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鼓了几下掌,眼中满是赞赏:“姜还是老的辣……既然你看穿了这层窗户纸,可有破局之策?”
“没有。”
赵羲彦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我有个更稳妥的主意。”
娄半城挑眉:“说。”
“与其让她嫁给工人,不如让她自己进厂当工人。”
赵羲彦摊手,“这样更能体现您公私分明、绝不搞特殊化的决心。”
他对娄晓娥确实没什么男女之情。
真要说的话,也就是厌恶许大茂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不想让好姑娘陷进去受苦。
娄半城闻言,眼前一亮,喃喃自语:“当普通工人……好像还不够保险。”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必须联姻,才能彻底切断嫌疑。”
赵羲彦沉默不语,静静等待下文。
突然,娄半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赵秘书,若我把后半辈子的身家都给你,你肯娶晓娥吗?”
“拒绝。”
赵羲彦摇头,理由充分:“我无权无势,护不住她。”
“唉,也是。”
娄半城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杨建国,“杨厂长,赵秘书说得在理。
晓娥今年十六七,不能再养在深闺了,得出去历练,学会自立。”
杨建国眉头微皱,试探道:“娄总的意思是,让晓娥来厂里做播音员?”
“不妨先试用。”
赵羲彦插话道,语气轻松,“能者留,庸者汰。
若是她不行,随时换人,相信娄总也能理解公司的规矩。”
杨建国的脸色缓和下来:“有道理,可以先试用。”
他看向娄半城:“娄总,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试用期要是考核不过,厂里可不留人。”
“一言为定!”
娄半城拍着胸脯保证,“若是她自己本事不到家,我绝不强求,立刻带人走。”
“行,那就去人事部办手续吧。”
杨建国起身,领着娄半城父女俩大步流星朝人事部走去。
赵羲彦缩着脖子,企图从侧门溜之大吉。
谁知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跟我回办公室。”
张志臣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拽向宣传部。
门外路过的人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哎哟,这小赵怎么被拎走了?”
隔壁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张志臣拍桌子的闷响,震得窗框都在抖。
门外一群好事的职工探头探脑。
“听动静,部长要发飙了。”
“肯定是赵羲彦那小子惹的祸。”
许大茂挤在人群最前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他搓着手,心里那个痛快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呢?
这会儿也尝到苦头了吧?
……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张志臣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门口,手指头都在颤。
“胡闹!简直无法无天!”
赵羲彦没辩解。
他挺直腰板,双手贴裤缝。
九十度鞠躬,标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
这动作太恭敬,把张志臣到嘴边的骂街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原本攒了一肚子火力准备喷人。
现在全撒在棉花上。
“你……”
张志臣气结,“你是不是想 ** 上级?”
“胆儿肥了是吧?连公车都敢开出去。”
“万一撞了人怎么办?你怎么会的开车?”
在这个年代,握方向盘可是金饭碗。
领导哪怕级别再高,也不会亲自开车。
公车私用更是红线。
赵羲彦抬起头,一脸无辜。
“以前跟个开拖拉机的师傅混熟了,随便学了两手。”
“你信吗?”
张志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信你个头!”
他瞪着眼,“说正事,你偷开我的车去干嘛?”
赵羲彦叹了口气。
“手痒,想摸方向盘。”
“就图一乐呵。”
张志臣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也就你小子有这本事。”
“换别人早撤职查办了。”
“今天要不是你反应快,站长这位置早就泡汤了。”
“等等。”
赵羲彦眉头一皱。
“什么站长?”
张志臣懒得废话。
他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纸张滑出去,正好停在赵羲彦面前。
赵羲彦捡起一看。
瞳孔瞬间放大。
“部长,搞错了吧?”
“我才来几天?让我当广播站站长?”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
虽然这个职位是主任级待遇。
但他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你跟厂长谈得很好嘛。”
张志臣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过去一根。
“与其求爷爷告奶奶,不如自己当家做主。”
赵羲彦接过烟,没点。
“这是试用期。”
张志臣语气严肃起来。
“干不好,滚回来继续给我当秘书。”
“别想着偷懒。”
赵羲彦苦笑。
“部长,我还是适合给您打杂。”
“去你的。”
张志臣笑骂一声。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
“你就是不想跟我坐一间屋子。”
“现在好了,你自己有地盘了。”
赵羲彦心里五味杂陈。
喜的是有了 ** 空间。
忧的是……
娄晓娥那边咋办?
人家一点播音底子都没有。
拉她进来当台柱,那不是坑人吗?
“设备明天送到。”
张志臣收起笑容,正色道。
“你现在去厂长那儿,把设备清单核对一遍。”
“小赵,我把话放这儿。”
“广播站这块阵地,你要是能站稳脚跟。”
“以后提拔重用,指日可待。”
“要是玩不转驭人之道,干脆别装。”
赵羲彦满脸无奈,长叹一声。
“厂长这话,听着就假。
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对面,张志臣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声如雷。
“给你三秒钟!”
“还不消失,我就把笔筒砸你头上!”
赵羲彦眼皮都没抬一下。
“得嘞,这就撤。”
说完,他转身就走,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慢了一步真被砸中。
大门被重重关上。
行政楼内,气氛微妙。
厂长办公室门紧闭。
敲门声响起。
“进。”
杨建国正坐着批文件,头也没抬。
赵羲彦推门而入,手里捏着张单子。
“领导,部长让我来取设备清单。”
杨建国停下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胆儿挺肥啊。”
“敢把娄晓娥给拐跑?”
赵羲彦一听,连忙摆手解释。
“误会,全是误会。”
“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杨建国轻笑出声。
“我又没造谣,你急什么?”
他身子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来了,顺手帮个忙。”
“去一食堂,好好‘教育’一下何雨柱。”
赵羲彦一愣。
“谁?”
“何雨柱,一食堂的学徒工。”
杨建国收起笑容,神色凝重。
“我收到举报信。”
“内容很严重。”
“指控他长期 ** 院内女性沐浴。”
“工作态度散漫。”
“经常与人发生肢体冲突。”
“破坏团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去查清楚。”
“若属实,直接让他滚蛋。”
赵羲彦看着杨建国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劝道。
“厂长,这事或许您亲自去一趟更合适。”
“我对他的底细知根知底。”
“偷看洗澡这种龌龊事,绝对没有。”
“至于打架 ** ,偶尔确实有过几次。”
杨建国眉头微挑。
“哦?你怎么这么清楚?”
“毕竟住在一个四合院里。”
赵羲彦摊了摊手。
“这举报信来得蹊跷。”
“多半是有人故意抹黑。”
杨建国眼神深邃。
“之前不是听说,院里的人都在欺负你吗?”
“怎么这会儿倒替他说话了?”
赵羲彦神色认真。
“那是明面上的争斗。”
“他骂我,我打他,甚至动刀子我都认。”
“但背后捅刀子,落井下石,我做不出来。”
“更何况,这是彻头彻尾的诬陷。”
杨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从抽屉里又抽出两封信。
“看看这个。”
“还有一车间的贾东旭,还有你们部门的许大茂。”
赵羲彦接过信封。
“写了什么?”
杨建国指了指信封。
“自己看。”
赵羲彦却摇头拒绝。
“规矩不能破。”
“举报信必须由专人拆阅,我不能过手。”
杨建国笑了。
“你这小子,倒是死脑筋。”
但他心里的欣赏之意更浓了几分。
“行,我念给你听。”
“许大茂那份,说他天天在院里搞下流勾当。”
“贾东旭这份,指控他恃强凌弱。”
“为了抢别人的媳妇,不惜联合何雨柱一起打人。”
赵羲彦沉默片刻。
点了点头。
“有。”
杨建国有些诧异。
“这么笃定?”
“我才是正主,他们动的是我,我较什么真?”
赵羲彦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杨建国眉心拧成了疙瘩。
他沉下脸,语气严肃起来:“小赵,你如今身份不同了,是个干部,这种意气之争……”
“厂长,您别混淆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