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被带到间检测室,推开门,宫野志保已经站在里面拿着份报告单等着了。
带路的研究员嘱咐了一句:雪莉大人,记得今天还得做全面检查。
就顺手把门关上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赤松慎吾看着沉着一张脸的宫野志保笑了笑,朝她走过去:哇,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想我了吗,雪莉?
宫野志保盯着他没说话。
还有小脾气了?
见她还是绷着脸,赤松慎吾站到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弯腰俯下身,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麦卡伦!你别装作这样若无其事。
宫野志保拍开他,斥声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赤松慎吾装傻:什么?
你非要我说明白?宫野志保抬头看着他,气得眼尾都红了一小片,你早就知道之后boSS会给你安排试新药。
即便麦卡伦之前再怎么受重视,也没有刚出研究所4天就又回来的。
现在这么频繁的体检就是证明。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早就知道,所以你不意外!
赤松慎吾直起身,脸上还挂着笑意,没有给自己辩解。
是,我知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宫野志保瞬间握紧了拳头,后槽牙也咬得一紧。
她想再开口质问,面前这人却蹲下身,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地又说:不过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是我能改变boSS的决定?还是你能?
宫野志保身体一僵,想说出的话也堵在嘴里。
赤松慎吾伸手把她紧握的拳头扒拉出来,掌心上已经被指甲掐出了一点殷红。
劲儿还挺大。
他轻轻揉了揉那点红痕,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妥协:我就算告诉你,除了让你担心也没什么用。
你知道,在组织,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宫野志保低着头不说话,额间的碎发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表情。
检测室里只剩下仪器细微的嗡鸣,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单薄。
赤松慎吾不太习惯这种沉重的氛围,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放在她掌心,主动开口:不用为我担心。
他笑了笑:试药这件事,我已经很有经验了......
话还没说完,一滴温热的液体就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还握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滚烫。
赤松慎吾嘴角的那抹笑瞬间僵住,整个人也是真的慌了。
他这是......把志保惹哭了?
[统儿!!!]
系统:[老大!!!!]
完了,我真是个坏男人。
赤松慎吾在心里唾骂自己,手忙脚乱地又从兜里摸出块手帕,递到她面前:你......你别......
是我的错,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好吗......他说的话称得上是语无伦次。
麦卡伦......
宫野志保接过手帕,指尖攥住了一角。
她不愿意让人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转过身极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但传出的声音还是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赤松慎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只是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抱......抱歉。
宫野志保没回他,等转过身时,眼眶还是红红的,但很明显已经把情绪压抑下去,她把赤松慎吾给她的糖拆开,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对方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别再说抱歉。宫野志保望着那双含着担忧的金棕色眼睛,一字一句强调,你从没做错过什么。
甜腻的奶糖味在舌尖蔓延,赤松慎吾一瞬间愣住,半天没能说出话。
宫野志保走到一边的操作台前,戴上医用手套,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橡胶,让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只有微红的眼眶能看出来她刚才情绪的波动。
现在坐床上去。
赤松慎吾脑子还是乱乱的,闻言呆呆地了一声,脱下身上的毛衣,乖乖坐床上不动了。
宫野志保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解下了赤松慎吾身上缠着的绷带。
一层层拆开,她注意到绷带是新换的,缠绕得紧实规整,边角收得干净,手法老练,实在不像是他自己能弄出来的样子。
估计是找谁帮忙换的。
她没多问,赤松慎吾已经能知道换药,就已经很让她欣慰了。
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剩下的也都恢复得不错,没有红肿、感染的迹象,明天可能也就结痂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宫野志保还是拿出一卷新的绷带将没有结痂的那些重新缠了上去。
检查完伤口就是体检了。
她转身取来仪器,避开伤口,将电极片安在了赤松慎吾身上。
是不是有点多了?
赤松慎吾望着胸膛上遍布的电极片,实在没忍住提出疑问。
没有,试药前的全面体检就是这样。
说着,宫野志保绷着脸又往他手指夹了个血氧仪。
赤松慎吾不吭声了,耐心地等宫野志保收集好数据,又配合地拆下电极片。
还要做什么?
抽血。
赤松慎吾动作自然地伸出胳膊,没有半分抗拒。
宫野志保手一顿,转瞬又恢复正常,动作小心地找到血管扎了下去。
血液顺着针管流进采血管里,她卡着刻度,收集了3管就将针头拔出,用棉签按住了他的手臂。
这么点?赤松慎吾诧异。
宫野志保斜了他一眼:你还想多抽点?
赤松慎吾连忙摇头否认: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从床上跳下,又从兜里摸出来几块糖塞给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低头看着攥了一手的奶糖陷入沉默。
最后真心实意地发问:你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糖?
呃......买的。
抽奖次次非的黑历史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
他笑了笑,见宫野志保心情还是不怎么明朗,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来封信递给她:看到这个你心情会好点吗?
宫野志保顿住,抬眼看向赤松慎吾:你......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嗓子眼就说不出来,干涩,难以言说。
怎么了?赤松慎吾趁她走神又上手摸了摸她的头。
宫野志保无奈,最后只是开口说了句:谢谢。
赤松慎吾嘿嘿笑了,又把手机解锁递给她:想说什么就说。
你姐姐很想你。
宫野志保低低了一声,转过身,赤松慎吾自觉地向一边走了几步,给她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仪器还在嗡嗡作响,屏幕上堆满了数据,赤松慎吾和它大眼瞪小眼了一会,还是没能看懂这是什么意思,最后选择放弃,转身走到窗户边去看刚开始冒绿叶的树。
宫野志保发完消息,走到他身边:在看什么?
赤松慎吾没说话,弯腰一把将她抱起,宫野志保刚想挣扎,就听他说:往下看。
她下意识低头,视线落在窗外。
率先注意到的便是那棵生长得异常高大的树,再往下,那粗壮的树干根部——
一只肥硕的、圆滚滚的流浪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树下晒太阳。
宫野志保:......
就是在看这个?
赤松慎吾看得开心:还是奶牛猫欸。
宫野志保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什么?
那个猫,像你。宫野志保解释。
赤松慎吾佯装惊讶地了一声,不满: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宫野志保不吭声,把手机和信件递给他,转身回到仪器边。
赤松慎吾:?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