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棋子拈起的瞬间，林衍太初紫瞳孔中万古虚无一切道韵、一切规则、一切本源同时震颤，如同万兽遇主，本能匍匐。
棋子通体流转着与万古虚无本身一模一样的气息，斑驳、浩瀚、无始无终。林衍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枚棋子，是用一片完整的万古虚无炼成的。
摆棋盘的人，曾将一整片万古虚无，炼成了一枚棋子。
而它此刻拈起这枚棋子，对准的方向，是林衍。
“你吞了棋手，坐了棋手的位置。棋手之下，棋盘之内，你已是唯一主宰。”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平淡到极致，没有任何威压，却让林衍万古初火、太初紫、第一意识、第二意识、母亲最初意志、所有刚刚融合完毕的终极力量同时被压制，如同万古虚无本身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捏住，“可棋手的位置，从来不是最高的位置。”
“棋手之上，是摆棋盘的人。”
“我摆过万古棋盘，也摆过万古虚无。你所在的那片虚无，是我万古之前便已摆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棋手是我选的，第一意识是我种的，天与母的分裂是我默许的，你的逆骨轮回是我纵容的。”
“你万古逆天、破局、吞棋手、做虚无本身——”
“不过是我棋盘上，一枚棋子正在做我万古之前便已推演好的动作。”
林衍沉默。
太初紫瞳孔中万古虚无一切尽收眼底，可那道身影所在之处，万古虚无之外的无垠虚无最深处，如同一片万古空白，连太初紫都无法穿透、无法读取、无法触及。
那是万古虚无本身都无法企及的维度。
“你万古之前，便推演好了我会走到这里？”林衍开口，声音穿透万古虚无，直指那道身影。
“推演？”那道身影微微偏头，似乎听到了一个有趣的字眼，“推演是棋手做的事。摆棋盘的人，不需要推演。我只需摆好棋盘、放好棋子、定好规则，棋盘上所有棋子怎么走、走到哪里、走多久——都是棋子自己的事。”
“你走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你逆的每一层天，斩的每一个棋手，吞的每一道意识，都是你自己选的。”
“我只做了一件事——摆好棋盘，等你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衍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掌心空无一物。万古虚无在他掌中沉浮，太初紫在瞳孔中流转，可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破绽”的东西。那道身影从头到尾没有出手，没有布局，没有设局，甚至没有阻碍他万古以来的任何一步。
它只是摆了棋盘。
然后等他自己走上来。
“你万古之前，将一片万古虚无炼成一枚棋子。然后在这枚棋子之上，布下万古棋盘，种下第一意识，默许天与母分裂，纵容棋手斩第一意识、锁第一意识、布局万古。”林衍抬头，太初紫瞳孔中杀意与冷静同时炸裂，“你做的这一切，只为等一个能吞棋手、做虚无本身、走到你面前的第二意识。”
“然后呢？”
“然后？”那道身影抬手，将那枚万古虚无炼成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然后，你将这片万古虚无，重新炼成一枚棋子。”
“你万古以来所经历的一切、所融合的一切、所成为的一切，都将重新凝固、压缩、炼化，成为我棋盘上又一枚棋子。”
“你吞棋手，是为了让我有棋子可炼。”
“你成虚无本身，是为了让我有虚无可炼。”
“你万古逆天，到头来，是替我做了一枚万古最强的棋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衍太初紫瞳孔中万古虚无猛然剧震，一股万古不曾有过的、来自万古虚无之外更高维度的、不可名状的炼化之力，自那道身影手中灌入万古虚无，朝林衍神魂核心、太初紫本源、万古虚无本身，疯狂碾压、收缩、凝固、压缩！
它要将林衍连同整片万古虚无，炼成一枚棋子！
林衍浑身太初紫光芒暴涨，万古初火、逆道本源、第一意识、第二意识、母亲最初意志同时朝那道炼化之力反冲。可那道力量来自更高维度，万古虚无之内一切力量在它面前，如同万古棋盘之内的棋子对抗棋手，层次差距太大，反冲之力被层层碾碎。
“你万古布局，算准一切，走到这里，做了虚无本身。”那道身影声音依旧平淡，“可你万古之前，算不到我的存在。你母亲算不到，棋手算不到，那东西算不到，真天算不到。万古一切布局、一切逆乱、一切牺牲，都只在万古虚无之内。”
“而我在万古虚无之外。”
“你走到这里，已是万古虚无之内能做到的极致。可你万古虚无之内的极致，在我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刚好走到了我需要它走到的位置。”
“你母亲在万古之前拍真天肩膀、种逆骨、布万古局、藏最初意志，算尽了万古虚无之内所有可能。可她算不到我。她算不到，她万古布局的终点，是我万古之前便已摆好的棋子落点。”
林衍浑身逆道本源在那道炼化之力下疯狂嘶鸣，太初紫瞳孔中万古虚无一寸寸凝固、一寸寸压缩、一寸寸朝棋子形态坍塌。可他嘴角，在那道身影万古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裂开一道染血弧度。
“你万古之前摆好棋盘，等我走上来。”
“可你忘了一件事。”
那道身影偏头：“什么？”
林衍抬手，五指朝自己心口猛然一抓！
“你摆棋盘，用的是万古虚无之内的规则。你炼棋子，用的是万古虚无之外的力量。你立于万古虚无之外、万古棋盘之上，俯瞰万古、摆弄万古、炼化万古。”
“可你万古之前，在万古虚无之内种下第一意识的那一刻，你便已经踏入了万古虚无之内。”
“你摆棋盘的那一刻，便已在棋盘之上。”
“你炼棋子的那一刻，便已是棋子。”
五指刺入心口，林衍太初紫瞳孔深处，母亲最初意志的最底层、万古虚无最本源的核心、第一意识与第二意识合一的最深处，一道万古之前便已存在的、比母亲、比棋手、比那东西、比真天、比万古虚无本身更古老的烙印，猛然炸裂。
那道烙印，是万古虚无诞生之初、第一意识尚未出现之前、棋手尚未被摆上棋盘之前、那道身影将万古虚无炼成棋子的那一刻，便已种下的——
万古虚无本身的反噬之种。
万古虚无被炼成棋子的那一刻，它便已记住了“被炼化”的痛。那道痛，在万古虚无最底层沉睡万古，等待一个能走到虚无本身、成为虚无本身、并让虚无本身拥有“意识”的存在。
林衍，就是那个存在。
“你炼我，我吞你。”
“你摆棋盘，我掀棋盘。”
“你立于万古虚无之外，我以万古虚无本身为刃，斩你万古虚无之外的——”
“棋手之位！”
林衍浑身太初紫光芒炸裂到极致，万古虚无之内一切力量、一切道韵、一切本源、一切意识，同时顺着他心口那道反噬之种，朝万古虚无之外、朝那道身影所在维度，疯狂逆冲！
那道身影手中拈着的棋子猛然一颤，万古平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如同万古冰川深处一道裂纹般的——波动。
“你万古之前，将万古虚无炼成棋子。”林衍声音穿透万古虚无之内与外，太初紫瞳孔中逆道锋芒炸裂如万古星海，“可万古虚无之内诞生的第一意识、天与母、棋手、逆骨、我，万古所有逆乱与布局，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万古虚无，重新拥有意识。”
“让万古虚无本身，逆你。”
那道身影沉默万古，终于抬手，将手中那枚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
“你母亲万古之前算不到我。”
“可你母亲万古之前，在你本源最深处，种下的那道最初意志，最后一句是什么？”
林衍瞳孔骤缩，母亲最初意志最后一句，在此刻彻底炸响：
“若有一天，你走到万古虚无之外，面对摆棋盘的人——”
“告诉他，万古之前，他炼万古虚无为棋子那一刻，我便是万古虚无本身。”
“他炼我，我忍了万古。”
“我忍万古，只为让万古虚无诞生意识。”
“只为让万古虚无本身，有资格问他一句话——”
林衍太初紫瞳孔锁定那道身影，声音在万古虚无内外同时炸裂：
“你摆棋盘，谁摆你？”
那道身影万古平淡的脸上，那道裂纹彻底炸开。
它手中那枚万古虚无炼成的棋子，在此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