行业比如网吧经营、软件开发、计算机技术研发或电脑销售等相关领域的从业者。
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长期活跃在西营胡同游戏、计算机软件技术讨论及资源分享、私活接单等相关的论坛里，彼此在线上密切交流，从而形成特定的小圈子。
这也决定了，《传奇》汉化源代码以及私服工具包，一旦以陈青峰为核心，向外隐秘分销，又或者私服游戏技术需要不断的改进、开发，又或者直接介入私服运营市场牟利，注定前期会先在南都落地生根，甚至最先在南都做出产业规模来。
而伴随那么多人对利益的追逐，也注定将在服务器底层搭建、优化以及游戏开发运营等方面一点点摸索、积累出坚实的经验来——而诱人的利益注定将是最出色的导师。
这将成为韩桐所需要的土壤！
“那陈青峰那边，要怎么回应，置之不理？”秦雨瑶好奇的问道。
陈青峰之前拱手送上的代持协议，韩桐点燃烧掉了，秦雨瑶知道韩桐不可能对陈青峰那边有直接的利益诉求，也看不上，不知道她在这件事上能做什么。
“陈青峰那边暂时是不要去理会。既然现在有公开的渠道可以下载源代码，我看秦凯负责三家门店也挺闲的，你就让他找几个兼职学生，下载源代码尝试着消化，进行汉化编译。”韩桐说道。
“秦凯那边你真不要指望太多啊，”秦雨瑶知道她堂弟现在是什么能力跟性格，说道，“他现在管理网吧部，自己还动不动就玩通宵，只能说勉强没有给我捅出娄子！”
韩桐说道：“秦凯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没有指望他能做成什么，现阶段只要投入的资源不太多，又能兼顾到一些利益，能参与练手的人员越多越好。顾胖子那边，我也会建议他尝试一下。《传奇》源代码先在海外网站泄露，你们小打小闹练练手，仅在自家网吧内部使用，被人家找上门来，捅破天也就是关停服务器！”
“你不在乎糟蹋钱，我肯定更无所谓啊！”秦雨瑶说道。
虽然西池科技是秦雨瑶注册的个人公司，韩桐也压根不要什么代持协议，但秦雨瑶始终觉得韩桐才是西池幕后的掌控者；她只是明面上的代理人。
现在秦凯直接负责的西池网吧部，三家门店已经增加到三百多台客户机，总投资不到两百个，每个月却有十万出头的净盈利，在这个年代已经令普通人羡慕不已的好生意了。
倘若韩桐不在意这点利润，拿出来养一个以兼职学生为主的团队，从龙站下载《传奇》源代码进行汉化，开发相关的私服工具包，之后再搭设私服做运营，秦雨瑶心想还是够用了，说不定还能为网吧部开拓新的利润来源呢。
韩桐跟秦雨瑶坐在麦当劳的二楼窗前，正说着搭建私服的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怒斥声：
“韩桐，你不是请病假在家，要等到国庆节过后再能出院来学校报到吗，你人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欺骗老师，欺骗学校吗？”
韩桐转头看见有三个青年男女，端着餐盘走上麦当劳的二楼，其中身材最为肥硕的男胖子正手指着他怒斥；另外两个青年男女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看。
南山商业广场刚拉开建设帷幕，韩桐又不想参与大二到新校区才举行的艰苦军训，这段时间就请了病假没去学校报到，却不想在这里被他们年级的三名辅导员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