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慢条斯理地坐下,眼神如刀。
“桃园成立以来,屡遭重创,连点像样的成果都没有。”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价值?”
魏樯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随即冷笑反驳:“这锅不能全甩给我。”
“候鸟,上面派你来是协助,不是越俎代庖。”
“别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协助?”
对方嗤笑一声,声音阴冷:
“那你倒是拿出点本事来啊!”
“局长震怒不已。”
“短短两三个月,你们交出的答卷简直荒唐。”
“凤凰、二郎,还有老三的行动组,全军覆没。”
“若是换作以前,这种败绩足以让你剖腹谢罪,去敌国尽忠了。”
此言一出,魏樯眼中凶光毕露。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候鸟,放尊重些。”
“这是警告,也是底线。”
“现在统筹全局的人是我。”
“哼……”
那人丝毫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总负责人?”
“别忘了,你只是桃园的领头人罢了。”
“如今桃园精锐凋零,大半成员已折损殆尽。”
行动组早已形同虚设,你若是继续这般傲慢,我随时可以切断合作。
此刻局面逆转,是你求着我,而非我在依附你。
魏樯怒火中烧,猛地起身,枪口直指对方:“放肆。”
“别仗着上面赋予的身份。”
“就在我这里撒野。”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消失?”
候鸟连眼皮都未抬,自顾自地冲泡茶叶,语气平淡:“我不信。”
“老猫,劝你收起枪。”
“万一走火,你只会被打成蜂窝。”
“败者要有败者的姿态。”
“别不知好歹。”
魏樯心头一紧,迅速扫视四周。
“你……吓唬谁呢!”
候鸟冷笑:“试试便知。”
“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
魏樯不敢赌周围是否有埋伏,脸色骤变。
候鸟慢条斯理泡好茶,轻敲桌面,倒了一杯递过去:“坐。”
情绪不稳定的人成不了大事。
若想安然度过难关,就坐下来好好谈。
魏樯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沉默片刻后,他收枪坐下,一饮而尽。
候鸟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添一杯:“这才对。”
上峰虽对你不满,但并非没有余地。
策反郑朝阳是关键机会。
此人作用远超其兄。
魏樯不等他说完,冷笑打断:“你想多了。”
郑朝阳虽怀恨在心,却是罗勇的心腹爱将。
策反他?可笑至极。
候鸟抬头看他:“是吗?据我所知,你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你不可能不知道郑朝阳的情况,恐怕早已暗中布局。”
魏樯被戳中痛处,面上却不见半分恼意。
他只是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嗓音冷得像冰:“我有我的棋局,轮不到你置喙。”
“这与你何干?”
对面的男人神色从容,语调平缓得让人捉摸不透。
“老猫,你的急切,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脸庞。
“但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若不肯与我联手,结局只有一个——死无葬身,连埋骨之地都寻不到。”
“凤凰的下场,便是你的前奏。”
魏樯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厉声喝道:“你在威胁我?”
“威胁?”
‘候鸟’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是你自己蒙在鼓里,却浑然不觉。”
“你以为躲得严丝合缝,实则早已成为他们眼中的猎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魏樯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再说一遍!”
——
【190】:既然被发现,那就掀桌子!
魏樯霍然站起,怒目圆睁:“什么?”
“你说我被盯上了?”
“荒谬!”
‘候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哼……”
“你真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蠢货!”
“你若不信,不妨回去查查住处和办公点。”
“看看最近是否有陌生面孔频繁出现。”
他再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一个被人监视还不自知的人。”
“也配谈领导二字?”
看着对方那副笃定的神情,魏樯心中防线动摇了几分。
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就此认输。
这个结果,他无法接受。
“我会查清楚。”
“但这绝不是你夺权的筹码。”
‘候鸟’再次冷笑,眼神玩味。
“我要跟你争权吗?”
“你手里,还有权吗?”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魏樯气血上涌,语无伦次。
整个人躁动不安,恨不得当场拔枪。
可脑海中闪过那些可能的埋伏,他硬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沉默良久,他咬牙切齿地开口。
“好。”
“既然真如你所言。”
“接下来的任务,我听你的安排。”
‘候鸟’似乎早已预料到此景,见对方妥协,脸上终于浮现笑意。
“行,我等你的消息。”
“滚吧。”
话音未落,原本空荡的室内骤然浮现一道人影。
魏樯惊得魂飞魄散。
直到那人将他逐出大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可想起方才那“候鸟”
的暗示,他面色瞬间沉如死水。
被人窥探了。
而且时间之久,令人发指。
这意味着,过往所有行踪早已暴露无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深层的恐惧随之蔓延。
……
回府后,魏樯即刻调动耳目,将宅邸及商会周边查了个底朝天。
回报来得极快。
“会长,近期确有陌生面孔频繁出现。”
“是否直接动手清除?”
魏樯眼底杀意翻涌,脸色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番深呼吸后,强行压下躁动。
“不必,盯紧他们,摸清底细。”
“遵命!”
下属领命退下。
待房门合拢,魏樯怒极反笑。
“竟敢监视我!真是胆大包天!”
他猛地挥手,案上杂物扫落一地。
愤怒并非源于被监视本身,而是自己身为保密局高阶特工,竟对身边危机毫无察觉。
若此事上报总部,颜面何存?
北平负责人之位恐怕也要不保,甚至会被扫地出门。
门外异响引得手下冲入。
见满地狼藉,众人神色一僵。
“滚出去!”
魏樯厉声呵斥。
属下们识趣退避。
他不再发泄,而是踱至窗边,掀起帘角,凝视远处街区。
夜色朦胧,灯火依旧璀璨。
不知何时,几处摊位悄然亮起。
晃动的人影刺痛了他的眼。
杀心再起。
……
警局内。
方秦望着窗外深沉夜幕,指尖用力按压胀痛的眉心。
白玲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疲惫神情。
水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圈凉意。
白玲把玻璃杯推过去,目光落在方秦略显凝重的侧脸上。
“郑朝阳的心结没解开。”
“他短期内不会回头。”
“郝队长的嘴再利索,也撬不开那块铁板。”
方秦端起水杯,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瞬间滑入胃底。
还没等他把杯子放下,走廊尽头传来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紧随其后,带着几分慌乱。
“进。”
白玲刚吐出这个字,门便被猛地推开。
齐拉拉闯了进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方组,出岔子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焦急。
“魏樯好像察觉到了我们的尾巴。”
方秦眼皮都没抬一下:“证据呢?”
“说不清具体原因。”
齐拉拉喘了口气,语速飞快。
“今天商行那边不对劲。”
“咱们的人按老规矩摆摊蹲守。”
“结果晚上来了好几波商行的人。”
“眼神飘忽不定,看似路过,实则在那旁敲侧击地试探我们。”
白玲眉头微蹙:“会不会只是顺路经过?”
“毕竟那是他们的工作地点,晚上下班顺道看看也很正常。”
齐拉拉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定。
“绝不可能。”
“那地方偏僻得很,过了饭点根本没人影。”
“除非是加班狗。”
“可加班也得有个限度,哪有人能天天绕着我们摊位转悠?这逻辑根本不通。”
方秦抬手示意他冷静。
“你的判断没错。”
“魏樯确实起了疑心。”
“但这不在计划之外。”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别藏着掖着了。”
“既然他觉得我们在监视,那就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齐拉拉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明面监视?组长,这岂不是直接告诉他‘我在盯你’?”
“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方秦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猜对了。”
“既然窗户纸捅破了,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我要看看,当他知道自己被全方位无死角盯着时,会露出什么破绽。”
白玲瞳孔微缩,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你是想逼他自乱阵脚?”
“正是。”
方秦点头,神色从容。
“魏樯那点城府,也就那样。”
“棋局已经摊开在桌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