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么硬茬,他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陈队长和张主任对视一眼,全愣住了。
这嘴皮子功夫,帽子扣得比谁都高。
真要把贾东旭和傻柱当反面典型抓起来,谁担得起?
气氛再次凝固。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小赵,给张姨个面子?”
“谈感情?”
赵羲彦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不卑不亢。
“您替父亲操办后事,没让他流落街头。”
“这份恩情,我们家记着。”
张主任顺势柔声道:
“错的是他们俩。
你让他们赔钱,这事就算翻篇。”
“年轻人,前途无量。”
“真要上了法庭,哪怕赢了官司,人也毁了。”
“这对谁都没好处,你说呢?”
听到“法庭”
两个字。
贾东旭和傻柱浑身一激灵,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赵兄弟,这事儿算我们输。
赔偿,我们认。”
……
赵羲彦手指轻敲桌面,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若是旁人提这茬,我绝对不卖面子。
但张主任既然开了口,这面子,我给。”
院中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齐刷刷吐出一口浊气。
陈队长递过去一支烟,笑道:“小赵,开个价?”
今日一见,他才知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区区一场 ** ,竟能搅动如此风云,实在令人意外。
“整数吧,一人五十。”
烟雾缭绕间,赵羲彦吐出这四个字。
“五十?!”
贾张氏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嫌多?”
赵羲彦作势起身,“那就算了,我自己去上面告状。”
话音未落,他便要往外走。
陈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站住!”
“去哪?”
“告状。”
短短二字,如惊雷炸响。
张主任眉头紧锁,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手段确实毒辣。
“赔!赶紧赔!”
贾东旭额头冷汗直冒,慌忙说道。
“我也赔。”
傻柱紧随其后,声音发颤。
“小赵,你看……”
张主任刚想打圆场。
赵羲彦撇嘴道:“张主任,这可是给您老脸面。
否则,我非送他们进去吃牢饭不可。”
“还不掏钱!”
陈队长怒喝一声,“年纪轻轻不学好,跟谁学的打架?这次非得让你们长长记性!”
“得嘞!”
贾东旭和傻柱连滚带爬地跑回屋取钱。
待两人离开,张主任沉声道:“小赵,进屋谈谈。”
“非要谈?”
赵羲彦一脸苦相。
“不谈,就别想让秦淮茹回来上班。”
张主任眼神冰冷,语气不容置疑。
“行行行,这就进。”
赵羲彦只好乖乖跟上。
陈队长琢磨了一番,也迈步跟了进去。
“秦淮茹,去门口守着收钱,闲杂人等一律不准放进来。”
张主任吩咐道。
“好嘞。”
秦淮茹应声而去,动作麻利。
屋内,张主任无奈摇头:“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真要去上面闹?人家理你吗?”
“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赵羲彦干笑两声。
“吓唬?我看是你把我魂都吓飞了!”
陈队长笑骂一句。
张主任叹了口气:“你有脑子是好事。
可你把全院人都得罪光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羲彦忽然反问:“姨,您没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咱们三个人打架,整个院子几十号人,竟然没有一个出来帮忙的。”
赵羲彦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递给陈队长,自己点上后长叹一声。
“院里那几位‘老佛爷’,一个个眼高于顶。”
他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贾家两父子,快把我逼到绝路了,他们连个屁都不放。
指望讨好这帮人?做梦。”
陈队长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年纪轻轻,怎么把这人情世故看得比谁都透?”
张主任眼神骤冷,盯着他:“你是想立威?”
“初来乍到,又是乡下土包子。”
赵羲彦弹了弹烟灰,“不给点颜色看看,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我没想把路走绝,纯粹是形势所迫。”
“被欺负了还不还手?”
张主任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那番话出来,我和老陈的 ** 都快让你摘了。”
“给您二位赔个不是?”
赵羲彦咧嘴一笑。
“免了。”
陈队长苦笑摇头,“你这一住进来,四合院怕是要炸锅。”
赵羲彦故作苦恼:“城里还有空楼吗?调剂一下?我怕我这灾星待久了,给你们添堵。”
“想得美。”
张主任笑骂一声,“安心住着。
下次再有人敢动你……”
“别动手!”
陈队长急忙打断,“你那拳头没轻重,真打出人命来,谁也兜不住。”
张主任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动手了?”
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关切:“以后受委屈了,先来找我。
我不在,就找陈队。
天塌下来,姨给你顶着。”
“得令。”
赵羲彦乖顺地点头。
两人相视苦笑,暗自嘀咕:到底是哪块风水宝地,竟养出这么个混世魔王?
寒暄几句后,两位领导起身告辞。
赵羲彦倚在窗边,目光穿过玻璃,看见张主任将易忠海和另外两名管事大爷叫到角落,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头垂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
“小赵……”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淮茹扑进怀里,双臂死死勒住他的腰,声音颤抖:“吓死我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活不成!”
眼泪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赵羲彦轻拍她的背,笑道:“多大点事?打也打了,钱也赔了,两清。”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秦淮茹抬起头,眼眶通红,“万一失手出了人命,你也得进去坐牢。
你进去了,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赵羲彦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找个好人嫁了呗。”
赵羲彦没忍住笑出声,调侃道:“你手里有粮,窝里有房,在这四九城里挑男人,还愁找不到?”
“少贫嘴。”
秦淮茹伸手推了他一把,脸颊微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你要是进去了,我就在家死攒钱。
等你出来,咱们再要孩子。”
“要是判了 ** 呢?”
赵羲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呸!”
秦淮茹急忙捂住他的嘴,眼珠子瞪得圆圆的:“瞎说什么!真……真要那样,我就给你守活寡。”
“你不跟我一块儿去?”
赵羲彦掰开她的手指,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我要是跟你去了,谁来给你烧纸啊?”
秦淮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走了,钱给我留着,等我下去了慢慢花。”
“封建迷信。”
赵羲彦揉了揉她的发顶,视线重新落回四周。
这回他是真见识到什么叫家徒四壁了。
幸而正值盛夏,若是严冬,这屋子能冻死人。
窗户上糊的是旧宣纸,指甲盖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戳破个洞。
脚下踩着石板砖,倒是还算平整,没坑洼。
最绝的是,屋子里空荡荡,连件像样的家具都凑不齐。
这让赵羲彦心里有点犯嘀咕,往后日子怎么过?
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肠鸣声打破了沉默。
秦淮茹脸色瞬间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饿了吧?”
“不……不饿。”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
“饿了就承认。”
赵羲彦笑了笑,语气轻松:“既然结了婚,以后咱俩就是一家人,日子长着呢。”
“有什么意外?”
秦淮茹眉头一皱,眼神变得倔强:“我生是你赵家的人,死是你赵家的鬼。
你敢甩了我,我就吊死在这儿,看谁敢踏进这个门槛半步。”
“哟,这是赖上我了?”
赵羲彦挑眉。
“讨厌,什么叫赖上?我们在街道办领了证的,明媒正娶。”
秦淮茹顺势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以前她做梦都想过自己嫁个什么样的人。
也许是像她爹那样,闷葫芦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或者是村口秦老四那种,整天游手好闲,专门在外头撩拨寡妇。
无数种想象过了,唯独没算到会遇上赵羲彦。
有脑子,懂规矩,拳头还硬。
听到那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时,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意味着,在她心里,父亲和丈夫的地位是一样重的。
“小赵……”
“嗯?”
“我算是你的媳妇了吗?”
“那当然。”
“呀!那你骗我!”
秦淮茹突然发力,整个人扑了上去,将赵羲彦压倒在地。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潭,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过了许久。
秦淮茹闭上眼,主动吻了上去。
唔。
秦淮茹猛地睁眼,心头那点异样感瞬间炸开。
“赵羲彦,你躲什么?”
她气得胸口起伏,眼眶都红了,“是不是嫌我脏?”
男人慢条斯理地放下遮脸的手,一脸无辜:“哪有的事。”
他笑得有些无奈,伸手将人捞进怀里,在那唇瓣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呀!”
秦淮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