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喘了几口粗气,又看向李雄:“爱卿,这总督北疆防务的良将……你以为谁可胜任?”
李雄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但他没有直接毛遂自荐,而是谨慎道:“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妄言。须得陛下与朝中公卿大臣商议后定夺。不过,此人须得熟知兵事,有统兵之能,且在军中有威望,方能服众。”
刘宏皱着眉头,思索着朝中将领。
他的目光落在李雄身上。
这个年轻的越骑校尉,邙山救后,上林苑搏虎,勇武过人,且执掌越骑营以来,治军严谨,颇有章法……
“爱卿,”刘宏忽然道,“若朕命你总督北疆防务,你可敢接此重任?”
李雄心中一喜,但面上却露出郑重之色:“陛下,臣年轻资浅,恐难当大任!北疆防务涉及数州兵马,非德高望重之老将不能服众。臣……恐辜负陛下信任。”
这番以退为进,反而让刘宏更加认定他的忠心和谦逊。
“资浅又如何?霍去病十八岁便率军出征,封狼居胥!”刘宏一挥手,“爱卿之勇,朕亲眼所见;爱卿治军之能,越骑营便是明证。更何况,此次胡虏南侵的情报是你探得的,你对敌情最为了解!”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就这么定了!明日早朝,朕便与众臣商议,任命你为……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统筹抗敌!”
李雄心中大喜,但依旧跪地:“陛下厚爱,臣万死难报!只是……朝中恐怕会有非议。且并州、幽州当地将领,未必愿意听从一个年轻校尉调遣。”
“持节如朕亲临,谁敢不从?!”刘宏此刻倒是显出了几分天子的霸气,“至于朝中非议……朕心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虑!”
“臣……领旨谢恩!”李雄郑重叩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一步,倒是成了。
翌日,德阳殿。
早朝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刘宏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昨夜北疆军情已在小范围内传开,到场的大臣们个个神色肃穆,交头接耳。
“众卿想必都清楚了。”刘宏开口,声音沙哑,“鲜卑匈奴联军,将于八月初三大举南侵,兵力近两万。北疆危急,社稷震动!”
殿中一片哗然,虽然不少人已有耳闻,但亲耳听到天子确认,仍是无奈。
何进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胡虏猖狂,臣请命率军出征,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这话说得慷慨,但谁都知道,何进从未指挥过大战。不少朝臣暗自摇头。
太尉杨赐出列,沉声道:“陛下,北疆军情紧急,当务之急是调兵遣将,加强防备。老臣建议,立即从司隶、兖州、豫州调拨兵马北上,并命并州刺史丁原、幽州刺史刘虞全力备战。”
司徒袁魁却皱眉道:“调兵需粮饷,如今国库空虚,去年各地灾荒,赋税征收不足,这军费从何而来?”
这话戳中了痛处。刘宏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这时,李雄出列,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的越骑校尉身上。
“李爱卿请讲。”刘宏道。
“军费固然重要,但若北疆被破,胡虏铁蹄南下,损失的何止军费?”李雄声音沉稳,“臣以为,可先从少府库中拨出部分应急,同时命北疆各郡富户、商贾捐资助饷,保家卫国。待击退胡虏后,朝廷再行补偿。”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调兵——远水解不了近渴。从司隶等地调兵,至少需半月以上才能抵达北疆。当务之急,是整合并、幽二州现有边军,就地防御。”
何进闻言,道:“李校尉此言有理,但边军废弛已久,恐难当大任。且各郡守军互不统属,需要一员大将统一指挥。”
刘宏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朕已思虑再三。越骑校尉李雄,勇武过人,熟知兵事,且此次胡虏南侵情报便是他探得。朕意,任命李雄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统筹抗敌!”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三思!”御史中丞韩馥第一个出列反对,“李校尉虽勇,但毕竟年轻资浅,从未统领过大军。北疆防务关系重大,岂能儿戏?”
“臣附议!”议郎蔡邕也出列,“李校尉救驾有功,可厚赏爵禄,但统兵大事,还需老成持重之将。”
曹操站在队列中,看着李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没想到,李雄竟能抓住这个机会,一跃成为持节大将。
何进倒是松了口气,李雄是他这边的人,总比让别的派系将领掌权好。
他出列道:“陛下,李校尉之勇,朝野共知。且他能在胡虏行动前探得如此详细军情,可见其能力。臣以为,可让李校尉一试。”
十常侍方面,张让、赵忠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不喜李雄与何进走得太近,但是李雄毕竟是救驾功臣,陛下信任,他们也不好明着反对。
张让尖声道:“陛下圣明。李校尉忠心可嘉,能力出众,老奴也以为可当此任。”
有了何进和十常侍的支持,反对声顿时小了不少。
刘宏见状,拍板道:“朕意已决!李雄听旨——”
李雄出列,单膝跪地。
“朕命你为北疆平虏使,持节,总督并、幽二州边郡军事,统筹抗胡事宜。赐虎符,可调动二州兵马;赐尚方剑,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三日后出发,驰援北疆!”
“臣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定将胡虏逐出边塞,保我大汉疆土安宁!”李雄声音铿锵,响彻大殿。
这一刻,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眸各有不同。
有冷意,似乎在等看李雄在北方兵败,问罪之时。
还有羡慕之色,毕竟李雄很年轻,如今职位、权柄却在飙升。
李雄低头领旨,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乱世将至,军权在手,方有立足之地。
这北疆的风云,将是他李雄真正崛起的舞台。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那即将南侵的胡虏联军中,有一路的主帅,早已是他李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