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慎吾很委屈。
降谷零这人怎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吼他。
他不主动说还不是知道公安里面有组织的人。
现在他还没脱离组织,可不想先被公安坑一手。
而且他从来没想过瞒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只要他俩问,他肯定就会说啊。
越想越委屈,他可是为了保护降谷零才被关进审讯室那么长时间的,赤松慎吾现在很不高兴。
他反问。
你在凶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降谷零慌张解释,他实在不知道该拿赤松慎吾怎么办,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我先送你回公寓。
轿车缓缓停在楼下。
赤松慎吾刚拉开车门,降谷零就动作迅速地从驾驶座冲到他面前。
眼前一片阴影。
赤松慎吾:......
做什么?
降谷零说得小心翼翼:我...我只是想扶着你。
赤松慎吾只思考了一秒就同意了。
他现在走路虽然能走了,但是肯定歪七拐八的。
而且自己走固然好,但是降谷零都这么请求了,他还能不同意?
赤松慎吾又心安理得地扒上降谷零。
刚打开门,赤松慎吾就发现玄关站了一人。
是诸伏景光,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见赤松慎吾被降谷零搀扶着进来,身体不由得一僵。
赤松慎吾奇怪:你怎么也在?
一个两个都这么闲吗?
我......
赤松慎吾抬手制止他的话。
算了,先给我倒杯水。
两天滴水未进,真快渴死他了。
诸伏景光抿唇,懊恼:是我疏忽了。
赤松慎吾又转头命令降谷零:带我去卧室。
一接触柔软的大床,赤松慎吾也懒得再装什么,毫无形象地躺了上去。
在审讯室能睡是能睡,但是毕竟是坐在椅子上,睡得很不舒服。
诸伏景光递给他一杯水:慎吾。
啊,谢谢。
赤松慎吾接过,迫不及待地灌下一大口。
然后成功被呛到。
咳咳咳......
下一秒,两只手掌同时拍在他背上。
赤松慎吾:?
好一会,赤松慎吾缓过来,沉默思考这俩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你们......
两双眼睛同时转头,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赤松慎吾:......
嘶,很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看我?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降谷零开口。
只是还没正式谢谢你帮我。降谷零说的很慢。
赤松慎吾:啊,就这个吗?没关系。
有关系的......
降谷零强调。
有关系的。
他放在一边的拳头攥紧:是我的鲁莽害了你。
我知道你心理状态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因为我让你承受这些......
啊?谁?谁心理状态不好?
赤松慎吾听得有点懵:等会,你从谁那里知道我心理状态不好?
降谷零一愣:是苏格兰。
赤松慎吾偏头不满地瞥了诸伏景光一眼。
行啊你,看着一脸老实样,平时在外面就这么造谣我是吧?
诸伏景光发现他轻轻皱起的眉头。
这是在不满自己泄露了他的病情状况?
可是,慎吾,我亲眼看见过好几次你发病,你就算再怎么装也藏不住。
我发病?赤松慎吾指了指自己,真有点搞不懂了,什么时候?
诸伏景光干涩开口:你不知道?你经常对着空气发呆。
赤松慎吾:......
我那是......
赤松慎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是,这要怎么解释?
他那是在看动漫啊!
算了,反正我没事!
这话一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表情一变,赤松慎吾尝试解读了一下。
心疼?不忍?心酸?关心?
这什么东西?!
赤松慎吾吓了一大跳。
他赶忙开口:我要休息了,你们先出去吧。
慎吾...
闭嘴,出去!
天杀的!这越描越黑的交谈,再说下去保不准又多几个病。
而且他根本没办法解释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最后,床边的两个人影动了动,替赤松慎吾掖了掖被角,然后沉默地带上门离开了卧室。
赤松慎吾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脸,胡乱蹬了几下。
这是什么事儿啊!
客厅。
诸伏景光:你觉得他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
和正常人一样。
但最让他们难受的也是这里,两天的刑讯怎么可能还和正常人一样,只怕是在伪装着不让他们发现,然后担心。
诸伏景光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真心希望赤松慎吾可以不要顾忌他们的感受。
接下来怎么办?
不清楚。降谷零同样很发愁:他现在很排斥我们打探他的心理状态。
一番交流下来,赤松慎吾心理状态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平时也不见吃药。
这也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吧?
降谷零这下对诸伏景光平时保姆行为有所理解了。
对上赤松慎吾这种软硬都不吃的人,也是真的没招了。
诸伏景光:我先去做点粥吧。
最起码能让他起床后喝点。
————
叮铃铃———
赤松慎吾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在床头柜摸到手机。
他眯了眯眼,看清屏幕上的名字。
贝尔摩德?
赤松慎吾脑子还不太清醒,含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隔着手机有些听不真切:听说你被关审讯室了?
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哦,我听伏特加说的,现在组织都传个遍了。
赤松慎吾握着手机的手一瞬间青筋暴起,连带着脑子都被气得清醒不少。
他冷笑。
伏特加,好的很。
所以,你现在怎么样?
赤松慎吾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挺好的。
哦,我从研究所给你寄了两瓶药,待会记得拿。
赤松慎吾:?
我说我挺好的。
哦,不冲突。
贝尔摩德敛眉。
赤松慎吾这睁眼说瞎话的习惯还真是不变。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还在研究所时发生的一件事。
自从初遇时有了几分交情,赤松慎吾就总是来找她。
也不干什么,就是纯聊天。
但是就连这样都是明令禁止的———实验体之间是不允许有深度交情的。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连贝尔摩德都觉得奇怪。
她没忍住开口问。
你为什么可以经常来找我聊天?
哦,很简单啊,我用自己剂量加倍作为交换的。
贝尔摩德承认,她当时脑子都被这句话炸懵了,好半天才愣愣开口。
...什么?
就是多给我注射剂量......
话没说完,他手臂就被贝尔摩德抓住,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他袖子卷起,露出了衣物掩盖下密密麻麻的针孔。
赤松慎吾半晌没得到她的回应,低头看了眼贝尔摩德,食指挠了挠脸:怎么了?
赤松慎吾!贝尔摩德突然起身,抓起起他的领子,气到手都在抖,你以为你是铁人吗?你凭什么用你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就为了找我说几句话?
赤松慎吾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我......
贝尔摩德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赤松慎吾眼见情况不对,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没事,我没事的,你别生气啊......
贝尔摩德自己不是没经历过,普通的剂量就已经极为不好受,更别说是两倍了。
她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骗子。
赤松慎吾梗了梗脸:我没骗你。
那你上次的身体评估状况是什么等级?
赤松慎吾刚要开口,就收到贝尔摩德眼刀:别骗我,大不了我废点事去问研究员。
赤松慎吾:......
半天,赤松慎吾瓮声瓮气吐出一个字: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她的身体状况都有b,赤松慎吾一个c是怎么敢剂量加倍的?
但是我真没事。
赤松慎吾说得极为心虚,他这不是为了不那么突出特意降低身体素质了吗?要不然他分分钟S好吗?
闭嘴,骗子。
赤松慎吾:......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过多次,贝尔摩德现在已经养成不能听信赤松慎吾一面之词的习惯了。
行了,记得收快递,等我过两天再去见你。
等等,喂?
赤松慎吾黑着脸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握拳捶了下被子。
怎么没人信他?!
他是真没事啊!