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接到山本诚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在大阪逛吃逛喝的第五天了。
麦卡伦先生，明天我们再谈谈吧。
山本诚的声音听起来很哑，也不知道自上次分别后经过了怎样的内心挣扎。
赤松慎吾轻笑一声：可以，时间你定。
反正他玩也玩够了，任务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回到酒店的时候，赤井秀一正倚在落地窗前，指尖衔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见他回来，赤井秀一将烟头摁灭，向周围空气挥了挥手，驱散残留的烟味。
回来了？
赤松慎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轻轻了一声。
他闭上眼，沉默几秒，开口：明天就去研究所。
赤井秀一挑眉，迈步走到沙发后，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低下头，眼底带着笑意问他：不继续打探周围情报了？
少管我。
赤松慎吾一掌推开他，赤井秀一也不恼，翻身跃过沙发坐在他身边。
那明天有计划吗？
赤松慎吾侧头看向他：没有，反正把人带回去就行。
赤井秀一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好吧，听你的。
你也别闲着，去组织在大阪的分部要车要人，明天早上8点，我要在停车场看见你。
赤井秀一顿了顿：就我一个？
就你一个。赤松慎吾重复了一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相信你可以做好的，黑麦。
赤井秀一：......
行。
不论赤井秀一怎么解决的，反正等隔天赤松慎吾到酒店停车场的时候，那人已经靠在车门上，安静地等着了。
挺会办事。
赤松慎吾夸奖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赤井秀一失笑，自觉地坐进了驾驶位。
之后的路线行程安排好了？
赤井秀一点头：对，只等人员交涉了。
赤松慎吾了一声，不说话了。
[统儿，动漫。]
赤井秀一只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了一路车窗。
赤井秀一：......
他把麦卡伦的行为归结于在思考之后的谈判。
车停在研究所。
赤松慎吾迈步下了车，万分在意自己形象地整理了一下领子。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打底衫搭配衬衣，外面又套了件黑色皮衣。
他挺满意自己这身穿搭的，只是一想到待会要发生的场面就没忍住叹了口气。
赤井秀一问他：怎么了？
赤松慎吾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
这人今天也穿得人模狗样，也不知道公安来搅局后还能不能维持这样了。
赤井秀一：？
到底怎么了？
这次进入研究所顺利了不少，前台一见到是他们，就笑脸相迎地带他们上了顶楼。
电梯金属门缓缓打开，前台躬身退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请稍等，需要进行安全检查。
安全检查？赤松慎吾淡淡扫过走廊两边的安保，上次来怎么没有？
安保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新加的，只是为了保障双方安全。
赤松慎吾目光又落在他身上，明明只是平淡地看着对方，却让人浑身一僵。
保障双方安全？他重复了一遍，轻笑，是怕了我们吧？
安保队长咽了口唾沫，心说您还知道是怕了你啊，就前几天那阵势，谁来谁不怕？
安保队长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没等他检查，赤松慎吾就直接把枪掏了出来，在一众身形紧绷的人中，放到了一边。
行了吧？
赤井秀一紧随其后，也掏出枪放到一边。
安保队长用金属检测仪将两人上下又扫了一遍，确保真没什么东西了才侧过身。
所长在里面等您。
赤松慎吾被刚才那一遭烦得心情不怎么好，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山本诚就坐在主位，指尖抵着眉心，脸色比上次更沉，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状态不太好。
这样看起来，赤松慎吾反而心情好了点，他慢悠悠地走向主座对面的位置，然后落座。
山本先生看起来休息得不太好啊。
山本诚猛地抬眼，眼底怒意闪过，却硬生生压了下去，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麦卡伦先生倒是好心情。”
赤松慎吾轻笑一声：毕竟知道山本先生想通了，当然不错了。
山本诚盯着他，压在桌面上的手用力到发白，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要人，可以，我放一部分，但全部......不行。
赤松慎吾垂眸，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一声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敲在人心上。
我以为你是真想明白了，我记得我上次说过吧，我们是来通知你的。
麦卡伦！
山本诚拍桌起身：你再逼下去，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赤松慎吾抬眼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却没有半分动容，甚至开口嘲讽。
你怎么认为你有鱼死网破的资格的？就凭你手里的枪？
别说笑了吧山本先生。
他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一声轻响。
山本诚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下一秒，他别在后腰的枪就落到了赤松慎吾手里。
赤松慎吾把枪握在手里检验了一遍：早就想说了，科研人员就好好搞科研，不会用枪就别拿。
他抬手，枪口直直对准山本诚的脑门，轻笑。
你看，现在都落我手里了。
山本诚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方才的狰狞与狠厉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他下意识退后一步，撞在桌沿。
你敢！他几乎是吼出声。
我为什么不敢？
赤松慎吾微微偏离了角度，扣下扳机，子弹擦着山本诚的脸颊飞啸而过，狠狠打在他身后的墙面。
几乎就在枪声落地的下一秒。
哐当——
门被人从外粗暴踹开，四五个安保持枪冲了进来。
看清里面场景后又齐刷刷举枪对准了赤松慎吾。
放下所长！
赤松慎吾失笑：就这几个人？
他伸手揽过山本诚，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查过我们？
微烫的枪口隔着衣料清晰地扎进皮肤，山本诚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心里却就将麦卡伦骂了八百遍。
查？怎么查？他就只是个小研究所，更别说面前这人藏得一个比一个严实，能查到这是有关黑衣组织就够不错了。
赤松慎吾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摆在桌面。
山本诚低头看了几眼，才发现是张合同，而且是全是霸王条款的合同，可以说一旦签了，尼山研究所就真的不用存在了。
赤松慎吾也不急这一会了，开口：说真的，山本先生，我挺欣赏你的，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普通的研究所竟能和境外非法研究扯上关系。
不过你看，落得现在这个场面也没办法，因为你......没有靠山。
赤松慎吾给了赤井秀一一个眼神，让他看好了山本诚，自己继续pUA。
但是如果你加入组织，这一切都会不一样，像我这样有实力的行动人员，一抓一大把，完全可以保护你们。
见山本诚有所动容，他又开口：我给了你很长时间考虑了，你也是聪明人，知道怎么权衡利弊。
现在问你最后一遍，这合同，你签不签？
山本诚沉默了很久，最后举手示意安保放下枪，哑声说了句：
赤松慎吾简直想不分场合地鼓鼓掌，还好没有真动起手，省了他不少劲儿。
他上前一步，把桌边的钢笔推给山本诚。
那今天就做好人员交接吧，我记得你们研究所有不少黑户，我们也顺便安排了人接应。
山本诚颤抖着手签下字，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浑身的力气也被抽干。
好好休息，东京见。
赤松慎吾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西装布料传来。
山本诚没应声，只是垂眼沉默着，等赤松慎吾和赤井秀一出了会议室，安保连忙上前一步。
...所长，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没听他说连我们私底下在做什么都知道了。山本诚声音里满是疲惫，更何况我们真的抗衡不了他们，要不是为了损失最小化，真以为他们还会派人来谈判？
就看麦卡伦那个随身带炸弹的疯子，就知道组织有实力一炮轰了他们。
去让我们的人准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