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妈的住址。”
“你以后要是能出去，帮我寄封信，告诉她我还活着。”
秦明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脸上没有变化。
“死人不用寄信。”
“你想送，就自己活着出去。”
陈楷低下头，喉结艰难滚动。
“活下去？”
“换成乙级破甲弹，我拿什么活？”
“我的硬化皮层挡常规穿甲弹都很勉强。”
“明天挨上一发，我就得死在固定桩上。”
秦明闭上眼睛。
“拿命扛。”
“沃特需要测试数据，只要你还剩一口气，他们就会救你。”
“明天站稳，护住要害。”
陈楷缩回床铺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膝盖。
“明天我尽量护住头。”
次日清晨，警报声撕开舱室里的沉闷，气闸门随即朝两侧滑开。
莫兰拎着高压电击棍走进舱室，靴底踩过金属地板，留下沉重的脚步声。
“全给我起来！”
“高强度组的废物们，该吃你们的乙级大餐了！”
几名安保人员紧跟着涌入，扯起床上的测试体往外推。
d零一五五咬紧牙关，前臂的灰褐色角质层相互摩擦，发出粗粝的沙沙声。
“莫兰，乙级武器真会打死人的！”
“我们的身体还没恢复！”
莫兰抡起电击棍抽在他背上，蓝色电流沿着角质层四处游走。
d零一五五惨叫着跪倒在地。
“能死在测试场，是你们的荣幸！”
“格里芬主管要看极限，你们就把数据交出来！”
“视察员下周抵达，谁敢在这时候出问题，我就把谁扔进焚化炉！”
“少废话，全押去测试场！”
测试场内，药剂气味与残留的血气混在一起，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穹顶探照灯全部开启，惨白光线集中落在中央固定桩上。
控制室内，格里芬端着黑咖啡俯视下方。
“莫兰，准备乙级标准破甲弹。”
“我要看清他们的防御临界点。”
莫兰迅速敲击控制台。
“明白，主管。”
“第一组，d零一五五准备就绪。”
粗大的合金锁链将d零一五五锁在固定桩上，他交叉双臂护住胸口，身体仍在发抖。
“主管，我能挡住！”
“我的角质层很硬！”
格里芬没有回应，只抬手按下控制键。
“开火。”
第一发破甲弹呼啸而出，撕开空气后撞上角质化前臂。
火星四散。
d零一五五闷哼着向后一仰，锁链随之绷紧，却终究没有倒下。
“我挡住了！”
“我早就说过，我能挡住！”
格里芬推了推金丝眼镜。
“第二发，连射。”
下一发子弹紧跟而至，高速旋转的弹头钻入受损位置，撕开剩余的角质层。
弹片穿进左前臂深处，鲜血成片洒上金属地板。
“啊！”
d零一五五发出尖锐惨叫，身体被锁链扯住，仍在固定桩前剧烈扭动。
莫兰查看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主管，d零一五五防御层已被击穿，肌肉组织大面积受损。”
格里芬在平板上记下一笔。
“甲项防御失效点确认。”
“通知医疗组，取出弹片，缝合后送回牢房。”
接下来轮到d零三零一，测试项目也被改为冲击波。
莫兰按住控制键，迟迟没有启动设备。
“主管，这家伙骨头很硬，冲击波有效吗？”
“骨头硬，不代表内脏也硬。”
格里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最大功率。”
动能轰击装置开始运转，d零三零一立刻交叉双臂，护住自己的胸膛。
“来啊！”
“老子不怕！”
无形气浪正面袭来，将他牢牢压在固定桩上。
骨骼没有断裂，震荡力却穿过胸腔，突破肋骨的防护，冲击内部器官。
d零三零一双膝失力，跪倒在金属地板上。
他的喉间不断滚动，随后咳出大量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脚边。
格里芬在平板上划过一行数据。
“乙项内脏防护缺陷，记录完毕。”
“继续下一组。”
第三组轮到秦明。
莫兰看着屏幕上的编号。
“主管，d零二一七上场了。”
“用破甲弹，还是冲击波？”
格里芬放下咖啡杯，身体向监控屏幕靠近几分。
“破甲弹，两发连射。”
“我要看看他的皮到底有多厚。”
安保人员将秦明推上固定桩，用合金锁链扣紧他的手腕。
秦明低着头，主动收拢肩背。
“大人，请手下留情。”
格里芬按下通话键。
“开火。”
两发乙级破甲弹接连命中胸膛，狂暴动能随弹头一并涌入体内。
大超模板全力运转，迅速吸收并消化这股能量，胸前连擦伤都没有留下。
秦明不能让监控记录下真实结果。
他借着子弹传来的推力向后退去，双膝随即落地，身体被合金锁链拉住。
秦明绷紧面部肌肉，咬破藏在舌下的血包，张口吐出大团鲜血。
他伏在地上喘息，装出承受剧痛后勉强存活的状态。
莫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主管，他吐血了！”
“已经接近防御临界点了吗？”
格里芬贴近监控画面，逐项检查生命指标。
“生命体征仍然平稳，只是内脏受到震荡。”
“他的防御上限还没测出来。”
秦明扩大呼吸幅度，胸膛随之快速起伏。
他侧过脸，视线越过固定桩边缘。
两名安保人员正架着陈楷，将他拖向第四组固定桩。
陈楷紧闭双眼，嘴唇失去血色，四肢始终无法控制地发抖。
锁链扣紧的那一刻，他喉间挤出一声绝望呜咽。
第四组测试开始。
莫兰按下发射键。
“第四组，d零二四四。”
“乙级破甲弹，单发点射。”
枪口喷出火舌，首发子弹击中陈楷左肩，硬化皮层当场碎裂。
血肉飞散。
“啊！”
陈楷仰起头，惨叫几乎撕裂喉咙，绷紧的身体不断撞击固定桩。
莫兰检查着飙红的数据。
“主管，他的硬化皮层完全失效。”
“还要继续吗？”
格里芬的手指落在第二次发射按钮上。
“再来一发，确认伤害深度。”
第二发子弹紧随而至，再次击中左肩原有的伤口。
陈楷被锁链挂在固定桩上，头颅无力垂落，意识已经开始消散。
格里芬按下红色停止键，目光仍停留在数据曲线上。
“停止。”
“测试体已经失去承受能力，后续数据没有价值。”
“把他拖下去，别弄脏固定桩。”
安保人员上前解开锁链，抓住陈楷的双臂，将他沿着地面拖向出口。
经过秦明身边时，陈楷左肩留着一道深裂伤口，鲜血仍在向外涌出。
陈楷动了动嘴唇，勉强挤出几个字。
“没事，我还能撑。”
秦明垂下视线，瞳孔深处压着猩红光芒。
他听见了陈楷肩膀内骨骼碎裂的声音。
当晚，地下舱室只剩通风设备运转时发出的低响。
陈楷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医疗组只给他注射了一支廉价凝血剂。
“水，给我水。”
陈楷在昏沉中反复念着。
秦明走下床铺，将当天配给的清水递到他嘴边。
陈楷只喝下一口便开始剧烈咳嗽，左肩伤口随之渗血，疼得全身抽搐。
“明哥，我感觉左半边身体没知觉了。”
秦明检查过他肿胀的肩膀。
“骨头碎了，暂时死不了。”
“明天是第二十九次测试。”
陈楷牙齿打战，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舱门上。
“睡吧，留点力气。”
秦明转身离开床边，独自停在昏暗的走廊里。
门内很快传出压低的哭声。
陈楷并非因为伤口哭泣，他真正害怕的，是明天那场无法逃脱的测试。
明天便是他的第二十九次测试。
秦明抬起右手，将掌心贴上冰冷的金属舱门。
积蓄在肌肉纤维中的力量开始翻涌，合金门板随即向内凹陷一毫米。
他强行控制住手臂，压下险些失控的力量。
秦明收回手，门板上只剩一道很难被人发现的浅淡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