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跑车驶入云顶公寓地下车道，在入口处被升降杆拦下。
司机连续按了两遍喇叭，岗亭内的保安仍未放行。苏芷烟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岗亭前，把墨镜摘下来拍在窗台上。
“开门！我要去顶层见沈砚！”
保安调出访客系统，核对姓名后摇头。
“苏小姐，沈先生没有提交访问许可，您的资料也不在业主授权名单内。请您联系业主，得到确认后才能进入！”
“我在这里住过两年，你不认识我？”
“系统记录已经更新。没有许可，谁都不能进！”
苏芷烟绕过栏杆，准备从行人通道闯入。两名值班人员从大堂出来，挡住玻璃门。她抬手推开其中一人，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引来不少住户驻足。
“沈砚住的房子都是苏家帮忙介绍的！你们拿着业主交的物业费，竟敢拦我？把物业经理叫来！”
保安队长赶到大堂，没有顺着她的命令办事，只让前台开启执法记录设备。
“苏小姐，这套公寓登记在澜庭置业名下，产权人与苏家没有关系。您再闯门，我们会报警！”
苏芷烟取出手机，拨打沈砚的号码。机械提示仍是拒接。她换了网络电话，才响半声便被挂断。
她翻出许清的工作号码，连打四遍，对面终于接通。
“许清，让沈砚下楼见我！他停了苏氏工厂，还让银行冻结采购款，这件事必须给我解释！”
“苏小姐，沈总正在处理公务，不接受无预约拜访。”
“你告诉他，别以为用这些手段便能逼我回头！我来是给他收场的机会。下午之前恢复供货，撤回银行通知，我可以不追究他扰乱苏氏经营的责任！”
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声。
“请在大堂等十分钟，法务人员会下去。”
通话结束。
苏芷烟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坐进等候区。她从手包里拿出化妆镜，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胸口的起伏却压不下去。
在她看来，许清愿意下来，代表沈砚愿意谈。工厂刚停几个小时，股价也只有一个跌停。沈砚闹到这一步，不过是想让她服软。
十分钟后，专用电梯门打开。
许清领着两名法务人员走入大堂，手里捧着装订好的文件。保安提前清出一张长桌，又把现场摄像头转向会客区。
苏芷烟看见那叠文件，抬起下巴。
“沈砚不敢下来，让你替他送求和方案？”
许清把文件放到她面前。
“这是恒远资本发出的提前还款通知、苏氏集团过桥借款合同、担保物清单与送达回执。请您核对后，在最后一页签收。”
苏芷烟翻开封面，第一行便写着一亿五千万元。
两年前，苏氏集团要竞购工业园土地，银行审批来不及，沈砚名下的投资公司提供了这笔钱。合同期限写着三年，利息为零，苏家从未安排还款。
“借款还有一年才到期，你们凭什么催收？”
法务人员把合同翻到第十八页，指出其中一条。
“借款方发生信用等级下调、主要担保人退出、核心业务停产等情形，出借方有权宣布债务提前到期。三项条件已经触发，苏氏须在三日内归还本金。”
苏芷烟把合同推开。
“这是沈砚设的圈套！钱是他自愿给苏家的，现在看我选了启铭，便翻旧账报复。我要见他，让他亲口跟我说！”
许清没有接她的话，翻开担保清单。
“苏小姐，您名下三处房产为补充担保物。其中包括云湖别墅、江景公寓与城南商铺。三日内未能清偿，债权方会申请查封，拍卖所得用于抵扣欠款。”
“那些房子是我的私人财产！”
“抵押登记有您的签名，也有现场录像。办理手续当天，公证人员宣读过风险条款。”
苏芷烟盯着签名看了许久。那天沈砚把材料送到苏家，她正在准备生日宴，只问了签字位置，根本没读合同内容。
过去几年，所有缺口都由沈砚填上。她从未想过，那些钱会被收回。
“我要是拒绝签收呢？”
“快递、公证邮件与电子文件均已送达。您是否签收，不影响通知效力。”
“那你下来做什么？专程看我笑话吗！”
“沈总要求把风险讲清，免得苏家日后声称未收到通知。”
苏芷烟抓起文件，从中间撕开。装订线断裂，几十页纸散落在桌面与地面。她抬脚踩过其中几页，冲许清喊道：“回去告诉沈砚，他休想拿一张废纸吓住我！启铭的两亿美元下午就到，一亿五千万算什么！”
两名法务人员没有阻止。
其中一人取下胸前的记录设备，检查录像保存状态，另一人把散落文件逐页拍照，并让保安队长作为现场见证人签名。
“苏小姐，原件保存在公证机构，您撕毁的是送达副本。相关行为会被写入风险报告，作为您拒绝履行债务、存在转移财产风险的辅助证据。”
苏芷烟抬手打向记录设备，被保安队长拦住。
“别碰我！你们全是沈砚养的狗！”
大堂内聚集的住户越来越多，手机镜头齐齐朝向她。苏芷烟抓起手包，推开玻璃门走向车道。
跑车驶出云顶公寓后，她才拨通霍启铭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霍启铭才接。
“启铭，沈砚要苏家三天内还一亿五千万，还要查封我的房子！你那笔钱到底什么时候到？”
“海外清算行正在补录资料，下午会给受理结果。”
“我已经没有三天了！你先让基金法务接手，帮我挡住诉讼！”
“这类本地借贷纠纷很简单，我会安排海外律师团队出具意见。你先回公司，不要再去找沈砚，免得让外界误会我们怕了他！”
苏芷烟听见这句话，总算安定几分。
她回头望向逐步远去的公寓大楼。
“我不会求他！等资金到账，我要让他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八十八层办公室内，许清把现场录像传到内部系统。沈砚看完苏芷烟撕毁文件的部分，在诉讼申请书最后一页签名。
周衡接过材料。
“拒绝履约的证据已经补齐。苏氏账户余额不足，担保房产也存在转移风险，申请财产保全的条件更充分了。”
“今天递交。”
“法院值班窗口已经预留。我们会同步申请冻结苏建业持有的股票与苏芷烟名下车辆。”
沈砚合上苏氏集团资产清单。
大堂里的争吵没有改变任何节点。合同开始执行后，私人关系便失去作用。
许清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行程。
“苏氏新品发布会后天举行，他们还没有取消。宣传部门刚发公告，霍启铭会以海外战略投资人身份出席。”
“先处理债务。”
周衡带着诉讼材料离开办公室。一个小时后，起诉书与财产保全申请送入法院系统。
苏芷烟还在等霍启铭的汇款受理单。
等来的，却会是法院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