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搞错了重点。”
赵羲彦笑得一脸灿烂:“厂长都回来了,你们不去当面揭发,反倒在这儿跟我扯皮?要是让厂长抓到现行,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你……”
两人气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但碍于厂长刚回,只能狠狠瞪了赵羲彦一眼,转身冲进了食堂方向,连句完整的话都懒得留。
赵羲彦也不恼,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
路过打饭窗口时,他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刘岚,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李为民的眼光确实毒辣。
眼前的姑娘,生得一副好皮囊。
瓜子脸,柳叶眉,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肩头。
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皙透亮,透着股勃勃生机,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独有的鲜活气息。
赵羲彦不动声色地打好饭菜,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起来。
此时,刘岚还在窗口发呆,眉头紧锁,眼神飘忽,显然心神不宁。
直到快一点的时候,她才猛地摘下围裙,匆匆跟食堂主任交代了几句,便低着头快步离开。
赵羲彦放下筷子,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朝着门外走去。
刘岚脚步一顿,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赵羲彦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
她心头一紧,转过身时,脸颊已染上一层薄红。
“赵部长?”
她声音发颤,眼神躲闪,“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
赵羲彦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瞧见有人要往火坑里跳。”
他慢悠悠地开口,“我想着,或许还能捞一把。”
“火坑?”
刘岚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
“赵部长这话,我不明白。”
她咬了咬唇,试图维持镇定。
赵羲彦并未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只要你肯松口,承认是自愿的。”
“我今天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刘岚最后的伪装。
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她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地抽泣起来。
赵羲彦语气缓和了几分。
“刘岚,我只说一次。”
“若你不想在那人身上沉沦,我可以帮你。”
“帮我?”
刘岚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满是绝望。
“凭你?拿什么帮?”
她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李为民那个畜生……”
“他说,我要是不顺从他,就诬陷我偷厂里的东西。”
“到时候,不仅工作保不住,连人都会身败名裂。”
赵羲彦眉头微皱:“你成家了吗?”
刘岚苦笑一声,眼泪砸在手背上。
“要是没结婚,我早跟他拼命了。”
“家里那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天天在外面赌,赢了一分钱不给我,输了还动手打人。”
“我若没了这份工,我和孩子早就饿死了。”
说到这,她瘫软在地,痛哭失声。
赵羲彦长叹一口气。
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两条路。”
他淡淡说道,“要么彻底切断和李为民的联系,我来处理后续;要么顺着他的意,我也懒得管。”
刘岚愣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赵羲彦,脑海中思绪翻涌。
李为民的威胁,真的是死局吗?
转念一想,若能借机攀上高枝,让孩子吃上肉,似乎也不是绝路。
毕竟,她对那个丈夫早已心灰意冷。
赵羲彦见她犹豫不决,不再多言。
他转身欲走。
人生百态,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若她选择依附权贵求生,那是生活的无奈,而非本性恶劣。
没人天生爱走弯路,不过是脊梁被现实压弯了。
赵羲彦刚走出十几步。
突然,腰间一阵柔软传来。
一只纤细的手臂紧紧缠住了他。
“赵部长!求求您!”
刘岚死死抱住他,嚎啕大哭,“我不想跟他好!救救我!”
这一举动太过突兀。
赵羲彦脸色大变,浑身僵硬。
“放开!”
他压低声音,满脸惊恐地喊道。
此处虽偏僻,但轧钢厂几千人走动频繁。
万一被人撞见,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刘岚猛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慌乱地松开手。
羞耻感让她无地自容。
她低着头,不敢看赵羲彦的眼睛。
“赵部长,我不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深深的自责。
赵羲彦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恢复如初。
“我知道你的苦衷。”
他轻声道。
“跟我走一趟吧。”
“既然你选了这条难走的路,我就带你去会会那位李厂长。”
刘岚瞪大了双眼。
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显得格外无助。
“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李厂长在部里根基深厚。”
“连大厂长都要让他三分。”
“若是因此连累了您……”
她话未说完,心中已是万般顾虑。
“不管这关系硬不硬,烂摊子总得收拾。”
赵羲彦长叹一声,语调里透着股无奈,“跟我走一趟,这事我替你摆平。”
刘岚嘴唇微动,没再反驳,垂着头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走廊,仓库的门虚掩着。
李为民正蹲在角落里吞云吐雾,听见脚步声猛地弹起。
看清来人后,那兴奋劲儿瞬间像被冰水浇灭,僵在脸上。
“赵部长……怎么是您?”
“李厂长,失礼了。”
赵羲彦顺势揽住刘岚的腰肢,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家里这点家务事,让外人看笑话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刘岚身子一软,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似的靠了过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
李为民愣神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好你个赵羲彦!我还以为你和杨建国那种老古板是一路人,没想到啊,咱们竟是同道中人!”
“李厂长,这话可得小声点。”
赵羲彦面露难色,压低嗓音,“要是传出去,这名声可就臭了。”
“怕什么?”
李为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戏谑,“厂里年轻姑娘多的是,哥哥我不跟你抢。
不过你这眼光确实毒,盯着刘岚那么久都没动静,让你这小子捡了便宜。”
“哥……”
赵羲彦故作羞涩地喊了一声。
“别叫厂长,叫哥。”
李为民乐呵道,“以后咱们兄弟多走动。
现在张志臣那个老狐狸坐上了副厂长位置,天天跟我对着干。
等我把他弄下去,你得站在我这边。”
“放心,哥。”
赵羲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笃定,“那老东西我也看不顺眼。
身兼数职也不嫌累,占着茅坑不拉屎,确实过分。”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为民神色严肃起来,目光灼灼,“找个机会把你扶正,到时候咱们联手把老杨也清理掉,你来给我当副手。”
“明白。”
赵羲彦低头应下。
“行了,那就不耽误你们办事。”
李为民冲他挤了挤眼,转身退出门外,顺手带上门,动作体贴得很。
门合上的刹那,赵羲彦长长舒了口气,松开手臂。
刘岚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怎么了?”
他关切询问。
“没……没事。”
刘岚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蝇,“赵部长,多谢您。”
“不必言谢。”
赵羲彦摇摇头,单刀直入,“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吧。”
“我家那口子……”
刘岚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苦楚,“常年不在家,一个月难得见两面。
我是学徒工,工资才十八块五,全得拿去养孩子和过日子……”
“十八块五?”
赵羲彦眉头微挑,“养活两口人,应该不至于那么艰难吧?”
“长兄走了,老二身子骨也垮了。
每个月总得给老人塞点赡养费。”
刘岚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那口子家里的爹娘也不硬朗,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揭不开锅……”
话没说完,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羲彦眉头一皱,满脸错愕:“他对你那么差,你还倒贴钱养他全家?”
这种傻女人,古今中外都少见。
“不养着怎么办?不管他们,二老就得饿死街头。”
刘岚抹着眼泪,苦笑连连。
“他们对你不错?”
赵羲彦追问。
刘岚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我怀的是丫头,没给他们家生带把的孙子。
指望他们好脸色?做梦。
也就孩子小,搭把手照看一下罢了。”
“唉。”
赵羲彦长叹一声:“做人要狠心。
你还年轻,离了那个 ** 照样活得精彩。
既然他不心疼你,你自己得争气。”
刘岚眼波流转,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
赵羲彦刚想再劝两句。
突然,衣襟松动。
刘岚竟然伸手解开了扣子。
“赵部长……刚才你跟李为民说,我是你的人。”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疯了吧!”
赵羲彦大惊失色,一把拽住她的衣领。
指尖触碰到温软肌肤的瞬间,刘岚浑身一颤,脸颊红得像滴血。
“赵部长,我……太久没碰男人了。”
“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