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货时间不明,这种盲盒般的等待令人抓狂。
思绪未定,肩膀忽被人重重一拍。
赵羲彦惊醒,抬眼撞上一张写满焦急的面庞。
秦淮茹。
“出什么事了?”
“小赵,一大爷他们拦着,不让我们拆房。”
“还有这等事?”
赵羲彦翻身下床,大步流星朝大院走去。
刚踏出门槛,映入眼帘的便是易忠海黑沉的脸色。
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邻居。
贝青领着几个人杵在一旁,满脸无奈。
这闲事,谁插谁倒霉。
“赵羲彦,这房是你家开的?说拆就拆?”
刘海中指着那摇摇欲坠的梁柱,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街道办批的。”
赵羲彦两手一摊,满脸无辜,“看看这成泥的墙,我不推倒重来,难道等着大家一起殉葬?”
“放屁!”
刘海中冷笑一声,眼珠子一转,“我刚从街道办回来,根本没听说谁准你动土重建……”
“哦?”
赵羲彦眉梢微挑,弯腰抄起地上一把沉重的铁锤。
嗡!
金属碰撞声刺耳响起。
他手腕发力,大锤狠狠砸在承重柱上,火星四溅。
“住手!你想 ** 吗!”
易忠海吓得大吼。
“别靠过来,脑子不想要了可以给我。”
赵羲彦举起锤子晃了晃,眼神冰冷如刀,接着又是一记重击。
咔嚓——哗啦!
木屑纷飞,半截屋顶轰然坍塌,尘土飞扬。
“贝青,开工。”
赵羲彦随手将铁锤扔给身后的男人。
贝青稳稳接住,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心道:这手段,真硬。
“赵羲彦,你清楚自己在犯法吗?”
阎埠贵阴沉着脸,声音里透着寒意。
“清不清楚,我敲自己的房子,犯哪条天条了?”
赵羲彦摸出烟卷叼在嘴里,慢悠悠地点燃,“法律可没规定不能拆自家危房。
就算我现在一把火烧了,你也管不着。”
“你敢!”
阎埠贵脸色骤变,“ ** 是要蹲大牢的,你几个脑袋够砍?”
“三大爷,脑子不好使就去治。”
赵羲彦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给你打个比方。
我说你儿子不是你亲生的,你是不是得去趟医院查查脑科?”
噗嗤。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没忍住,笑声漏了出来。
阎埠贵脸皮涨紫,彻底破防:“小畜生,嘴这么毒……”
“秦淮茹,走。”
赵羲彦根本懒得跟他纠缠,转身拉起身旁的女人。
“去哪?”
秦淮茹一愣。
“红星小学。”
赵羲彦冷冷开口,“我要去问问校领导,教这种满口脏话、毫无师德的老师,学校是怎么通过审核的。”
这话一出,阎埠贵浑身僵硬。
他自诩知识分子,在学校口碑极佳。
要是被闹到学校去,形象全毁!
整条胡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慌忙看向易忠海,疯狂使眼色:一大爷,快拦着点啊!
易忠海读懂了眼神,赶紧打圆场:“小赵啊,老阎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说话急就能骂人?那我骂他是缩头乌龟行不行?”
赵羲彦撇撇嘴,一脸不屑。
“你……”
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偷偷给三个儿子递眼色。
然而,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一个个低头装死,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开玩笑,这时候插手,不就是当出头鸟吗?
赵羲彦的拳头有多硬,院里人都心里有数。
傻柱那种愣头青,贾东旭那副死德行,碰上都得吃亏。
指望他们出头?做梦。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挤兑着凑上前:“小赵啊,这新房重建,银子没少砸吧?”
“分文未掏。”
赵羲彦两手一摊,笑得轻松,“人家白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
刘海中鼻孔朝天,嗤笑一声:“扯淡。”
“你当自己是玉皇大帝?还要免费服务?”
他唾沫横飞,“这工程量,百块钱打底都打不住。”
“明知故问,找茬是吧?”
赵羲彦眼皮都没抬,一脸嫌弃。
这群乡巴佬,真是给脸不要脸。
在场几人被噎得脸色铁青。
贾东旭更是目光黏在秦淮茹身上,喉咙发干,心痒得像被猫抓。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小赵,你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咱们四合院长幼有序,往后得多仰仗大家照顾。”
话里的敲打意味,不言而喻。
“停。”
赵羲彦抬手打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别跟我拽辈分。
真要论交情,叫一声‘易老哥’还行,至于长辈……”
他眼神骤冷:“你也配?”
易忠海瞬间涨红了脸,指着赵羲彦的手指都在抖:“反了天了!毛孩子敢跟我称兄道弟?”
“不乐意拉倒。”
赵羲彦冷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你也配让我低头?滚一边去。”
“你——”
易忠海气得浑身哆嗦,肺都要炸了。
但他余光瞥见傻柱和贾东旭那副蠢样,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只能暗叹倒霉。
这回是请了尊瘟神进门。
许大茂见状,立刻跳出来打圆场,实则落井下石:“小赵,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一大爷是街道办认可的管事人,你不给面子,以后在这院里,有你苦头吃。”
“哟呵?”
赵羲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戏谑地看着他:“不给面子就活不下去?他是这院子的土皇帝?”
他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去轧钢厂问问?要是真有这条规矩,我当场给他磕三个响头!”
“赵羲彦!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易忠海慌了神,急忙摆手解释:“什么皇帝……我只是个管事大爷。
你要是不敬我,以后有事也别指望我们伸手帮你。”
“帮你?”
赵羲彦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帮你干嘛?给你披麻戴孝?”
此言一出,周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谁不知道一大妈绝育,易忠海四十好几,这辈子大概率是个绝户。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所有人的雷点。
易忠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彻底破防。
“好!好!你有种!”
他咬牙切齿,面目扭曲:“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若有求于我,做梦!”
“求之不得。”
赵羲彦双手抱胸,笑意更浓。
跟这帮人纠缠,纯粹浪费生命。
易忠海看着像忠厚,实则阴险;刘海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至于阎埠贵,伪君子的面具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一声冷哼。
易忠海甩手走人,背影透着股决绝。
旁人见状,谁还敢往上凑?
一个个缩着脖子,灰溜溜地散了。
夜幕降临。
后院角落支起了个简易棚子。
贝青这人办事还算周全。
一口铁锅,几个碗瓢,还有一张凉床,算是安了家。
虽显寒酸,但能遮风挡雨,日子总得过。
秦淮茹端出两碗饺子。
先递给赵羲彦,自己才坐在一旁,小口咀嚼。
赵羲彦夹起一个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一般。
除了咸味和酱油味,几乎尝不出肉香。
可秦淮茹吃得津津有味。
毕竟在乡下,能沾点荤腥都算奢侈。
饭后。
秦淮茹端着碗盆走向公共水龙头。
路过的人纷纷撇嘴,眼神里带着不屑。
有人想开口讥讽两句。
但瞥见不远处那个男人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惹恼了赵羲彦,拳头可不长眼睛。
秦淮茹心里也松了口气。
洗完碗,她回到凉棚下。
正房被拆,墙壁未立。
从门口一眼就能望见里面。
碍于面子,她没敢再与赵羲彦过分亲近。
但她还是扯了块破床单,横在中间。
天热,待会儿还要洗漱,总得有个遮蔽。
院里的年轻人们似乎看穿了这点。
索性赖在大院里不走,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边。
“小赵……我想洗澡。”
秦淮茹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蝇。
“行,走吧。”
赵羲彦翻身下床。
“去哪?”
秦淮茹一愣。
“澡堂子。”
赵羲彦指了指外面,“屋子都没了,在这洗不方便。
去公共澡堂,清净。”
“啊?”
秦淮茹惊讶地捂住嘴。
她去菜市场时见过那地方。
可是,一毛钱一次。
这笔钱,她连想都不敢想。
“没别的选择。”
赵羲彦瞥了一眼院内那些晃悠的身影,“看见那群小子没?这么晚还不走,心思不纯。
与其在这提心吊胆,不如去人多的地方。”
秦淮茹心头一紧。
她怕了。
“那就去澡堂吧。”
赵羲彦抓起一套换洗衣物。
勾住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往外走。
身后的年轻人满脸失落。
四九城的姑娘他们见得多了。
像秦淮茹这般 ** 的,确实是头回见。
……
另一边。
贾东旭冷笑一声。
“就这么算了?”
许大茂一脸疑惑。
“姥姥。”
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天她去厂里报到。
只要定下岗位……我要让她跪在地上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