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趴鸡窝门口，屁股撅得比鸡窝还高，手指头顺着砖缝往里探：“推得着，铜钩是钩着了，可砖头压着，钩头拐不过弯来——拽不出来！”
赵二拿铁尺往砖缝里一比：“缝宽三分，铜钩一寸长，钩头弯两分——得，拐弯差一分！钩头卡砖棱上了。”
推得着把磨棍往地上一戳：“问！王老五，你爹当年塞铜钩，问没问‘铜钩拐弯多大’？”
王老五脸贴着地，声音闷闷的：“没问！我爹说‘塞进去就行’，我问‘拐不过弯咋整’，我爹说‘没问’——得，拐不过弯了！”
李婶凑过来瞅了一眼，扭头往车斗里翻，翻出根纳鞋底的弯针：“拿这个！弯针带弧度，顺着砖缝一挑，钩头就转过来了。”
赵二接过来往缝里一穿一挑，铜钩“当啷”一声转过来，再一拽，连着半截麻绳头子拖出个铜钥匙，钥匙上糊满绿锈，拿指甲一抠，抠出两行小字：“铁盒锁眼也锈了——问没问‘锈了使啥捅’？”
二十五个蹲位齐声吼：“没问过——”
刘老四一拍大腿：“我爹塞的钥匙！三年前我爹说‘铁盒锁着全村借东西头一笔’，我问‘锁眼锈了咋捅’，我爹说‘钥匙捅’；我问‘钥匙锈了咋整’，我爹说‘没问’——得，钥匙锈了，锁眼也锈了！”
推得着把锈钥匙往磨盘上一搁，磨棍敲了三下：“赵二哥，铁盒锈半截，钥匙锈一层，锁眼锈成绿疙瘩——问一句，磨坊有没有除锈的物件？”
赵二翻账本：“上一页写着——李婶纳鞋底使醋泡弯针，醋能除锈！可李婶问没问‘醋泡锈钥匙泡多久’？”
李婶从车斗底下摸出个醋葫芦：“没问！我泡弯针泡一宿，弯针就亮了——得，钥匙泡一宿试试！”
王老五急了：“一宿？天快黑了！鸡窝门板还差两寸没量完呢！”
推得着把磨棍往醋葫芦上一敲：“先除锈再量门板——王老五，你鸡窝门板缝一寸八，多出来的两分缝拿啥塞？”
王老五挠头：“拿麻绳塞！可麻绳粗塞不进去——我问‘麻绳细的有没有’，李婶说‘没问’——得，细麻绳没找着！”
李婶把醋葫芦往锈钥匙上一浇，钥匙“滋啦”冒了股白气，绿锈化了一层：“细麻绳？我纳鞋底使的线绳比麻绳细一半——可线绳是白的，塞门板缝显眼，问没问‘显眼咋整’？”
刘老四凑过来：“拿锅底灰染黑！我染过——我问‘染完掉色不’，王老五他爹说‘没问’——得，掉色！”
推得着把磨棍往鸡窝顶上一杵：“得——锈钥匙拿醋泡，门板缝拿线绳塞，线绳拿锅底灰染——赵二哥，账本翻篇：铜钩钩出锈钥匙，钥匙锈了醋泡，门板缝差两分拿线绳塞，线绳染黑掉色——问一句，掉色的线绳塞门板缝，下雨冲不冲？”
赵二铁尺往门板缝上一戳：“冲！上回塞的麻绳渣子就是雨冲出来的——刘四哥塞的那回，我问‘冲出来咋整’，刘四哥说‘没问’——得，冲出来再塞！”
推得着一拍大腿：“好——线绳塞缝雨冲了再塞，可你猜雨冲出来的线绳把啥冲出来了？”
二十五个蹲位齐声吼：“不知道——”
推得着把磨棍往鸡窝食槽底下一戳：“赵二哥，挖！食槽底下砖头压着钥匙，钥匙锈了拿醋泡，可泡完钥匙的醋倒哪儿了？”
赵二一比划：“倒鸡窝根了——我问‘倒完醋鸡啄不啄’，李婶说‘没问’——得，鸡啄了！”
王老五跳起来：“我鸡啄了醋泡锈水？那鸡下蛋还吃不吃了？”
李婶把醋葫芦往地上一搁：“问！先问一句——鸡啄了锈水，鸡窝里鸡蛋收没收？”
王老五哭丧脸：“没收！三年前我爹说‘鸡蛋攒够一筐再收’，我问‘攒几筐’，我爹说‘没问’——得，攒了一筐锈水泡过的鸡蛋！”
推得着把磨棍往鸡窝里一捅，拨开干草，底下果然一窝鸡蛋，蛋壳上沾着锈色斑点：“得——锈水泡鸡蛋，鸡蛋壳锈了——问一句，锈鸡蛋能不能吃？”
刘老三扒着车帮喊：“吃！我吃过——我问李婶‘锈鸡蛋吃了窜不窜稀’，李婶说‘没问’——得，窜了三天！”
二十五个蹲位齐声吼：“窜了三天——”
李婶脸一沉：“刘老三你瞎说！我啥时候说没问了？我问‘锈鸡蛋煮还是蒸’，你说‘没问’——得，煮了！”
推得着拿磨棍往账本上一敲：“别吵——锈鸡蛋煮了窜稀，窜稀引出鸡窝食槽底下砖头压钥匙，钥匙锈了醋泡，醋倒鸡窝根鸡啄了窜稀——得，一圈全串上了！赵二哥，账本记上：锈鸡蛋煮了窜稀，窜稀蹲坑——”
赵二铁尺往账本上一戳：“蹲坑满了！二十五个蹲位齐声吼‘窜稀蹲坑问没问坑满咋整’——得，坑满了！”
王老五脸绿了：“坑满了？我鸡窝边上那坑——我问‘坑满掏不掏’，刘四哥说‘没问’——得，三年没掏！”
推得着把磨棍往车板上一杵，磨棍头“笃”一声戳进土里半寸：“得——锈鸡蛋引出窜稀，窜稀引出蹲坑满，蹲坑满引出三年没掏——赵二哥赶车！回磨坊！先问一句‘蹲坑满了掏出来的粪搁哪儿’！”
赵二一甩缰绳：“你猜掏出来的搁哪儿？”
王老五在后头追着喊：“推得着！我鸡窝后头那块菜地——我问‘粪上菜地行不行’，刘四哥他爹说‘没问’——得，上了菜地，菜长疯了！”
推得着把窝窝往嘴里一塞：“菜长疯了——疯菜引出啥？先问着！”
先问着从斗沿上蹦出来，账本最后一页浮出一行字：“第1370章——‘蹲坑粪上了菜地，菜长疯了，疯菜底下的土里埋着全村借东西头一笔使完没还又烂了还塞墙根还上了粪的物件——谁问过粪上菜地之前底下埋没埋东西？’——走你！”
赵二把车刹住，铁尺往账本上一戳：“问清楚了——刘四哥他爹上粪之前问没问‘菜地底下埋东西没’——刘四哥说‘没问’——得，底下埋着东西呢！”
推得着一拍大腿：“埋着东西！赵二哥，车停菜地头，先问一句‘粪上菜地之前底下埋的啥’！”
二十五个蹲位齐声背：“借东西先喊人，喊完问搁哪儿，使完问够不够，量完问准不准，销完问存哪儿，挖完问底下还有啥，拆完问剩的搁哪儿，烂了问咋整，塞完问多长，垫完问挪不挪，锈完问泡多久，窜完问坑满没，粪完问底下埋啥——少问一句，账本上见！”
车轱辘碾过鸡窝前石板，门栓石头上“口”字底下又浮出一行小字，先问着眯眼一读：“写的是——‘菜地头挖之前先问一句：粪上了三年，菜根扎多深？底下埋的物件叫菜根顶歪了没有？’”
推得着一拽缰绳：“顶歪没有？赵二哥——菜地头停车，先问‘菜根扎多深，底下物件歪没歪’！”
赵二把车刹住，铁尺往菜地头一戳：“问清楚了——菜根扎一尺二，底下物件埋一尺深——得，菜根顶物件上了！”
王老五在后头喊：“顶上了咋整？拔菜还是刨物件？”
推得着一拍大腿：“先问一句‘菜拔了谁赔’——王老五，菜是你的，你赔不赔？”
王老五把胸脯一拍：“赔！可我问一句‘赔完菜底下的物件归谁’——”
推得着眼一瞪：“问得好！归账本！赵二哥，菜地头插磨棍——先刨菜再刨物件，刨完问一句‘粪底下物件叫菜根缠住了咋解’！”
二十五个蹲位齐声吼：“解绳扣解了三回了——再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