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侧过身,给诸伏景光闪过一条路。
站在卧室里面的人先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什么新添的伤,才迈步出来:刚才是琴酒?
他也有你公寓的钥匙?
给琴酒钥匙还是因为当年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琴酒被boSS任命为他的临时监护人。
其实也不做什么,就是需要每两天监督他去研究所复查。
但他这个人一旦看起动漫就忘乎所以了,琴酒来公寓抓人的时候要是敲了几次门还是不开,就会一枪崩坏他的门锁。
那时候他工资还没到账,穷的叮当响,换了几次门锁之后,就实在换不起了,索性给了琴酒一把钥匙。
后面也懒得再收回来。
诸伏景光没多问,自觉的又回到厨房。
方才收拾时赤松慎吾瞥见甜品已近尾声,也没再回卧室躺着,就近坐到了沙发上。
没过多久,诸伏景光一手端着一只白瓷盘从厨房走出来。
要现在吃吗?他轻声问。
当然!
赤松慎吾眼睛一亮,搓了搓手,他念叨这一口好久了!
诸伏景光见他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盘子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顺手递过一把小叉子。
那我去做饭了,咖喱饭可以吗?
赤松慎吾咬着叉子点点头,内心感动的不行。
知我者,诸伏也。
在研究所待的那几天可把他憋死了。
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饭,天色已经很晚了。
赤松慎吾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提议。
要不然你今晚住这里?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明天早上我还有任务。
他披上外套,手搭在门把上,临出门前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记得吃药,这次别再忘了。”
赤松慎吾一愣,这是知道他一直没吃药?
他抬眼,正撞进诸伏景光眼底,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层压得很低的担忧。
......知道了。他回答。
门轻轻合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赤松慎吾坐在沙发上,半天没什么动静。
最后他把视线落在桌面上胡乱摆放的药瓶上,沉默片刻,俯身捞在手里。
在打开倒出几片后,他起身走到花瓶面前,用手指掏了一个洞,放了进去。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赤松慎吾洋洋得意。
这样自己既不用吃,诸伏景光也不会发现他没吃药了!
系统:......?
它以为玩家刚才那么忧郁是在反思自己,原来就是在想这个吗?!
玩家你就这样吧!
赤松慎吾仔仔细细将药片埋好,确认不会露出来才收手。
水流将他指腹残留的泥土冲刷干净,带走了最后一点痕迹。
简直天衣无缝。
赤松慎吾满意地躺回床上叫出系统,奖励自己看会儿动漫。
[老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基地?]
赤松慎吾思考一秒:[那少看一会儿。]
直到天光泛白,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熬穿了。
赤松慎吾:......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琴酒昨日那抹带着讥诮的眼神,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服输的火气。
不睡了!
他倒非要把山本诚那点事彻底解决干净,让琴酒看看。
赤松慎吾简单洗漱了一下,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银灰色的雷克萨斯一路疾驰,直奔郊外的基地。
麦卡伦?!
车刚停稳,就被基安蒂撞了个正着。
她背着狙击枪正要出门,看见麦卡伦推门下来,当场愣了愣,下意识摸出手机看时间——才七点。
这不应该啊,从没见麦卡伦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基地。
赤松慎吾挑眉;怎么,很惊讶看到我?
岂止惊讶,平常和麦卡伦组队做任务不卡点都谢天谢地了,现在竟然大早上来基地。
但她没敢说出来,生怕再招惹到麦卡伦。
上次只不过嘴快不小心说了他一句,这家伙在某次任务中就把炸弹扔她身边,还美其名曰不小心,她养了足足一个月才能正常接任务。
她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只回了一句:没有,我要去做任务了。
话落,称得上落荒而逃。
赤松慎吾沉默。
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今日的穿着,内里条纹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外面松松垮垮搭了件浅灰色针织衫。
衬得他整个人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
这不是挺帅的吗!
赤松慎吾低声吐槽了句基安蒂没品,径直进了基地。
山本诚在哪?
他随手拽了个后勤组的人。
那人看清是谁后,浑身一僵,语气都结巴了:麦、麦卡伦大人......
在赤松慎吾渐渐蹙起的眉毛中,他语速忙不迭加快:503号房间。
赤松慎吾“嗯”了一声,松开手,没再看对方一眼,转身走向电梯。
五楼一大半都是关押人的地方,死气沉沉地,赤松慎吾迈步走出,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
他找到503,门都没敲就推门而入。
房间里,山本诚背对他躺在铁制的床上,兴许以为进来的是后勤,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焦躁。
我说我要见麦卡伦.....
赤松慎吾没应声,只是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前不远处,然后才淡淡开口:找我什么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山本诚身体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过身坐起来。
看清面前的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后,他瞳孔一缩:麦卡伦!
赤松慎吾微微挑眉:怎么,不是你想见我?
眼前,山本诚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许久未曾安睡。
那件白大褂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半点看不出之前仪表堂堂的样子。
麦卡伦!他站起身走到赤松慎吾面前,又神疑地看了眼四周,才压低声音,这根本和你说的不一样。
一进到组织,他们研究所的人就被严格控制,半点联系外界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点,他咬着牙忍了,权当是为了组织的保密性。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藏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他自诩理智,做事也够狠辣,但他再怎么狠心也不会碰到这个边界线!
拿人做实验,这还能称得上是人吗?
麦卡伦。山本诚双手压在椅子扶手上,俯下身低低看着他,眼神里是像赌徒一般孤注一掷的疯狂与试探:你说过,你也不希望我们进到组织,所以你在这里是特别的,对不对。
他的话意有所指。
赤松慎吾却沉默着没说话。
你说话啊!
迟迟得不到回答,山本诚内心更加烦躁,刚才那番话就等于他把自己的性命都压在麦卡伦身上了。
麦卡伦但凡把这次谈话泄露出去,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凭他在组织里待的这几天,太清楚这里的规矩——没有价值,便是死路一条。
赤松慎吾看着他近乎崩溃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缓缓抬脚,一脚踹向山本诚的腹部。
唔——!
山本诚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赤松慎吾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攥紧了他的头发,迫使山本诚不得已抬起头,正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金棕色瞳孔。
山本诚。赤松慎吾垂眸看着他,声音低沉又残忍,你知不知道自从你签了合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山本诚呼吸急促,却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肯说。
见状,赤松慎吾伸出另一只手,掐在他脖子上,然后缓缓收紧:现在你告诉我,你不能做研究?那留你还有什么用?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山本诚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嘶吼出声:那你就杀了我啊!
赤松慎吾眯了眯眼,微表情分析告诉他山本诚真的没有骗他,他是真那么想的。
竟然真这么有底线?
搞明白这一点后,赤松慎吾忽然松开了手,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上。
山本诚还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不止,手下隐约可见几道清晰的红痕。
耐心地等山本诚咳够了,赤松慎吾才缓缓开口:好吧,现在我们正式谈谈。
山本诚狼狈地抬起头,嗓音沙哑:试探够了?
赤松慎吾点点头。
他示意山本诚坐到床上,然后才缓缓开口,抛出一句话:其实我就是实验体。
这句话无异于一阵惊雷炸响在房间。
空气安静了一秒后,整个房间立刻充斥了比刚才更为剧烈的咳嗽声。
山本诚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看向赤松慎吾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麦卡伦是实验体?
开什么玩笑!?
即便只见了几面,他也清楚麦卡伦实力有多么强大。
这样的人,竟然也是实验体?
很意外?
赤松慎吾态度很散漫,仿佛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不是自己,你应该听说过了,组织里最核心的研究就是A药研究。
他抬眼,金棕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山本诚:而我,就是这个研究最成功的实验体,序号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