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从房梁上爬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双脚落地后,他拍了拍袖口的灰尘,神情淡然。
“许大茂,话不能这么说。”
何雨昊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讲道理的口吻:
“我这是在修屋顶,顺便给大伙儿除隐患。
做好事也能错?”
“你自己光顾着看怀里那点吃食,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怪得了谁?”
这话一出,许大茂更炸毛了。
他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
“嘿!你还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差点把我砸成肉饼,现在还跟我扯什么大义?”
何雨昊闻言,竟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
何雨昊嘴角一勾,眼神里满是戏谑:“这话没毛病吧?怪谁?还不是怪你自己不长眼。
你也承认了,那玩意儿差点砸中你,最后也没真挨上。
为了这点事在这儿磨叽半天,不嫌累得慌?”
他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聋老太太,语气轻松:“聋奶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聋老太太那是谁?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
既然活儿是何雨昊干的,那自然要站在自家这边。
她乐呵呵地点头,声音洪亮:“对喽!雨昊说得在理。”
许大茂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脖子一歪,仰着下巴,一脸横肉地瞪着何雨昊:“你小子,跟我这儿贫嘴是吧?”
何雨昊笑得云淡风轻:“哪敢啊,我就陈述个事实。
你要是不信,去问问院里的大妈大姐们,看她们认不认这个理。”
话音刚落,院子里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女人,立马像炸了锅一样围上来。
“就是!”
“许大茂自己走路不看道,怨得了谁?”
“我也支持雨昊,你这人平时就没个好态度。”
“整天提着东西晃悠,活该被说。”
许大茂这人缘素来不佳,此刻被这群女人集体声讨,竟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何雨昊早就料到了这一出,精准拿捏了众怒。
许大茂站在门口,气得脖颈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环顾四周,全是敌意。
今天这架,没法吵;这理,没法讲。
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
他死死盯着何雨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你小子有种。
不愧是傻柱的弟弟,够狂。
你给我记着,这事儿没完,迟早让你好看。”
面对这种空头威胁,何雨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和易中海那老狐狸本就不对付,许大茂这条狗咬人,他能怕吗?
相反,他还故意挑衅,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好啊,我随时恭候。”
这副欠揍的模样,直接让许大茂血压飙升,差点原地 。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怒火,蹬上自行车,灰溜溜地往院里骑去。
就在许大茂转身的那一刻,何雨昊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剧烈,愤怒值转化成功,获得能量点50点。
】
何雨昊心里暗爽。
这许大茂简直就是个人形充电宝,稍微激将一下就爆表,贡献的能量点多得吓人。
看来以后,得多琢磨琢磨怎么撩拨他的火气。
赶走许大茂后,院里的氛围明显好了不少。
那些大妈们围着何雨昊,嘴里全是夸奖,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
何雨昊却毫无波澜。
没掉能量点,他才懒得陪笑脸敷衍。
他迅速收起工具,对着聋老太太点了点头:“聋奶奶,活儿干完了。
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回屋休息了。”
耳畔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嗓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
聋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勾住何雨昊的袖口,眼神闪烁:“别声张,跟我进屋。”
这年头的粮票肉票比命金贵,谁手里有点盈余都恨不得藏进裤腰带里。
她生怕隔壁邻居听见风声,背后嚼舌根骂她偏心。
何雨昊心里其实犯嘀咕。
这老太太是个孤老户,日子过得紧巴,平时连颗糖都要掰成两半吃。
按理说,他该婉拒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
但他更清楚这老人的脾气。
那是老一辈特有的倔强与自尊,若是当众驳了她的面子,指不定回去能憋出什么病来。
再说,长辈递过来的橄榄枝,伸手接住是规矩,也是人情。
于是,他顺从地弯了弯腰,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那就麻烦您费心了。”
……
院门口的碎砖烂瓦清理干净后,何雨昊搀着老人,一步步挪向那处幽静的小偏院。
四合院虽大,住的人多,但论资排辈,这里的老住户没几个能比得过聋老太太。
推开房门,一股陈旧的木头香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并不奢华,却透着股子书卷气。
博古架上摆着的瓷瓶、墙上挂着的字画,甚至桌椅腿上的雕花,都透着一股子久经岁月沉淀的雅致。
看得出,这家里以前是有过风光日子的。
不知是哪一遭变故,让曾经的世家大族沦落至此,只剩下一身傲骨和满屋清贫。
“你坐会儿,奶奶去取。”
老太太指了指椅子,转身往内室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何雨昊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老旧的书桌上。
视线扫过桌面边缘时,一抹异样的颜色吸引了他的注意。
桌板夹层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出于好奇,他凑近了些,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眯眼打量。
这一看,呼吸瞬间滞住了。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片,被压在透明的玻璃板下方。
纸张虽然有些发脆,但图案依然清晰可见。
通体翠绿, 盘踞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威风凛凛。
上方赫然印着“大清”
二字,左侧标注“银三分”
,右侧则是“邮政局”
字样。
作为穿越者,何雨昊对这套邮票太熟悉了。
这是1878年由海关试发行的第一套邮票,也就是收藏界闻风丧胆的“海关大龙票”
在二十一世纪的拍卖场上,这样一枚品相完好的绿色龙票,成交价轻松突破千万大关。
即便放在当下,其潜在价值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但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聋老太太家?
一个孤寡老人,哪来的渠道得到这种国宝级的藏品?
思绪刚飘到半空,院门被轻轻推开。
聋老太太挎着个蓝布兜,步子蹒跚地挪了进来。
“雨昊啊,瞅瞅奶奶给你带啥宝贝了。”
她脸上褶子堆起笑意,将手里那小包东西往桌上一搁。
布料层层叠叠裹得严实,像是护着什么稀罕物。
拆开一看,竟是一小撮冬瓜条。
数都数得过来,顶多十几根。
这年头,谁家能有这闲钱买糖丝?
老太太平时连闻都不舍得让孙子闻,今日却是破天荒拿出来。
何雨昊鼻尖一动,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那是真馋。
但他眼珠一转,硬是把话憋回了肚子。
这是老人家的命根子,哪能随便造?
他把手背在身后,一脸正色:“奶,您留着吧。
我牙口不好,吃不得甜的。”
老太太也不拆穿,只笑骂一声:“少来这套,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我?”
“在奶奶跟前,不用装清高。
拿着,趁热吃。”
盛情难却,何雨昊也没再推辞。
伸手拈起两根,送进嘴里。
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脆!甜!
虽然大哥一大厂厨师,偶尔会偷偷塞点肉渣回家。
但平日里粗茶淡饭,嘴巴早就淡出鸟来了。
这两口下去,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也就两口。
再吃,怕是就要犯瘾头。
见他不吃了,老太太有些诧异:“咋停嘴了?不够吃?”
何雨昊抹抹嘴,摇头道:“够了。
要是惯坏了嘴,以后就尝不出人间烟火气了。”
这话听着顺耳。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满意地点点头:“行,是个懂事的孩子。”
她重新把剩下的包好,顺手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小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大龙票。
何雨昊目光定格在那上面,眼神有些直。
这东西可是集邮界的硬通货。
想要是想要,但直接开口要长辈的东西,太没规矩。
他赶紧移开视线,故作随意地说:“哟,这邮票挺别致,我就瞧瞧。”
老太太眼皮一抬,哪看不透这小子的心思。
“别装了!”
她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想要就说,跟奶奶客气啥?脸皮这么薄,将来怎么混社会?”
何雨昊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是有戏。
他壮着胆子问:“那……您肯割爱?”
老太太没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在藤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